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练室里响起了细微的议论声。
邓老师严肃起来:“排练的时候别走神,都安静。”
这时候时晴提出了自己的观点:“老师,我不太认同之前我们那个版本对奥杰塔的处理方式。”
她把自己的思考对邓老师说了,又道:“我看了几个版本的《天鹅湖》,奥杰塔面对王子的时候一直表现得像个弱者,一开始恐惧他,后来祈求他,别无选择地爱他,但她为什么不能是审视和警觉的呢?她难道不怀疑这个初次见面的人是不是真的明白,他的誓言决定着她的命运吗?”
邓老师略微有些惊讶,但她没有立即否定时晴,而是问:“然后呢?”
时晴一愣。
邓老师接着说:“你想打破奥杰塔脆弱依恋的外壳,然后呢?舞蹈不是死板的,你要呈现一种状态,就要有一个完整的逻辑,奥杰塔如果怀疑王子,那为什么要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他?她在最后一幕和王子的命运联结又怎么建立起来?这些你都想过吗?”
时晴没想过,她站在原地陷入了思考。
邓老师说:“这周日就要上台了,如果你能在周三之前考虑好这些拿来跟我讨论,我们就可以改编一下奥杰塔这个角色,如果不行,那还是按照大三我们排练的经典版本来。”
她又对其他人说:“这次交流演出机会难得,我知道今天来的同学都想考一芭,到时候也会有一芭的选拔老师过来看,你们如果像时晴一样对自己的角色有什么新想法,周三上午排练的时候我们就一起商量,改编一版新的《天鹅湖》。”
排练了一整天,晚上时晴回到家,把门口的减脂餐拿进屋,坐在餐桌旁慢慢吃。
她的手机震动起来,是李墨给她打了电话。
时晴接通之后开了免提,李墨的声音传出来:“晴晴,我听说你今天去整治咱班那帮小团体了,说是那几个女生议论田晚水平不行,你当众让她们下不来台。”
时晴边吃饭边无所谓地道:“哦,原来她们说的是田晚,我不知道。”
李墨被她气笑了:“晴晴你都不知道是谁还给人家出头,这脾气不得罪人才怪。”
时晴实话实说:“我又不是为了让别人感激我,就是听着烦。”
李墨虽然人没去现场,消息倒是灵通,她把听来的八卦一股脑儿倒给了时晴:“你是不是还告诉邓老师说想改编奥杰塔了?小团体那几个女生觉得你事儿多,想出风头,说本来大家正常演就行了,这下你带头卷,肯定也有人想跟着改,不改的就吃亏了。”
时晴把分量很少的午饭吃完,直截了当地说:“好无聊,想改就改,不想改就不改,有议论这些的时间,还不如多琢磨一下角色。”
“她们就是人不行怪路不平,”李墨顿了顿,“哎,跟你搭档演王子的是季溯吧,他是不是暗恋你啊,已经当你男舞伴好几次了。”
时晴不太在意:“巧合吧。”
李墨言之凿凿道:“不可能,之前上课的时候他都主动站你附近,肯定就是为了和你一组。”
时晴“唔”了声:“没准儿他是想从我身上学到点儿什么。”
李墨“噗嗤”一声笑了:“晴晴,你这样说话真的很像一名中年男子。”
时晴跟李墨聊完,发现微信里有一大堆未读消息,都是陆执宇下午给她发的。
她点进去,原来是他传了十几张《梦码》里女角色的服装设计图给她,问她的意见。
时晴一张张翻过去,陆执宇他们修改过的设计图比之前好看多了,难得的是露肤度也低,不卖弄性感,十分符合未来数字世界的赛博朋克风格。
虽然她不怎么玩游戏,但经常在某些游戏的营销推广上看到强调女性胸部、大腿的形象,让她有种被冒犯的感觉。
“我觉得挺好的,在游戏里是我会想买的那种衣服。”时晴说着,想起了白天邓老师给她提出的一系列问题。
于是她问陆执宇:“你们游戏的剧情是你写的吗?”
等了十几分钟,陆执宇给她回了:“主策写的,我提供了一些思路。”
大概是担心她听不懂,他又给她补充了一些背景知识:“一个游戏项目最重要的三个岗位是策划、美术和程序,这是游戏研发的铁三角。我是《梦码》的制作人兼主程,负责写代码,剧情大部分是主策来搞。”
时晴想了想:“那要是主策写出来的剧情你不认同怎么办?”
