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琅琅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这一夜她睡得极沉,但醒来时却觉得头痛欲裂,口干舌燥。
她睁开眼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躺在床榻上,掌心微攥捂着太阳穴,缓缓撑起身。
这竟是澹台口的房间!
慕琅琅有些断片,她努力回想,终于有零碎的记忆在脑海中涌现。她记得自己情蛊发作了,喝了些酒后好像拿着剑进了他的寝室,还对他又哭又叫说了什么,但具体说了什么,她已经想不起来了。
她努力捋着自己为数不多的回忆,正琢磨着自己怎么会躺在他床榻上,一低头发现自己的外衣不见了,身上只剩下薄薄一层白色里衣。
众所周知,在古装剧里,只穿里衣约等于没穿。
慕琅琅抱着头险些发出鬼嚎,这怎么回事?难不成她昨夜已经与他双修过了?
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院内隐隐传来两弟子的喊叫声:“澹台口!”
“怎么没动静?他不会死了吧?”
“谁知道,进去看看。”
说着,两人便往寝室走去。
慕琅琅顾不得再多想,连忙从榻上跳了下来,东张西望寻着可以躲藏的地方。
但这屋子实在太过简陋,除了一张床和一张桌椅,竟再也找不出旁的家具。没地方躲,她只能从空间袋取了件外裙,手忙脚乱地套在身上。
待两人进来时,便见到慕琅琅坐在桌旁,温和朝他们笑着:“你们来了。”
“师娘?”两弟子几乎异口同声,“您不是去鬼哭滩找师尊去了?”
慕琅琅被问得有点心慌,面上却努力保持着笑容:“有些不放心便过来看看澹台口,你们怎么来了?”
那弟子道:“师娘您忘了?您叫我们来找他,带他一同去九尾墟取赤狐妖丹。”
慕琅琅眼皮子抽了抽。
绛玉仙子什么意思?她明知澹台口昨日在云渡村为救治疫民失血过多,不叫人看顾包扎便算了,连休养缓和的时间都不给,竟第二日便使人喊他出去执行任务。
难不成绛玉仙子也如那两弟子般,其实想将澹台口赶出缥缈峰?不过按照她现在这种折腾法,慕琅琅觉得绛玉仙子更像是想让他死。
“我改了主意,澹台口昨日立了大功,如今还在病中,不宜再涉险地。”
见她语气不容置疑,弟子道:“师门规定,接任务悬赏令外出,至少三人组队。若他不去,那便请师娘再择一人。”
慕琅琅有些尬住。
她想着既然绛玉仙子去了鬼哭滩,想必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所以才敢假借师娘身份传令。
但她对缥缈峰并不了解,又哪里知道玉清真人座下的弟子都叫什么名字,总不能随便编个名字糊弄过去吧?
正在此时,澹台口回了寝室。
他手里端着木盆,袖子挽至上臂,小臂上捆着层层叠叠的衬布,原是雪白的布色被血浸得鲜红。
慕琅琅道:“你去哪了?”
澹台口垂眸:“洗衣。”
洗衣?他总共就一套弟子服还穿在身上,洗的哪门子衣裳?
慕琅琅疑惑地望着他,脑子像是接触不良的电线“啪”地一声重新连接,倏地想起自己醒来时外裙不见了。
她的脸瞬时间滚烫,雪瓷般的肌肤隐透着红。
难不成是落红在了衣裙上,还是被什么液体弄脏了外衣。
她越想脑子越跳跃,竟浮现出一些乱七八糟的旖旎画面。大抵是沉默的时间太久,那弟子不禁唤了声:“师娘,您可想好了去九尾墟的人选?”
说罢,弟子看向澹台口:“您说他还在病中,我看他面色红润,倒不像病重的模样。莫不是他装病不想去吧?”
他说话颇为阴阳怪气,听得慕琅琅脑子一热:“放你的狗屁!你看不见他胳膊伤成什么样?若不然我也将你放放血,看你遭不遭得住?”
