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丁脸色剧变，他看了一眼自己这边已经死掉的驾驶员。
又看了一眼冲过来的支援车队，眼中闪过狠厉。
他竟然调转枪口，对着自己驾驶员的尸体又补了两枪，彻底破坏了面部。
然后，他猛地推开车门，滚进旁边一个黑暗的巷子里，消失不见。
这个杂种！
魏子豪暗骂一句，他知道现在不是追击的时候。
他踉踉跄跄地跑到车祸现场。
姜涛趴在地上，一条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断了，但他还在挣扎着想爬起来。
“队长……”
魏子豪没有理他，而是先冲到了提迪身边。
关键目标！
他伸手探向提迪的脖颈。
冰冷。
没有一丝脉搏。
提迪的胸口有一个巨大的创口，鲜血还在汩汩流出。
显然是在刚才的翻滚中，被什么东西刺穿了。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满是惊恐和不甘。
死了。
魏子豪的心，沉到了谷底。
功亏一篑！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和懊悔。
“姜涛！别动！”
他转身跑到姜涛身边，简单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
“妈的，断了。”
然后，他转身冲向那辆已经完全变形的商务车。
“罗毅！何述！回答我！”
车里传来一阵微弱的呻吟。
“队……队长……我被卡住了……”是何述的声音。
魏子豪和勉强起身的姜涛对视一眼，两人合力，开始试图拉开变形的车门。
救援还被困在里面的同伴。
惊雷的人来得很快。
他们和魏子豪合力，用液压钳暴力破拆，终于把变形的车门拽开。
“罗毅！何述！”
“队长……”
罗毅和何述满身是血，被从扭曲的座位里拖了出来。
何述还好，只是些皮外伤和脑震荡。
罗毅的胳膊断了，脸色惨白。
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密集。
“撤！”
……
一艘不起眼的渔船，晃晃悠悠地驶离了码头，混入了夜色笼罩下的海面。
船舱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消毒水的味道。
魏子豪靠在船舱壁上，给自己手臂上的伤口消毒，疼得龇牙咧嘴。
姜涛躺在简易的铺位上，断掉的腿被简单固定住，额头上全是冷汗。
罗毅和何述也各自处理着伤口，气氛压抑得可怕。
任务，搞砸了。
目标，死了。
还折了三个弟兄。
魏子豪一拳砸在旁边的铁皮柜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妈的！”
就在这时，他的卫星电话响了。
来电显示是韩宇。
魏子豪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语气很冲。
“喂！”
电话那头，韩宇的声音冷得掉渣。
“魏子豪，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解释？解释个屁！”魏子豪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老子带着兄弟们在前面拼命，你他妈人呢？你当时在哪儿？”
“我在总指挥的位置上。”韩宇的语调没有丝毫波动。
“我的计划是十五分钟解决战斗，从A路线撤离。是谁，擅自改变计划，把人带上了天台？”
“情况有变！我们被火力压制了，上天台是唯一的活路！”魏子豪怒吼。
“唯一的活路，就是让目标死在逃跑路上，让你的三个队员重伤，还有一个线人彻底暴露？”
魏子豪愣住了。
“什么线人？”
“余伟强的线人，戈颂。”韩宇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为了配合你们的行动。”
“他冒险提供了提迪的位置。现在你们搞出这么大动静，他暴露了！”
“余伟强现在正带人满世界救他！你知不知道，你一个冲动的决定，毁了我们多少部署！”
魏子豪的脑子嗡的一下。
他只想着完成自己的任务，根本不知道后面还牵扯着另一条线。
“我……”
“你什么你？”韩宇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你以为这是你S15的个人秀？这是联合行动！”
“你必须，也必然要服从我的指挥！现在，告诉我你的位置。”
“你想干嘛？”魏子豪警惕地问。
“我再说一遍，告诉我你的位置。”韩宇的语气不容置疑。
“然后，待在船上，等我过来。这是命令。”
电话被猛地挂断。
魏子豪捏着电话，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都骂不出来。
因为韩宇说的，全是真的。
船舱里的其他队员看着他，谁也不敢说话。
电话另一头。
韩宇放下电话，脸色铁青。
他面前的余伟强，一张脸黑得能拧出水来。
“韩宇！我的线人！戈颂现在生死不明！就因为他那个愚蠢的决定！”
余伟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我的人，现在可能已经没了！”
“老余，冷静点。”韩宇递给他一瓶水。
“我冷静不了！你知道我为了策反戈颂花了多少心血吗？全完了！全他妈完了！”
韩宇看着他，沉声说道：“还没完。我已经让石笋和铁壁过去支援你了。”
“你们立刻去火车站，那是戈颂最后的备用联络点。”
他顿了顿，看着余伟强的眼睛。
“但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么大的乱子，戈颂有可能为了自保，把你卖了。”
余伟强的身体僵住了。
他明白韩宇的意思。
线人，在极端压力下，什么事都可能做得出来。
“我知道了。”余伟强咬着牙，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石笋和铁壁已经全副武装，在门口等他，三人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韩宇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几人。
“吕敏，雨桐，钢爪，我们走。”
“去哪儿，哥？”乔雨桐问。
“去见见我们那位‘英勇’的魏组长。”韩宇的嘴角扯出一个笑。
“有些人不把他那身傲骨敲断，他就不知道自己是谁。”
前往码头的路上，车内一片寂静。
钢爪专心开着车，吕敏坐在副驾，擦拭着她的配枪。
“哥，我们被盯上了。”
后座的乔雨桐突然开口，她怀里的平板电脑上，一个红点正在跟随着他们的车辆移动。
“无人机。”
韩宇看了一眼屏幕，表情没有变化。
“甩掉它。”
“好嘞。”
钢爪嘴角一咧，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瞬间拐进一个狭窄的巷道。
车身在极限的宽度中穿行，和墙壁的距离几乎可以用毫米计算。
几个眼花缭乱的漂移和急转之后，那架无人机被远远甩在了高楼的迷宫里。
“搞定。”钢爪吹了声口哨。
车子很快抵达了码头。
韩宇下了车，海风吹起他的衣角。
“钢爪，守住车和路口，任何可疑人员靠近，直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