他顿了顿。
“那栋别墅,是清河集团名下的产业。”
“他去那里,是为了处理公务。”
曹SIR点了点头,继续追问。
“那栋别墅里,当时是否有其他人居住?”
“或者,有没有什么人,是陈少爷特意去拜访的?”
陈国昌的瞳孔,微微收缩。
郭耀昌。
这个名字,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他是清河集团的代持股人。
也是他,绝对不能暴露的秘密。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
“没有。”
他看着曹SIR的眼睛。
“那栋别墅,平时是空置的。”
“志恒去,也只是一个人。”
“处理完公务,就会离开。”
曹SIR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
“陈董事长。”
曹SIR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我们的人,在别墅的书房里,发现了一个隐秘的保险柜。”
“保险柜被人打开了。”
“里面,空无一物。”
他抬起眼,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直直地锁住陈国昌。
“请问,你知道里面,存放了什么东西吗?”
陈国昌的身体,瞬间绷紧。
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保险柜!
那个存放着所有代持股协议,所有见不得光的交易记录的保险柜!
里面的东西,怎么会不见了?
是凶手!
凶手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志恒的命!
而是那个保险柜!
“什么保险柜?”
陈国昌猛地抬起头,双眼因为愤怒和悲痛而变得赤红。
“曹SIR!”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
“我儿子死了!”
“他的尸体,现在还躺在冰冷的停尸间里!”
“你们不去找凶手,却在这里,问我一个破保险柜里丢了什么?”
“是钱重要,还是我儿子的命重要!”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整个审讯室,都安静了下来。
曹SIR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癫狂的男人,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他知道,这是陈国昌的保护色。
越是激动,越是愤怒,就越说明,这个保险柜里的东西,对他至关重要。
甚至,可能比他儿子的命,还要重要。
“抱歉,陈董事长,是我们唐突了。”
曹SIR放缓了语气,示意旁边的警员,给他倒了杯水。
“请您节哀。”
“我们只是想从任何可能的线索入手,尽快找到凶手。”
他话锋一转,重新将问题拉回正轨。
“那么,我们换个问题。”
“陈少爷最近,有没有和什么人结怨?”
陈国昌沉默了很久。
审讯室里的空气,几乎要凝固。
曹SIR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终于,陈国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家丑啊……”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沙哑。
“曹SIR,不瞒你说。”
“我还有一个儿子。”
“私生子。”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万分的艰难。
“他叫陈峻尧。”
曹SIR和旁边的记录警员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东盛集团的陈国昌,居然还有个私生子?
这可是个大新闻。
“这个逆子,从小在国外长大,我一直没管过他。”
陈国昌的脸上,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悔恨和痛苦。
“可谁知道,他前段时间,突然回来了。”
“而且,整个人都变了。”
“变得……让我都觉得陌生。”
他抬起头,看着曹SIR。
“他一回来,就找我要东盛集团的控制权!”
“说志恒是个废物,不配做我的继承人!”
“还说,属于他的东西,他要亲手拿回来!”
“我当然不同意!”
陈国昌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
“我把他骂了出去,让他滚!”
“可我没想到,他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大笔钱!”
“身边还跟了一群,一看就不是善茬的保镖,个个都是精锐!”
“他甚至开始在暗中,接触我们集团的股东!”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眼中迸发出浓烈的恨意。
“志恒就是因为发现了他这些小动作,才去找他对质的!”
“我怀疑!”
“我严重怀疑!”
“就是这个逆子!为了抢夺家产,对我儿子下的毒手!”
“曹SIR,你们一定要查他!”
“一定要查他!”
陈国昌的声音,在审讯室里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充满了怨毒和肯定。
曹SIR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陈峻尧……”
他在记录本上,重重地写下了这个名字。
“陈董事长,你说的这些,都属实吗?”
“这可不是小事。”
“千真万确!”
陈国昌斩钉截铁。
“我愿意为我说的每一句话,负法律责任!”
“好。”
曹SIR点了点头。
“我们会立刻将陈峻尧,列为本案的重点调查对象。”
“这是我们今天的笔录,请您核对一下。”
“如果没有问题,就请在这里签字。”
警员将打印好的笔录,递到了陈国昌面前。
陈国昌没有立刻去拿。
他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对身边一直保持沉默的律师,递了个眼色。
“黄律师,你帮我看看。”
“好,董事长。”
律师立刻上前,接过笔录,逐字逐句,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每一个用词,每一个标点,都没有放过。
足足过了五分钟。
律师才直起身,对陈国昌点了点头。
“董事长,没有问题。”
陈国昌这才拿起笔,在末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龙飞凤舞。
力透纸背。
……
做完笔录,陈国昌在律师和保镖的簇拥下,离开了警局。
审讯室里,只剩下曹SIR和几名下属。
一个穿着夹克,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叫骆启峰,重案组高级督察。
也是这次案子的主要负责人之一。
“老大。”
骆启峰将一份文件递给曹SIR。
“陈国昌刚走,我们就查了。”
“他确实有个私生子叫陈峻尧,前段时间刚从海外回来。”
“入境记录,酒店记录,都能对上。”
曹SIR接过文件,却没有看。
他只是靠在椅子上,看着陈国昌刚才坐过的位置,若有所思。
“阿峰。”
他忽然开口。
“你觉得,陈国昌今天说的,有几分是真话?”
骆启峰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老大,你还信他?”
“这老狐狸,演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眼泪说来就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影帝呢。”
“前面问他别墅的事,他支支吾吾,什么都不肯说。”
“一问到儿子结怨,他就立马把这个私生子给抛了出来。”
“这操作,也太丝滑了吧?”
“就跟提前写好了剧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