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在此时响起。
陈骁副司令员含笑走上前。
他从秘书手中接过一个精致的盒子，亲手打开。
一枚崭新的少校领章。
“来，韩宇同志。”
陈骁的声音温和而有力。
韩宇立正站好，身体绷得笔直。
他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陈骁亲自为他摘下肩上那副上尉领章。
然后郑重地，将这副承载着无上荣誉的少校领章，佩戴到了他的军装上。
这重量似乎不仅仅来自于金属本身，更来自于它所代表的一切。
“好小子，精神！”
陈骁拍了拍韩宇坚实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许。
韩宇眼眶有些发热，他强忍着再次敬礼。
“谢首长！”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骁回礼后，目光扫向盲蝽的队员们，然后又落回到韩宇身上，意有所指地笑了笑。
“现在，你是中队长了。”
“你的兵，也该有新的面貌了。”
韩宇瞬间领会。
他转身，目光在自己的队员们脸上逐一扫过。
每一张年轻而黝黑的脸上，都写满了与有荣焉的骄傲。
他的视线最终停在了钢爪的身上。
作为突击队的元老，也是他的副手，钢爪的功劳和资历都无可挑剔。
“钢爪！”
“到！”
钢爪猛地跨前一步，声音洪亮。
韩宇从秘书递过来的另一个盒子里，取出了一副中尉领章。
他走到钢爪面前，学着刚才陈骁的样子，小心翼翼地为他换上新的领章。
这是他作为中队长，行使的第一个权力。
钢爪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这个平日里流血不流泪的硬汉，此刻眼圈却红了。
当那副崭新的中尉领章佩戴整齐时，他再也忍不住，声音哽咽。
“队长……”
他顿了一下，立刻改口。
“中队长！”
“谢谢中队长！”
韩宇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盲蝽中队，从这一刻起，真正拥有了全新的开始。
……
授衔仪式结束，陈骁等总部首长先行离开。
训练场上，盲蝽中队的队员们彻底沸腾了。
他们把韩宇和钢爪高高抛起，欢呼声响彻云霄。
不远处，利刃特战旅旅长郑雷和参谋长秦利锋并肩站着，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郑雷的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秦利锋的表情却依旧沉郁，与周围欢腾的气氛格格不入。
“还在想特战三连的事？”
郑雷收回目光，递给秦利锋一根烟。
秦利锋摇了摇头，没有接，只是看着远处那个被簇拥在人群中央的身影。
“旅长，我只是不明白。”
“韩宇确实优秀，但把一个整建制的连队直接划给他，是不是太……”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老秦啊，你的格局要打开一点。”
郑雷自己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你那个特别行动小组的计划，我看了。”
“想法是好的，但路子走偏了。”
秦利锋的眉头皱得更紧。
“旅长，我不懂。”
“不懂？”
郑雷转过头，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上次军演，你一个旅参谋长，亲自带队搞斩首行动。”
“这事儿，总部那边可不是没人知道。”
“你觉得，一个喜欢把自己当成尖刀，而不是指挥刀的参谋长，总部会放心把更重要的指挥权交给你吗？”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从秦利锋的头顶浇下。
他一直以为那次行动是神来之笔，是自己能力的体现。
一个指挥官，应该坐镇中军帐，运筹帷幄。
而不是逞个人之勇，冲锋陷阵。
“我……”
秦利锋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力反驳。
“韩宇不一样。”
郑雷继续说道。
“‘捕蛇’行动的报告我看过几十遍，他在里面表现出的指挥艺术、大局观和对时机的把握，才是总部最看重的东西。”
“把三连给他，是希望他能尽快把盲蝽中队这把尖刀的架子搭起来，形成真正的战斗力。”
“这是阳谋，也是对你的敲打。”
郑雷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敲在秦利锋的心上。
秦利锋沉默了许久，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的郁结之气全部吐出。
再次抬起头时，他眼中的阴沉已经散去大半。
“旅长，我明白了。”
郑雷欣慰地点了点头。
“明白就好，你是我最看好的参谋长，别让我失望。”
秦利锋没有再说话。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递给了郑雷。
“旅长，这是我熬了几个通宵做的，关于今年利刃招新集训的计划。”
郑雷有些意外地接了过来。
他翻开看了几页，眼神亮了起来。
计划做得非常详尽，从选拔标准到训练科目。
再到考核方式，几乎涵盖了所有方面，比往年任何一次都要完善。
“不错啊老秦，用心了。”
秦利锋的表情很严肃。
“既然我的特别行动小组计划暂时搁置，那就把精力放在为整个旅队培养新鲜血液上。”
“我请求担任这次集训的总教官。”
郑雷看着他，笑了。
“你一个参谋长，去当总教官？屈才了吧？”
“不屈才。”
秦利锋的回答斩钉截铁。
“而且，我有个提议。”
“说。”
“这次集训，基础训练部分，由我亲自负责。”
“但是，最后的SERE训练，也就是生存、躲避、抵抗、逃脱综合演练，我希望交给韩宇来负责。”
这个提议一出，连郑雷都愣了一下。
他看着秦利锋，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
秦利锋的目光坦然。
“旅长，我不是在赌气。”
“论玩命，论野外生存和反审讯，整个军区，现在没人比韩宇和他的盲蝽更专业。”
“让最专业的人，干最专业的事。”
“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提升我们新兵的质量。”
“这也是一种双向选择，能让韩宇提前从新兵里，物色他盲蝽中队需要的人才。”
郑雷盯着他看了足足有十几秒。
“好。”
“我同意了。”
秦利锋缓缓开口。
“对了，还有个事。”
郑雷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压低了声音。
“刚接到总部的风声，上面打算从各大军区抽调精英，组建我军第一支女子特战队。”
“什么？”
秦利锋大吃一惊。
女子特战队？
这可是个爆炸性新闻。
“集训总教官的人选，总部还在考虑。”
郑雷的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候选名单上，有两个我们军区的人。”
“一个是韩宇。”
“另一个，是战斧的何肃。”
秦利锋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何肃？”
“他那个暴脾气，能训女兵？”
“而且，要是从他战斧突击队里挑人，他不得跟总部急眼？”
郑雷笑了笑，没有回答。
“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先别外传。”
“不过，有好戏看了。”
秦利锋看着远处还在欢庆的韩宇眼神变得越发深邃。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东南军区的天，怕是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