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缓缓散去，露出了郑雷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你对他，有几成把握？”
郑雷的声音很平静。
秦利锋知道旅长的态度已经松动了。
他挺直了腰杆，斩钉截铁。
“报告旅长，七成！”
“七成……”
郑雷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这个数字不低，但对利刃特战旅而言，还不够。
他们看上的人，必须是十拿十稳。
“这小子现在还在上学，我们鞭长莫及。”
郑雷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起来。
“光听我们一面之词，不够全面。万一……你看走眼了呢？”
秦利锋立刻明白了郑雷的意思。
“旅长，我们可以向京师方面核实一下。”
他提议道。
“京北大学专门负责国防生管理的，是江教授。”
“这位江教授，大校军衔，文职干部，在京师学术圈和军界都很有名望。”
“韩宇是不是人才，他一看便知。问他，最准。”
郑雷点了点头，这个建议很稳妥。
他不再犹豫，直接拿起了桌上那台红色的保密电话。
“接线员，帮我转京北大学国防生管理办公室，找江教授。”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你好，这里是国防生管理办公室。”
郑雷清了清嗓子，语气熟络。
“老江啊，是我，郑雷。”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
“哟，是老郑啊！”
“你这个大忙人，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郑雷靠在椅背上。
“没什么大事，就是跟你打听个人。”
“打听人？”
江教授的声音里，透出警觉。
“我们这儿都是学生，你能打听谁？”
郑雷慢悠悠地说道。
“一个叫韩宇的小伙子，是你们学校的吧？”
过了足足三秒，江教授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郑雷，你想干什么？”
“我警告你，别打韩宇的主意！”
郑雷故作无辜。
“老江，你这是什么话？我就是问问。”
“问问？”
江教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火气。
“你当我第一天认识你？你郑雷无事不登三一殿，一打电话准没好事！”
“我告诉你，韩宇是我们特招进来的宝贝！是上面点名要重点培养的尖子！”
“好几个军工研究所都盯着呢！你们利刃，少来掺和！”
“他走的是国防生的路子，毕业就要进机关，进研究院！你们特种部队那是什么地方？天天打打杀杀，那是浪费人才！”
“你要是敢动歪心思，我……我就去军区告你！告你滥用职权，截胡国家重点人才！”
“嘟……嘟……嘟……”
电话被对方狠狠地挂断了。
郑雷握着听筒，脸上的笑容却一点点扩大。
秦利锋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大气都不敢出。
旅长这是……被骂了？
那这事岂不是黄了？
郑雷缓缓放下电话，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秦利锋小心翼翼地凑上前。
“旅长，这……江教授他……”
“他把电话挂了。”
郑雷轻描淡写地说。
“这事，成了！”
秦利锋彻底懵了。
这都指着鼻子骂了，怎么还就成了？
郑雷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
“老江这个老学究，最是护短。”
“他反应这么激烈，，生怕我们抢人。”
“这说明什么？”
郑雷的嘴角咧开。
“说明这小子，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宝贝！”
“这通电话，不是拒绝，是最好的推荐信！”
秦利锋恍然大悟，激动得脸都红了。
“旅长英明！”
“那我……我现在就去联系他！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等等。”
郑雷抬手制止了他。
“别急。”
他的神情重新变得严肃。
“饭要一口一口吃，事情要一步一步来。”
“你先跟他保持联系，稳住他，但不要把话说死。”
郑雷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
“破格特招，还要授予军衔，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我现在就去军区，亲自向首长汇报这件事。”
“能不能开这个先例，要等上面的批示。”
他停下脚步，转头盯着秦利锋，语气不容置疑。
“还有，你明确告诉那小子。”
“就算上级批准了，他的条件我们也可以谈。”
“但是，我们利刃的选拔，他必须参加！”
“体能、射击、格斗、意志力……一项都不能少！”
“通不过，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我们利刃，不收废物！”
……
与此同时，京北市的一间公寓里。
“岂有此理！简直是土匪！”
一位妇人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
“老江，跟谁发这么大火？注意你的血压。”
“还不是利刃那个郑雷！”
江教授接过茶杯。
“这个莽夫，竟然把主意打到我学生头上来了！他以为他是谁？想从我这儿抢人，门都没有！”
不对……
江教授的眉头紧紧皱起，脑子里飞速地复盘着刚才的通话。
郑雷的语气……他不是在征求意见。
他是在确认！
他是在用自己的激烈反应，来确认韩宇的价值！
这个老狐狸！
江教授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自己刚才那通火，岂不是等于告诉郑雷，韩宇是个绝世宝贝，你们赶紧来抢啊！
“坏了！”
“我中计了！”
他扔下茶杯，飞快地按下一串号码。
必须马上通知韩宇！
让他有个心理准备，千万不能被郑雷那帮人三言两语给骗走了！
电话响了很久，却始终无人接听。
“怎么不接电话？这小子跑哪儿去了？”
江教授急得满头是汗，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喂，江教授？”
“雨桐啊！”
江教授的语气急促得像是机关枪。
“韩宇呢？他怎么不接电话！”
电话那头的乔雨桐愣了一下，回答道。
“教授，韩宇他……他刚去洗澡了。”
“洗澡？”
江教授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
“什么时候了还洗澡！”
“你现在，立刻，马上去把他从浴室里给我叫出来！”
“告诉他，天塌下来了！利刃的狼崽子已经摸到门口了！”
“让他裤子都别穿了，马上给我回电话！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