两弟子:“……”
澹台口:“……”
一阵长久的沉默和死寂后,那挨骂的弟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眶竟是泛了一圈红:“凌霄知错,师娘息怒!”
另一弟子也反应过来,连忙跪地求情:“师弟性子直,说话总也不过脑子,都怪枫弘约束不严,师娘消消气。”
绛玉仙子为人和善,对待弟子更如春风般温柔,不管他们犯了什么错,至多便是罚他们关禁闭、抄门规,何时如此疾言厉色过?
定是将她惹得恼急了,不然怎么会怒到爆粗口。
两人整整齐齐跪着,倒让气头上的慕琅琅突然清醒过来。她心脏突突跳着,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崩人设了,下意识往澹台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并没看她,低着头不知在看哪个方向,眉眼轻垂看不出表情,唇间却似有似无地勾着浅淡弧度。
像是在笑。
再仔细看去,他分明微微抿着唇,哪里有分毫笑意。
大抵是她看错了。
为挽回崩坏的人设,慕琅琅长吐了一口气,又在脸上挂上温和的笑:“你们同为师门,本应互相团结友爱才对,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如今澹台口身体还未休养康愈,又无修为傍身,便不去……”
未等她说完,澹台口道:“我身体已无碍,可以去九尾墟。”
“……”慕琅琅笑容微僵,“你可以去?”
“是。”
见他答得斩钉截铁,她顿感无力,正觉得自己热脸贴了冷屁股,却忽然想起修仙境的规矩。
凡是弟子组队外出除妖伏魔所得成果,几人皆可共同享有。也就是说如果澹台口跟着去九尾墟,若可取得赤狐妖丹,他便可以分得那妖丹炼制后的修为灵力。
慕琅琅妥协道:“那我陪你们同去九尾墟。”
凌霄和枫弘不禁讶异,倒不是因为师娘陪同出任务,而是在于她对澹台口的突然看重。明明昨日对他还颇为冷淡,不但默认了让他割肉放血救治疫民,事后也并未对其安抚和照料,摆明了是对他们想将他逐出师门的行为睁只眼闭只眼。
师娘向来仁善,既然能做到这般地步,定是从大局出发,并不赞同师尊收留澹台口。
可如今怎么变了个人似的……
经过方才那一茬,两人心中虽有疑惑却不敢多嘴,只将此次的任务悬赏令发到了澹台口手中。
九尾墟离缥缈峰有五座山的距离,慕琅琅让凌霄和枫弘先行一步,自己则拿出白蛇剑,叫澹台口一起踩上剑身,念着口诀催动剑起。
这是她在蓬莱仙宗迎新课程上学到的御剑术,其实不怎么难,重点在于如何克服心中恐惧,在剑起时保持身体平衡,并集中注意力催动灵气御剑。
她小时候喜欢玩邻居家的扭扭活力板,整个村里的小孩没人能滑过她,因此御剑只用了半柱香的时间就看会了。
慕琅琅很喜欢在天空飞的感觉,她有心想在澹台口露一手,踩着剑身便不断催动灵力加速。
“站稳了,要是害怕就靠我近些。”她道。
灵力托着月华似的长剑在云气中滑行,她随意用玉簪松松束起的长发被风吹得有些凌散,大半青丝向后飞扬,迎面拂来淡淡桂花的浅香。
澹台口低眸睨着她的背影,略显心不在焉地抬手,风卷着乌丝缠绕在他指尖,如缎子般顺滑柔软。
慕琅琅似有所感,回身望去。
两人同立于一柄剑上,间距本就近,又因身高相距了小半头,她微微仰头,正对上那张堪称昳丽的面孔。
少年雪发白睫,眸中藏着不辨喜怒的沉静,周身笼罩着一种与世隔绝的疏冷。
她视线向下,看到一道极利索的线条,收紧的下颌透着少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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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清瘦,唇线薄而浅淡。他似乎察觉她的目光,唇瓣极轻地抿了一下,在弥漫的乳白雾气下泛起一层浅润的光泽。
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生出这个念头的同时,昨夜醉酒后混乱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哭红的双眼,被迫压低的头颅,她勾着他的后颈,笨拙地亲吻他的唇。
她还对他说:“那跟我双修吧。”
慕琅琅脑子里像是有座火山轰然爆发,转瞬间的意念摇摆,令那长剑倏地失去控制。剑体剧烈震颤起来,抖了没两下,剑首便以极快的速度向下俯冲,快到没有留给她一点反应的时间。
失重感攫住了她,令她倾倒下坠,空白的脑子里只余下一个念头:完蛋了,这么高摔下去不得摔死?
