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岁的上尉。
这已经不是破格提拔了，这简直是在动摇军队的根基。
良久，坐在陈骁左手边的军区政治部主官，一位肩扛少将军衔的将官，轻轻咳一声。
“咳。”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
“陈副司令，各位同僚。”
“关于韩宇的能力，视频和报告都说明了一切，我没有异议。”
“但是，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他看向郑雷，目光锐利。
“档案上显示，韩宇在此次考核前，没有任何部队服役经历，甚至没有官方的枪械接触记录。”
“可视频里，他的实弹射击成绩，也是S级。”
“一个从未摸过枪的大学生，第一次实弹射击，就能达到特种兵王牌射手的水平？”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这不符合逻辑。”
“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射击这种需要大量练习和肌肉记忆才能形成的能力，怎么可能无师自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郑雷身上。
郑雷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关于这一点，我们已经做过补充调查。”
他再次按下遥控器。
屏幕上跳出另一份文件，是京州大学的学籍档案。
“韩宇在京州大学入学时的军训，所有射击项目，全部满分。”
“另外，他还是京州大学射击俱乐部的成员，这是他在俱乐部内部比赛中的成绩单。”
屏幕上，一排排刺眼的数据罗列出来。
郑雷的声音沉稳有力。
“我们咨询过俱乐部的指导老师，老师对他的评价只有两个字。”
“怪物。”
“他说，韩宇天生就该是玩枪的，他的稳定性和感知力，是俱乐部里所有人都望尘莫及的。”
“他甚至不需要瞄准镜，仅凭感觉，就能打出惊人的成绩。”
“我们称之为……枪感。”
郑雷关掉了屏幕。
“所以，他的射击能力并非空穴来风，而是有迹可循的天赋。”
政治部主官缓缓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这个解释，我接受。”
既然最大的疑点被排除，就回到了最初的那个问题上。
这个兵，怎么用？
军衔，怎么给？
“我提个建议。”
华北军区特种作战部部长，郭峥少将突然开口。
“既然韩宇在信息战领域的能力如此突出，甚至达到了SSS级这种前所未有的高度。”
“那么，把他放在‘利刃’这种一线冲杀的部队，是不是有点……浪费了？”
郭峥的目光扫过郑雷，眼神中带着欣赏。
“我们特种作战部，正好有一个新成立的信息对抗中心，缺一个能挑大梁的核心人物。”
“我看，这个韩宇就非常合适。”
他看向主位的陈骁。
“至于军衔，江教授的建议确实太惊世骇俗，但完全不给也不合适。”
“我建议，可以授予中尉军衔，调入我们特种作战部，直接进入信息对抗中心，享受正连级待遇。”
“这样既能人尽其才，也符合程序，大家觉得如何？”
郭峥的提议，让会议室里不少人都暗暗点头。
这个方案听起来确实很不错。
把最顶尖的人才，放在最核心的岗位上。
中尉军衔，对于一个十九岁的新兵来说，已经是天大的荣宠。
堪称是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案。
然而，郑雷的脸却黑了下来。
“我反对。”
他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声音斩钉截铁。
郭峥眉头一挑。
“哦？郑旅长，说说你的理由。”
“理由很简单。”
郑雷迎着郭峥的目光。
“第一，韩宇是通过‘利刃’的选拔考核，才得以进入军队的。”
“按照规矩，他就是我利刃特战旅的兵。”
郭峥笑了笑。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为了人才，偶尔变通一下，也是可以的。”
“那好，我说第二点。”
郑雷的声音陡然拔高。
“在考核结束后，我亲自找韩宇谈过话。”
“他想进的，是利刃的突击队，不是后方的办公室！”
“一个兵的个人意愿，难道不应该得到尊重吗？”
“把他这样一个有着强烈作战意愿的战士，强行按在电脑前面，那才是对他最大的浪费！”
郑雷的话，掷地有声。
确实。
对于一个战士来说，个人的战斗意志，是比任何天赋都更宝贵的东西。
强扭的瓜不甜。
如果韩宇本人不愿意，就算把他安排到再重要的岗位，他也未必能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郭峥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一个兵的个人意愿固然重要，但也要服从组织的安排……”
他还在试图争取。
“好了。”
主位上的陈骁中将，终于再次开口。
他抬手，制止了郭峥的话。
“郑雷说得有道理。”
陈骁的目光落在郑雷身上。
“一块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一个好兵，就该放在他最想去的战场上。”
“这把‘利刃’既然已经出鞘，那就没有再收回去的道理。”
“韩宇，就留在利刃特战旅。”
陈骁一锤定音。
郑雷的腰杆瞬间挺得更直了，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抑制的喜色。
“是！保证完成任务！”
郭峥张了张嘴，坐了回去。
他知道，司令员做了决定，这件事就再无余地。
只能怪自己下手晚了。
“既然归属定了，那就继续说军衔吧。”
陈骁的目光转向了政治部主官。
政治部主官推了推眼镜，沉吟片刻。
“既然是留在利刃，并且本人有强烈的作战意愿，那么军衔问题，可以适当放宽。”
他显然也认可了陈骁的决定。
“上尉，肯定是不行的，影响太坏。”
“我的意见是，可以破格授予中尉军衔，享受副连级待遇。”
“这已经是我们政治部能给出的最大权限了。”
“等他将来立了功，再往上提，也就顺理成章，名正言顺了。”
中尉军衔，副连级待遇。
这个结果，虽然比不上江教授最初提议的上尉，但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新兵应有的范畴。
郑雷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对他来说，只要能把人留在利刃，军衔什么的都是次要的。
以韩宇的能力，立功授奖，那还不是探囊取物一般简单？
“好。”
陈骁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方案。
“那就这么定了。”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韩宇，男，十九岁，经‘利刃’特种选拔考核合格，即日起，正式入伍。”
“授予陆军中尉军衔，归属利刃特战旅，享受副连级待遇。”
“命令即刻生效。”
说完，他看向郑雷。
“郑雷。”
“到！”
“还愣着干什么？”
陈骁的声音里带上了催促的意味。
“赶紧去政治部，把命令文件取了，把章盖了，把人给我领回去！”
“晚一分钟，我怕某些人不死心，又跑到我这来哭鼻子要人。”
他的话，引得会议室里响起笑声。
郭峥少将无奈地摸了摸鼻子，脸上也露出了苦笑。
郑雷心里一凛，瞬间明白了司令员的意思。
夜长梦多！
韩宇这样的宝贝疙瘩，盯着的人绝不止一个郭峥。
必须立刻把所有手续办完，把生米煮成熟饭！
“是！我马上去！”
郑雷猛地敬了一个军礼，转身朝会议室外走去。
那急切的模样，仿佛是怕晚了一秒，煮熟的鸭子就真的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