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斧突击队的临时指挥部里，空气凝滞得能拧出水来。
何肃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黑曼巴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瘫在那里。
从接到何肃那个电话到现在，他一个字都没说也说不出来。
脑子里反复回响的，只有那几个字。
韩宇。
韩宇的妹妹。
那个疯子。
“都是哑巴了？”
何肃猛地停下脚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现在怎么办？说啊！”
屋里的几个战斧核心队员谁也不敢先开口。
这事儿，谁敢出主意？
那可是利刃的韩宇。
整个军区，谁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头。
那是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行事风格向来只看结果。
不问过程，而且护短护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现在，黑曼巴把人家亲妹妹往死里整。
“队长，要不……要不我们去跟韩队长道个歉？”
一个队员小声提议。
“道歉？”
何肃冷笑一声，指着自己的鼻子。
“你觉得我这张脸，够他打几拳？”
“还是你觉得，我们整个战斧突击队，够他一个人拆的？”
那队员瞬间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何肃又把目光转向黑曼巴，火气“噌”地一下又上来了。
“我问你，我之前怎么交代的？”
“这次女兵集训，跟秦利锋他们那个男兵集训营是同期竞争项目，上面盯着呢。”
“男兵那边，秦利锋搞高压淘汰，两个月不到，两百多号人就剩下十几个了。”
“总部领导对这种训练模式已经有意见了。”
“所以我们这边，我特意让你降低了标准，延长了集训时间，为的就是求稳，保证成材率和安全率。”
“总部甚至都把卫生队派过来全程保障了！”
“我让你严格训练，是让你拿出我们的专业性，不是让你拿人家的命来彰显你那点可笑的‘风格’！”
何肃越说越气，指着黑曼巴的手指都在抖。
“结果呢？”
“你给我惹了这么大一个麻烦！”
“你收拾谁不好，你去收拾韩宇的妹妹？”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黑曼巴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队长……我……我不知道她是韩宇的妹妹啊。”
“你不知道？”
何肃气得都笑了。
“你不知道就能随便往死里练了？”
“行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一个代号“狼蛛”的队员开了口，他看起来是几个人里最冷静的一个。
“当务之急，是得搞清楚韩宇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钢爪那个电话，明显是故意透露消息过来，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是……提醒。”
“提醒我们？”
何肃皱眉。
“对。”
狼蛛点了点头。
“如果韩宇真想直接动手，他根本不会让他的人打这个电话，而是直接一纸报告捅到上面，或者干脆自己杀过来了。”
“他让钢爪通知我们，意思就是，他把球踢给了我们，看我们怎么处理。”
何肃深吸一口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的意思是？”
“打个电话过去，探探口风。”
狼蛛说。
“把事情说开，问问他对乔雨桐和吕敏的训练，到底有什么指示。”
“是特殊照顾，还是……一视同仁。”
打电话？
给韩宇？
何肃看向黑曼巴。
“你惹的事，你去打。”
黑曼巴的脸“唰”的一下，血色褪尽。
“我……我……”
他“我”了半天，也没说出第二字，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一样。
让他给韩宇打电话，还不如直接给他一枪来得痛快。
何肃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最后，何肃的目光落在了狼蛛身上。
“狼蛛，你主意多，你来打。”
“……”
狼蛛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队长，这不好吧，我……”
“就你了。”
何肃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你是我们队里公认的‘外交官’，最会说话。”
“我那是跟后勤处的大妈打交道会说话。”
狼蛛在心里骂了一句。
“队长，这可是韩宇啊，我怕我一开口就……”
“别废话！”
何肃把电话推到他面前。
“打！”
他磨磨蹭蹭地拿起电话，手指在拨号盘上悬了半天，才一咬牙，按了下去。
响了大概七八声，就在狼蛛以为没人接，电话那头突然被接了起来。
“谁？”
一个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传来，充满了被打扰的不耐烦。
狼蛛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他清了清嗓子，用这辈子最温和的语气开口。
“韩……韩队长吗？”
“我是战斧的狼蛛，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休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有事？”
声音里的不耐烦愈发明显。
“是……是这样的。”
狼蛛小心翼翼地组织着措辞。
“关于这次女兵集训队里，乔雨桐和吕敏同志的训练安排……”
“我们想请示一下韩队长的意见。”
“您看，是需要我们这边……特殊照顾一下，还是……”
狼蛛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电话那头一声怒斥打断了。
“该怎么训练就怎么训练！”
“嘟……嘟……嘟……”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狼蛛举着电话，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他。
“他……他说什么了？”
何肃的声音有些发干。
狼蛛机械地转过头，表情呆滞地复述了一遍。
“他说……该怎么训练，就怎么训练。”
“……”
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半分钟，何肃才试探着开口。
“他……这是什么意思？”
“是反话吗？”
一个队员小声问。
“意思是‘你们敢按规矩训练试试’？”
“不对。”
狼蛛慢慢地放下了电话，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你们没听出来吗？”
“韩队长的语气虽然很冲，但那是因为被吵醒了，起床气。”
“他的话，本身没有别的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何肃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他不管？”
“对！”
狼蛛一拍大腿。
“他这是在表明态度！”
“他是军人，乔雨桐也是军人。”
“既然进了集训队，就要遵守集训队的规矩。”
“他不会因为私人关系，来干涉我们的正常训练！”
“这个疯子……他还真他妈讲道理啊。”
何肃喃喃自语，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总算是……捡回一条命。
“黑曼巴。”
何肃缓过劲来，看向角落里的罪魁祸首。
“听到了吗？”
黑曼巴茫然地点了点头。
“从明天开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都给我收起来。”
“训练标准，就按照我之前定的来，不许再加码，也用不着放水。”
“把乔雨桐和吕敏，当成普通队员，一视同仁。”
“再敢给老子惹出什么幺蛾子，我亲手扒了你的皮！”
“是！队长！”
黑曼巴一个激灵，猛地站了起来。
一场足以掀翻整个战斧突击队的风暴。
似乎就在韩宇那句不耐烦的怒吼中，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