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里，没有那么多黑白分明的选项。”
韩宇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拍了拍马杰的肩膀。
“很多时候，我们只能在两个糟糕的选项里，选那个不那么糟糕的。”
“干掉一个‘可能无辜’的威胁，保全我们自己人和明确的保护目标，这就是我的选择。”
“我没法为那个司机负责，但我必须为我的同胞和我的兄弟们负责。”
吕敏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此时才开口，声音清冷而坚定。
“马杰，韩宇是对的。在战场上，任何将枪口和炸弹对准我们的人，就是敌人。没有例外。”
马杰沉默了许久，最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像是要把心里的郁结都吐出去。
“我明白了。”
他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是我矫情了。”
“现在，说任务吧。”
韩宇点点头，他知道，马杰只是一时没转过弯，但作为一名优秀的指挥官，他分得清主次。
“好。”
“我们的首要目标，是尽快和那个叫陈瑶的记者汇合。”
“拿到情报后，立刻制定营救方案。”
“‘扎卡’组织不好对付，这次，恐怕是一场硬仗。”
“明白！”
马杰和吕敏齐声应道。
“时间到！全员登车！”
韩宇看了一眼手表，对着远处大喊一声。
队员们迅速结束了补给，利落地跳上各自的战车。
引擎再次轰鸣，卷起尘土。
车队没有片刻停留，朝着马卡莱小镇的方向，再次加速。
车队在距离马卡莱小镇外围约十公里的一处废弃加油站停了下来。
这里是他们和移俄亚政府军约定的临时补给点。
车刚停稳，远处就有几道车灯闪了三下，长短长。
是约定的信号。
韩宇拿起对讲机，言简意赅。
“钢爪，带人去接应。”
“明白！”
没过多久，六辆漆着沙漠迷彩的悍马军车就轰隆隆地开了过来，扬起漫天沙尘。
领头的是个移俄亚政府军的中尉。
他跳下车，对着韩宇敬了个不怎么标准的军礼，脸上堆着笑。
“上校让我把最好的车给你们送来了，绝对的‘陆地巡洋舰’！”
韩宇点点头，没多废话。
就在这时，夜空中传来了熟悉的“嗡嗡”声。
一架Z-8直升机悬停在不远处的空地上，巨大的旋翼卷起一阵狂风，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舱门打开，几个挂着安全绳的舰队地勤人员，熟练地将一个个补给箱用绳索降到地面。
“快快快！动作麻利点！”
马杰立刻组织人手，将补给箱从空地上搬运到新的悍马车上。
弹药、医疗包、高能食物、饮用水……每一样都是接下来这场硬仗所必需的。
“头儿，这帮政府军还算够意思啊，这车况不错。”
钢爪一边把一箱子弹扔进后备箱，一边拍了拍悍马厚实的装甲。
“凑合用吧。”
韩宇检查着一辆车的轮胎，头也不抬地说道。
“别指望太多，上了战场，能信的只有自己手里的家伙和身边的兄弟。”
补给很快完成，直升机盘旋一圈后迅速拉高，消失在夜色中。
移俄亚的中尉客气地表示要派人引导，被韩宇干脆地拒绝了。
“我们自己有地图，不劳烦了。”
他不喜欢有外人在身边，尤其是在即将执行核心任务的时候。
“全员登车，出发！”
车队再次启动，这次的目标，是小镇边缘的一处政府军前线哨所。
也是和记者陈瑶最终的汇合点。
抵达哨所时，一个身材高大、肩上扛着上校军衔的白人军官已经等在了那里。
他叫诺里斯，是负责这片防区的政府军特种部队指挥官。
“韩，欢迎来到马卡莱。”
诺里斯的中文说得有些生硬，但还算流利。
他伸出手，脸上带着军人特有的那种疲惫又强悍的神情。
“诺里斯上校。”
韩宇与他握了握手，开门见山。
“我们需要你提供小镇内部‘扎卡’组织的最新兵力部署图，以及所有你认为有威胁的火力点。”
“当然，我的情报官正在准备。”
诺里斯指了指旁边的一顶军用帐篷。
“那个记者也在里面，情绪……呃，不太稳定。”
韩宇回头看了一眼马杰。
“老马，你去跟她谈。问出我们需要的一切，特别是我们同胞的具体位置和看守情况。”
他顿了顿，补充道。
“记住，要快，但也要细。”
“明白。”
马杰点点头，转身走向那顶帐篷。
韩宇则跟着诺里斯，一边走向指挥帐篷，一边低声商讨着接下来的行动细节。
“吕敏，你跟我来，听听这个诺里斯有什么花招。”
“好。”
吕敏跟在韩宇身边，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马杰掀开帐篷的帘子，一股混杂着尘土和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帐篷里亮着一盏昏暗的马灯。
一个穿着冲锋衣的女人正坐在行军床边，擦拭着她的相机镜头。
她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短发，皮肤因为长时间的曝晒显得有些粗糙。
但五官很立体，是个有故事的女人。
这就是陈瑶。
听到动静，她立刻抬起头，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锁定在马杰身上。
“你就是来救人的？”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我是青鸟突击队队长，马杰。你可以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了。”
马杰拉了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陈瑶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可信度。
“我的助手，小吴，他也被抓了。”
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关于她的助手。
“我们先谈谈赵丽娟女士的情况。”
马杰的语气很平稳，没有被她的情绪带着走。
“她是我们的首要营救目标。”
陈瑶的嘴唇紧紧抿了一下，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吧。”
“赵丽娟被关在镇子西边的一个废弃罐头工厂里，那里现在是‘扎卡’的一个临时据点。”
“看守大概有二十多人，装备精良，有重机枪。”
“我是在逃出来之前，亲眼看到她被押进去的。”
马杰一边听，一边在战术平板上迅速标记出位置。
“很好，还有吗？关于那个工厂，或者‘扎卡’头目的信息？”
“有。”
陈瑶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一个更重要的情报。”
“青锋公司的CEO，霍利，那个美国人，他根本不是被绑架的！”
“什么？”
马杰猛地抬起头，这个消息太过震撼。
“他是主动和‘扎卡’组织合作的！”
陈瑶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在诉说一个恐怖的秘密。
“我拍到了他和‘扎卡’头目在一起的照片。”
“而且……我还听到他们提到了‘黄饼’和一种……一种技术。”
“什么技术？”
马杰的心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