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sir，您说。”
“马上联系CIB，给我查蓝杰所有的社会关系，特别是女性关系。”
“女朋友，前女友，暧昧对象，一个都不要漏掉。”
汤晓东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点头。
“明白。”
韩宇的眼睛重新回到蓝杰身上，声音里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笃定。
“我猜，我们的硬汉警官，有个致命的软肋。”
“这个软肋，很可能是一个带着孩子的单亲妈妈。”
审讯室里，项毅的耐心显然已经被耗尽了。
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上，死死地盯着蓝杰。
“蓝杰！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你知不知道坐在外面看着你的是谁？”
“是内地来的专案组！雷霆手段，你懂不懂？”
“他们不受我们警队的规矩限制，你要是再这么死扛下去，没人能保得住你！”
蓝杰终于有了反应。
他抬起头，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眼神里满是轻蔑。
“项sir，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只是按规矩办事，现在也只是按规矩接受调查。”
“你想屈打成招啊？”
就在这时，观察室里的广播响了。
韩宇那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了审讯室。
“项sir，辛苦了。”
“审讯暂停。”
项毅猛地抬头，望向单向玻璃的方向，满脸的错愕和不解。
韩宇的声音继续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拳。
“通知看守，六个小时之后，把蓝杰转送坪洲。”
坪洲！
这两个字一出口，项毅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地方是港岛最偏，看守最严的重型犯监狱。
一旦送进去，就等于彻底放弃了从他身上打开缺口的可能！
“不行！”
项毅几乎是吼出来的。
“韩sir！现在把他送走，我们手里唯一的线索就断了！”
广播里，韩宇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项sir，我需要提醒你吗？”
“现在，这个案子，我说了算。”
“这是命令。”
项毅的胸口剧烈起伏，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但最终，他还是颓然地垂下了手臂。
“Yes, Sir.”
审讯室里，蓝杰的反应，比项毅还要精彩。
在听到“坪洲”两个字时，他那张始终强装镇定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无法掩饰的惊慌和恐惧。
但仅仅两秒钟。
他又迅速恢复了平静，甚至还靠在椅背上。
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脸上带着一种“你们不过如此”的挑衅。
这个细微的变化，让韩宇彻底失去了继续观察下去的兴趣。
他知道，蓝杰背后的人，一定给了他某种承诺。
或者说，给了他更致命的威胁。
让他觉得，去坪洲，都比开口说话要安全。
“没意思。”
韩宇转过身，对汤晓东说。
“把项毅叫出来吧。”
几分钟后，项毅带着一肚子火气冲进了观察室。
“韩sir！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们才刚刚有点进展，你为什么要停？”
韩宇根本没理会他的质问，他的目光落在了刚刚震动了一下手机屏幕上。
他抬起头，看着怒气冲冲的项毅，慢悠悠地说。
“别这么大火气嘛，项sir。”
“CIB的伙计，效率很高啊。”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项毅。
“我们猜对了。”
“蓝杰的前女友，一个叫陈静的女人，独自带着一个五岁的女儿。”
“半个小时前，CIB的人发现，这对母女失踪了。”
项毅的瞳孔骤然收缩。
韩宇收回手机，脸上的笑容变得冰冷。
“鱼饵已经放出去了。”
“现在，就等鱼儿上钩了。”
“准备干活吧，项sir。”
项毅盯着韩宇。
“鱼饵？好戏？”
“韩sir，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那是一对母女！活生生的人！”
韩宇拉开椅子，慢条斯理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甚至还加了两块冰。
“别激动，项sir。”
“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项毅没动，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韩宇也不在意，他划开面前的平板电脑，推到会议桌中央。
屏幕上，是一张证件照。
一个金发碧眼，笑容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白人男性。
“认识一下。”
“布洛克，ICPO，国际刑警组织的探员。”
项毅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国际刑警？这跟我们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韩宇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
“这位布洛克先生，是ICPO派来港岛，专门负责调查清河集团洗钱案的。”
“名义上，是来协助你们的。”
项毅的脸色愈发难看。
“协助？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因为人家级别高，直接跟你们上面的上面对接。”
韩宇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但有意思的是，这位布洛克探员，来港岛三个月，清河集团的案子，一根毛的进展都没有。”
“反倒是他自己的个人账户，多了几笔来路不明的大额资金。”
项毅的呼吸一滞，他瞬间明白了韩宇的意思。
“你是说……他也是鬼？”
“是不是鬼，试一试就知道了。”
韩宇身体前倾，目光锐利如刀。
“蓝杰只是个小角色，他背后的人，才是我们要钓的大鱼。”
“而这位布洛克探员，很可能就是那条负责看管鱼饵的狗。”
“现在我们把蓝杰送去坪洲，等于告诉他背后的人，鱼饵失效了。”
“他们一定会派人去处理掉唯一的‘手尾’，也就是失踪的耿雪母女。”
“而负责传递消息，甚至亲自下场处理的，我猜，就是这位布洛克先生。”
项毅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终于消化了这个信息量巨大的计划。
“你要动他？”
“韩sir，我得提醒你，他有外交豁免权！我们没权力动ICPO的人！”
“谁说要动他了？”
韩宇笑了。
“我只是想请他喝杯茶，聊聊天。”
“地点我都想好了，兰汀路。”
“等他下班，我们就去‘偶遇’他，看看他的反应。”
“这太冒险了！”
项毅立刻反驳。
“风险和收益成正比，项sir。”
韩宇靠回椅背，语气不容置疑。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项毅看着韩宇那张云淡风轻的脸。
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比他审过的任何一个悍匪都要疯狂。
命令下达。
整个CIB的气氛瞬间变得肃杀。
韩宇召集了自己的小队成员。
“敏敏，雨桐，你们两个跟我走。”
韩宇的语气简单直接。
“避弹衣穿上，标准配备。”
吕敏和乔雨桐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地应道。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