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明碰了碰张小雨的胳膊。
“小张主任？”
张小雨像是被惊醒的兔子，浑身一颤。
她转过头，眼神里满是茫然。
“冯处长……”
“我们……是不是搞砸了？”
冯明叹了口气，脸上的无奈比她只多不少。
“不是我们搞砸了。”
“是咱们从一开始，就没找对路子。”
他看了一眼秦利锋的方向，压低了声音。
“这位韩队长，跟我们不是一个系统里的人。”
“他的行事风格，我们……理解不了。”
张小雨的嘴唇动了动。
她不服气。
凭什么？
军事游戏项目是总部牵头的重点工程。
他们“盲蝽”中队再特殊，也总归是部队的一份子。
配合重点工作，难道不是应尽的义务吗？
她心里的那股劲儿，又一次被拧了起来。
不行。
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个任务，她接了。
就一定要完成。
张小雨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她挺直了腰板，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冯处长，你先回去吧。”
“我……我再试试。”
冯明看着她这副样子，欲言又止。
最后，他只是摇了摇头，没再劝。
他知道这位年轻的女主任，性格里有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拗。
“那你……好自为之。”
说完，冯明也转身离开了。
张小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把褶皱都抚平。
然后，她迈开步子朝着韩宇和郑雷离开的方向，快步追了过去。
……
技术大楼前的林荫道上。
郑雷和韩宇并肩走着。
“你小子，可真行啊。”
郑雷用胳膊肘撞了撞韩宇。
“当着总部领导的面，一点面子都不给。”
“把人家小姑娘怼得，都快哭了。”
韩宇的脚步没有停顿。
他的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我的中队，不需要任何形式的宣传和曝光。”
“那会给我的队员带来不必要的风险。”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讨论天气。
郑雷啧了一声。
“道理是这个道理。”
“但方式方法，是不是可以委婉一点？”
“好歹是军区军事游戏办公室的主任，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韩宇的目光，看向了不远处那栋充满科技感的大楼。
“老郑，我的时间很宝贵。”
“没有功夫跟不相干的人，玩什么委婉的文字游戏。”
这就是韩宇。
他的世界里，事情只分为两种。
与任务有关的。
与任务无关的。
很显然，张小雨和她的游戏项目被他划归到了后者。
郑雷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家伙的脾气，还是跟以前一样又臭又硬。
“行行行，说正事。”
“你刚才说，指挥中心缺技术人员？”
“具体哪方面的？”
提到正事，韩宇的语速明显快了一些。
“情报分析，电子对抗，无人机操作。”
“这三个是核心。”
“还有通信、网络、数据链……这些都需要专业人才。”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我需要的是能直接上手，并且能理解我们特种作战模式的人。”
“普通院校里出来的技术军官，思维太僵化。”
“他们不明白，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情报和信息意味着什么。”
“我没时间去慢慢培养他们。”
郑雷听明白了。
韩宇要的不是普通的螺丝钉。
他要的是能自带体系，并且能快速融入他那套作战理念的精英。
“所以，你看上了我信息中心的人？”
郑雷的表情，变得有些玩味。
“没错。”
韩宇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基地的‘利刃’信息中心，是全军区的标杆。”
“那里的人，常年为特战部队提供信息支援，他们懂特种作战。”
“我要从那里，挑几个最好的。”
郑雷笑了。
“你小子，算盘打得倒是精。”
“我那儿可都是宝贝疙瘩，一个顶俩。”
“就这么让你挑走了，我找谁哭去？”
韩宇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
“两个代训名额，换不来几个技术员？”
郑雷脸上的笑容一僵。
随即，他摆了摆手。
“换得来，换得来。”
“你小子现在是财大气粗了。”
“‘幽狼’的代训名额，谁不眼馋？”
“别说几个技术员，你就是要我半个信息中心，我都得捏着鼻子认了。”
两人正说着，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郑司令！韩队长！”
是张小雨。
她跑得有些急，白皙的脸颊上泛着红晕，呼吸也有些不稳。
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郑雷有些意外。
“小张主任？你怎么跟过来了？”
韩宇则是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
他转过身，看着这个追上来的女军官，眼神里带着不耐。
张小雨没有理会郑雷的疑问。
她的目光，笔直地射向韩宇。
她立正站好，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
声音清脆，响亮。
韩宇没有回礼，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她的下文。
张小雨放下手，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韩队长，我申请加入‘盲蝽’中队！”
这句话，让旁边的郑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什么情况？
这小姑娘，被拒绝了合作就要直接加入人家？
这是什么脑回路？
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秦利锋，也停下了脚步。
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张小雨没有在意别人的反应。
她的眼里，只有韩宇。
“我知道，我的拍摄计划不合时宜。”
“我也知道，您看不起我们这些搞理论、搞模拟的。”
“但是，我懂军事游戏，我懂数据建模，我懂战术推演！”
她往前走了一步，语气越发急切。
“您的‘盲蝽’中队，是一支全新的、信息化的特战力量。”
“你们的训练和作战，一定需要科学的评估与复盘。”
“我可以担任你们的作训参谋！”
“我可以为你们建立最精准的个人能力模型，可以帮你们复盘每一次训练的得失，可以用数据化的方式，提升你们的训练效率！”
她一口气说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秦利锋缓缓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张小雨，又看了一眼韩宇。
然后，他开口了。
“想法不错。”
这位总部领导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分量。
“现代战争，就是数据战争。”
“将军事游戏领域的专业人才，与一线顶尖作战单位相结合，这是一个很有前瞻性的思路。”
他看向韩宇。
“我个人，赞同张小雨同志的提议。”
秦利锋的话，像是一道圣旨。
郑雷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他没想到，秦利锋会支持张小雨。
这下，事情变得有意思了。
张小雨的眼睛里，迸发出了希望的光芒。
她紧张地看着韩宇，等待着他的回答。
有总部领导背书，这次他总该不会再拒绝了吧？
然而。
韩宇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