涉及到自己的专业领域,陆执宇立刻进入了状态,他给时晴发了条语音:“先拿出来讨论,看谁能说服谁,剧情合理就留下,不合理的话我就自己代入角色,重新走一遍情节,结合落地的可行性想一个新版本出来,这样才能接着往下做,不然心里总有个疙瘩。”
时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的确,她跳奥杰塔的时候就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卡住了。
陆执宇这个人人品不怎么样,但游戏的确还做得蛮好的。
他又发了条消息给她:“我在我姑姑家吃饭,你要是还有什么想问的就留言给我,我抽空回。”
时晴没什么想问他的了,她打开一页空白的备忘录,开始按陆执宇说的,自己代入角色推演可能的发展。
“执宇吃着饭还回消息呢?听你长篇大论说了一大串话,是学校的事儿?”陆执宇的姑姑笑眯眯地问。
陆执宇把手机按灭:“算吧,一个……同学问了点儿问题。”
姑妈“唔”了声:“执宇人缘真是好,在学校当学生会主席,同学应该都很喜欢你。”
陆执宇的妈妈成芸把手一摆,恨铁不成钢道:“同学喜欢他有什么用,到现在也没谈上个恋爱,下周老爷子过生日要办家宴,一直关心他有没有女朋友,说赶紧带一个回去给老两口看看。”
姑父乐呵呵地说:“我看执宇挺受欢迎的啊,去哪儿都好多小姑娘围着,找个喜欢的有这么难?”
陆飞民掀起眼皮一扫陆执宇:“成天就知道搞他那些破游戏,心思不往正道上使,我催他回先端测控实习催了大半年了,到现在也没去一天。”
陆执宇对爸爸的话充耳不闻,小堂妹晨晨已经吃饱了,听见“游戏”两个字,立马把碗一推,跳下椅子跑过来抓他衣角:“哥哥陪我玩嘛,你启世打得那么厉害,上次答应要帮我上分的。”
“你的段位能跟哥哥打排位?”陆执宇拍拍她的脑袋问。
晨晨说:“能啊,最近启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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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有乱斗活动,可以跨段位双排。”
“行,等哥哥一下。”陆执宇把最后几口饭吃完,握着手机跟晨晨去了她在家的活动室。
时晴洋洋洒洒写了能装满好几个屏幕的新构思,打算第二天先在出早功的时候拿给李墨一起讨论,保存下来以后,她像完成一项重大任务一样长舒一口气,去浴室冲了个澡,然后躺在床上,准备在睡前玩一会儿手机。
她滑动屏幕的时候,在一众APP里冷不丁瞥见了许久没打开过的启世。
时晴点了进去。
说起来从她重新加上陆执宇之后,再也没跟他一起打过游戏,也忘了看看他是不是还在游戏里搞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
好巧不巧,她一上线,就瞧见了陆执宇头像旁边绿色的在线标志。
他不仅在线,系统还显示他在和好友双排。
好友是个女生,ID叫晨晨。
啧,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启世有观战功能,时晴直接一键进入了陆执宇正在进行的这一局。
今天就来演演正牌女友抓奸。
陆执宇玩的是一个射手英雄,女生给他打辅助。
说是辅助,完全是陆执宇一个人在带飞她,他和女生清完兵线,看见敌方之后他利用技能快速突进,先用普攻消耗对方血量,然后让女生适时释放冻结,他用大招将敌方打成残血,对面闪现逃走,他毫不犹豫地跟闪,平A几下,收下了人头。
这跟时晴先前在游戏里见过的他完全不一样。
这次肯定是开挂打的。时晴想。
不然以戮那种鸡贼的打法,哪有这么潇洒。
要是当初他跟她匹配的时候也是这样,她没准真会迷上他。
这人怎么还见人下菜碟呢。
时晴慢悠悠地在公屏上发了条消息:“有女朋友还带妹打游戏啊。”
希望那个女孩子看见之后能认清陆执宇的本性。
几秒钟之后,陆执宇给她发了密聊语音:“你怎么来了?”
不过出乎她意料的是,他并没有表现出她想象中的心虚。
脸皮真厚。
时晴熟练地演起了吃醋:“我来不好吗?你怕被我看见你带妹打游戏?”
陆执宇:“……我带的真是我妹。”
时晴哼了一声,嘲讽他道:“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陆执宇无奈极了:“有血缘关系,我姑姑的女儿,小学生。”
时晴不信他的鬼话:“你说是就是啊。”
陆执宇实在没办法:“不然让她和你说句话?”
他又发了条语音,时晴点开,是小女孩奶声奶气的“姐姐好”。
还真是个小妹妹。
时晴这下没话说了,陆执宇好不容易自证清白:“你看,我不是跟你说我来我姑姑家吃饭吗。”
行吧,让他逃过一劫。
陆执宇这局游戏很快打到了尾声,他和队友一起砸碎敌方水晶获得了胜利,时晴的观战也随之结束。
她正寻思怎么找理由继续折腾一下陆执宇,就收到了来自他的游戏邀请,另外附了一条消息:“带我妹玩最后一把,你来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