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线电里，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
老李的话，成了这片绝望海域上最后的悲鸣。
“船长！”
大副小王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挂着血丝，他想去扶老李，却被一把推开。
“守住门！”
老李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种燃烧殆尽的灰白。
他扔掉没用的无线电，捡起地上那把唯一的霰弹枪。
“咔嚓。”
子弹上膛的声音，在密集的AK扫射声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哒哒哒哒哒——！”
海盗们已经冲过了被炸毁的通道，呈战斗队形，交替掩护着向驾驶室逼近。
他们不再像刚才那样鲁莽，而是利用船上的各种管道和设备作为掩体，稳扎稳打。
几名幸存的船员躲在驾驶室门口的拐角，用手枪零星地还击着。
却被对方强大的火力压得抬不起头。
子弹打在金属墙壁上，迸射出串串火星，叮叮当当的声音像是死神的催命鼓点。
“砰！”
老李抓住一个短暂的间隙，侧身探出，对着一个露头的海盗就是一枪。
霰弹枪巨大的威力将那名海盗的半个肩膀都轰碎了，惨叫着倒了下去。
但下一秒，十几支AK同时朝着他刚才的位置疯狂扫射。
金属风暴瞬间将那片墙壁撕扯得千疮百孔。
老李被飞溅的碎片划伤了脸颊，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
与此同时，在船体中段的厨房里。
五个穿着厨师服和工作服的船员挤在狭小的空间里，大气都不敢出。
厚重的冷库专用钢门被他们用两个大冰柜、几袋面粉和所有能搬动的东西死死抵住。
“外面……外面怎么样了？”
一个年轻的厨师声音发颤，脸色惨白。
“不知道……刚才那声爆炸，跟打雷一样。”
厨师长手里攥着一把剔骨刀，手心全是汗。
“都别出声！”
他压低了声音，耳朵贴在冰冷的门板上。
“砰！砰！砰！”
沉重的踹门声响起，伴随着叽里呱啦的叫骂。
厨房里的五个人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开门！他妈的开门！”
海盗在外面疯狂地砸着门，但这扇为海上风浪设计的专业舱门，远比客舱的门要坚固得多。
“妈的，里面有人！”
门外的海盗失去了耐心。
“给老子让开！”
“哒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枪声响起，子弹狠狠地撞在钢门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门板上瞬间多出了十几个凹陷的弹坑，但没有一发子弹能够击穿。
厨房里的船员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缩到了最里面的角落。
门外的枪声停了。
一个海盗头目不耐烦地骂了几句，似乎是在说别在这浪费时间。
很快，砸门声和叫骂声都消失了，只剩下三双脚印留在了原地。
他们留下三个人看守，主力则继续朝着驾驶室的方向冲去。
……
“右边！右边也有人！”
一名海盗发现了另一侧拐角处正在还击的船员。
“RPG！给我轰掉左边那堆垃圾！”
海盗头目再次下达了冷酷的命令。
他已经不想再跟这群顽抗的虫子浪费时间了。
又一名海盗扛起了火箭筒，毫不犹豫地对准了老李他们所在的左侧防御点。
“船长！快跑！”
小王目眦欲裂，一把将老李推向驾驶室。
“轰——！”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这一次，爆炸的威力直接作用在了狭窄的走廊里。
两名守在左侧的船员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狂暴的冲击波和钢珠撕成了碎片。
血肉和焦黑的碎块糊满了整个墙壁。
“老张！小孙！”
右侧仅剩的一名船员看着这一幕，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他彻底崩溃了，转身想退回驾驶室。
可他刚刚转身，一串子弹就追上了他的后背。
“噗噗噗！”
血花在他背后绽放，他踉跄着扑倒在地，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防线，彻底崩溃了。
驾驶室的大门，已经完全暴露在了海盗的枪口之下。
“完了……”
小王瘫坐在地，喃喃自语。
老李看着门外那三具已经不成人形的尸体，握着霰弹枪的手在不住地颤抖。
那是跟他跑了十几年船的老兄弟啊！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去看步步逼近的海盗，而是转身扑到船内广播的话筒前。
他按下了通话键。
“厨房的弟兄！安全舱的弟兄！都给我听着！”
老李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了这艘钢铁孤岛的每一个角落，沙哑，却异常清晰。
“驾驶室……守不住了！”
“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开门！千万不要出来！”
“等！等着我们的海军！他们一定会来！”
说完，他松开按钮，又一把抓起国际公共求救频道的无线电对讲机。
这是他最后能做的事了。
“求救！求救！求救！”
“这里是‘林下号’货轮！重复！这里是‘林下号’货轮！”
海盗们已经冲到了驾驶室门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里面的最后两人。
老李没有看他们，只是对着话筒，用最快的语速报告着最后的情报。
“我们失去了三名船员！三名船员确认牺牲！”
“驾驶室即将失守！”
“船上仍有幸存者！他们分别在安全舱和厨房！重复！安全舱和厨房！”
“请求支援！请求……”
“砰！”
话音，戛然而止。
054A型导弹护卫舰的指挥中心里。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屏幕，耳边回响着“林下号”船长最后那段急促而绝望的求救。
通讯频道里，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沙沙”声。
一名通讯兵猛地摘下耳机，脸色煞白地看向舰队司令彭博。
“报告司令！与‘林下号’的通讯……中断了！”
彭博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一声枪响，以及随后突兀的死寂，无不说明了一件事。
驾驶室，已经失守。
“三名船员……确认牺牲……”
彭博的拳头在指挥台上捏得咯咯作响，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这些海盗，已经不是为了求财了。
这纯粹是虐杀！
他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命令！”
彭博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寒意。
“接通青鸟突击队。”
“是！”
很快，通讯频道被转接到了正在高速飞行途中的武装运输直升机上。
“我是彭博。”
“马杰，韩宇。”
直升机巨大的轰鸣声中，马杰和韩宇的声音一前一后地响起。
“在！”
“在！”
“刚刚收到‘林下号’的最后通讯，三名船员确认牺牲，驾驶室失守。”
“我命令，登舰之后，优先确保其余人质安全。”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补充道。
“在此前提下……我不要活的。”
“一个不留！”
直升机里，刚刚还在检查装备的青鸟突击队员们动作齐齐一顿，随即又恢复了流畅。
马杰握着战术头盔的通话器，沉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