然而预想中的惨烈画面并未到来,灼而有力的臂膀从身后骤然收紧,微凸的骨节箍在她腰前,将她向后带去。
她结结实实撞进了他怀里,雪白弟子服上冷冷沉香飘进鼻中,思维混乱之时,摇晃的剑身竟是突然稳住。
慕琅琅心跳极快,为寻平衡,手指下意识扣在了腰前的那只手上,呼吸略显紊乱:“别,别松手……”
澹台口原本要抽离的手,果然不动了。
又过了一会,慕琅琅心神稍定,终于察觉两人后背前胸贴得极紧,她甚至可感受到他的体温和心跳。
大抵是察觉到没有危险,她的脑子又开始胡思乱想,脸颊烧得滚烫,身体僵硬却站得笔直。
这是一个与他亲近的绝佳机会。
慕琅琅一动不动贴紧他:“你怎么会御剑?”
“方才学的。”
慕琅琅:“……”
只看她念了一遍口诀便记住了吗?难怪他能成为魔尊,少年时又能吃苦,又有天赋,还肯上进,身上那么重的伤照样跑去九尾墟诛魔。
只是她不理解,倘若他的梦境都是真实经历过的往事,他怎么会爱上绛玉仙子?难道他真的是个抖m,就喜欢别人虐待他?
她沉默的时间太久,以至于等着她继续问话的澹台口有些走神。他垂首便可以看到她微微蜷缩,紧贴在他掌背上的细指,她的手有些凉,不知是方才被吓到了,还是一直如此。
“昨晚我喝了酒,做了什么都不记得了。”慕琅琅忽然开口,她说着说着觉得自己像个推卸责任的渣女,连忙改口道,“但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澹台口似是没想到她话题会如此跳跃,怔了瞬,似笑非笑问道:“负责什么?”
她声音越发的小:“就是,我,我睡了你。”
慕琅琅绞尽脑汁想与他解释:“这事是个意外,但也不完全是。我遭人设计中了情蛊,需得双修十日方可解蛊,若发作三次没有解蛊便会七窍流血而亡……”
“你肯定想问,我为什么不去找你师尊解毒。你还年轻,不知男人过了二十五岁便会力不从心,那情蛊已是发作两次,我实在别无他法,才会借酒消愁,哪想到会与你酒后乱X。”
“我这人一向不爱亏欠旁人,如今错与铸成,我自是不会推诿责任!”
少年静默听完,嗓音淡了些:“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
“怎么可能?!”慕琅琅忍不住回头,“我早上醒来在你榻上,我的裙子都没了!”
澹台口平静道:“你醉酒吐了一身,我拿去洗了。”
慕琅琅:“……”
“但我亲了你!这我记得很清楚,我已经跟你说了,我不喜欢亏欠别人……”
话未说完,唇倏地被吻住。
她褐色瞳仁紧紧收缩,呆愣着看他。
这个吻并不强势,反而显出几分漫不经心。微凉的唇瓣覆在她的唇上,清隽修长的指节随意搭在她下颌,轻轻上抬。
只短短数秒,他便松开她:“现在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