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粉底盒。
打开。
里面不是粉饼，而是一块小小的金属徽章。
徽章的造型很奇特，是一只被荆棘缠绕的眼睛。
神眼组织的徽章。
韩宇眼神一凛，不动声色地将徽章捏在手心，然后将粉底盒放回了原处。
他的动作极快，除了跟在他身后的吕书言，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他继续在房间里踱步，像是在寻找什么。
最后，他停了下来，眉头微蹙。
“奇怪。”
“怎么了，韩哥？”吕书言凑过来低声问道。
“这个房间里，没有电脑。”
韩宇说道。
“无论是台式机还是笔记本，都没有。”
吕书言愣了一下，环顾四周。
“确实没有。这有什么问题吗？”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还是顾清和的情人。”
“这种需要处理大量信息和关系的人，居然不用电脑？”
韩宇的声音很轻。
“这不合常理。”
“除非，她有更私密、更安全的设备来处理信息。”
吕书言立刻明白了韩宇的意思。
他快步走到外面，找到了正在接受警员询问的蔡沐岚。
“蔡律师，打扰一下。”
“我想问问，虞薇小姐平时用电脑吗？”
蔡沐岚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但依旧很差。
她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她不用电脑。”
“她说电脑不安全，容易被黑客攻击。”
“她所有的事情，都是用手机处理的。”
“手机？”吕书言追问，“什么样的手机？”
“我也不清楚，好像是定制的，加密过的。”
蔡沐岚回忆道。
“她说那是她的命根子，比什么都重要。”
吕书言的心猛地一跳。
他立刻回到韩宇身边，将情况复述了一遍。
韩宇听完，眼神变得愈发深邃。
他当即对吕书言说。
“书言，立刻去问柏督察。”
“现场有没有发现虞薇的手机？”
吕书言点点头，马上找到了正在指挥现场的柏剑锋。
几分钟后，他脸色凝重地走了回来。
“韩哥，没有。”
“现场勘查的同事说，他们把整个屋子都翻遍了，别说手机，连根充电线都没找到。”
韩宇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果然。”
“人被带走了，装人的行李箱被带走了，最重要的手机，也被带走了。”
“对方的目标非常明确。”
吕书言压低了声音，提出了一个猜测。
“韩哥，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JFIU的人比我们先到，如果他们发现了手机，会不会……”
“会不会已经作为证物，被他们提前收起来了？”
韩宇摇了摇头。
“纪阳不是那种人。”
“他虽然行事风格强硬，但程序正义还是会遵守的。”
“更何况，当着重案组的面，私藏这么关键的证物，他没那么蠢。”
韩宇看向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已经亮起。
“现在有两种可能。”
“第一，手机被绑走虞薇的人拿走了。”
“第二，虞薇在遇袭的瞬间，把手机藏在了某个地方，或者……丢掉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吕书言有些焦急。
线索似乎又断了。
“尝试定位她的手机信号。”
韩宇果断地说。
“虽然是加密手机，但只要开机，就一定会有信号。”
“让技术组的同事去办，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另外……”
韩宇的语气沉了下来。
“在找到虞薇或者她的手机之前，我们手上的证据链是断裂的。”
“那枚徽章，只能证明她和神眼组织有关，但无法直接指向清河集团。”
“现在贸然去调查清河，只会打草惊蛇。”
吕书言明白了。
现在所有的关键，都系于失踪的虞薇一人身上。
找到她，才能撕开清河集团那张伪善的面具。
柏剑锋走到韩宇身边，递过来一根烟，被韩宇摆手拒绝了。
“韩sir，我知道这案子水深。”
柏剑锋自己点上，猛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疲惫的脸。
“但现在人是在我辖区丢的，我不可能坐视不理。”
“我希望我们重案组能和你的人合作。”
吕书言也走了过来，满脸期待地看着韩宇。
“是啊韩哥，多个人多份力。”
“柏督察在港岛经营多年，人头熟，路子广，肯定能帮上大忙。”
韩宇的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了那扇被撞坏的门上。
他摇了摇头。
“不用了。”
柏剑锋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韩宇，你什么意思？”
“现在不是你逞英雄的时候！”
“虞薇是清河集团案的关键证人，她要是出了事，你我都没好果子吃！”
韩宇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
“柏督察，你误会了。”
“我的意思是，分工合作。”
“虞薇失踪，是刑事案件，归你们港岛警方负责，我不会插手。”
“我的人，会继续盯着清河集团的动向。”
“我们各司其职，互不干涉，效率更高。”
这话听起来合情合理，但柏剑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不等于把最烫手的山芋扔给了他吗？
“你……”
柏剑锋还想说什么，吕书言连忙拉住了他，对他使了个眼色。
吕书言太了解韩宇了。
他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现在跟他硬顶，没有任何好处。
韩宇没再理会他们，径直朝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脚步顿了顿，头也不回地说。
“书言，你留下，全力配合柏督察。”
“有任何关于虞薇的消息，随时向我汇报。”
“是，韩哥！”吕书言立刻应道。
公寓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嘈杂的一切。
韩宇走进电梯，按下了负一楼。
电梯门缓缓合上，倒映出他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
半小时后，警署临时宿舍。
房间里灯火通明。
乔雨桐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正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
看到韩宇推门进来，她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兴奋地挥舞着手里的一个U盘。
“哥！你可算回来了！”
“再不回来，这玩意儿就要在我脑子里长蘑菇了！”
乔雨桐把U盘拍在桌上，一脸的邀功。
“搞定了！”
“顾清和那个宝贝记忆卡，我已经全部破解了。”
“你猜里面是什么？”
韩宇脱下外套，给自己倒了杯水，淡淡地问。
“洗钱账本？”
乔雨桐的兴奋劲儿瞬间被浇灭了一半。
她撇了撇嘴。
“没劲，这你都猜得到。”
“没错，就是那家伙从接手清河集团开始，所有的黑账。”
“每一笔资金的来源，去向，经手人，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家伙，还真是个人才，当会计绝对屈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