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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三个魔尊

作者:甜心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与其说慕琅琅是自己入了梦,倒不如说是被吸了进去,她甫一靠近他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拖拽住,不可自控地卷入其中。


    她颠簸好一阵,待意识恢复,便见自己倒在了一处森木葳蕤的院落外。高大的围墙上爬满藤蔓,再加上天空阴沉,此处便看着有些寂寥骇人。


    还未缓过神,树林深处隐约传来说话声。


    “我听说北冥神族体质特殊,血肉可令人长生不老,百毒不侵。内丹更是有突破修为,起死回生之效,却也不知是真是假。”


    “真假又如何,你还能将他内丹取来吞了?那小子白发异瞳,瞧着便邪乎,我不喜欢他,也不知师尊救他回来做什么,活在世上徒留祸患!”


    “传闻北冥族人有开天眼者,可洞悉天地玄机、预知未来灾厄,曾预言北冥神族中将孕育出灭世魔王,如上古妖神寂灭一般,致六境生灵涂炭、再无生机。我觉得……咱们还是少得罪他好。”


    “我才不信!以我所见,这不过北冥神族为自保而有意放出的预言罢了。若真有什么魔王,那他们何至于走到今日将要灭族的境地?还好意思自称神族,不知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纯粹是往自己脸上贴金。”


    “说起来,如今北冥留存的血脉不多了。若他留在缥缈峰的事情传出去,恐怕会给我们带来灾祸……”


    两个男弟子说话声越来越近,慕琅琅下意识躲在树后,见两人在院外停顿了一瞬。


    “师尊和师娘便是太过心善,不如我们想办法将他赶出去好了?”


    提议一出,另一人便立刻颔首赞同。


    两人一进院落,慕琅琅便手脚并用爬上了围墙外的榕树上。她方才搞清楚眼下的状况:澹台口该是梦见了多年前,被玉清真人救下带回缥缈峰的时候了。


    其实这两个男弟子的担忧不无道理,北冥神族如同唐僧肉,人人皆想分口肉汤喝。


    魔王出世的预言并不能让人望而却步,反而给了他们诛杀北冥族人名正言顺的借口——既然北冥会孕育魔王,那北冥神族便是危及天下苍生的祸患之首,自然要杀之后快!


    若让有心人得知了他的下落,必然会为缥缈峰带来麻烦。


    不知是入梦的缘故,还是情蛊第一次的发作结束了,慕琅琅此时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便将腿岔在枝杈间,双手紧紧抱住枝干,半趴着朝院中望去。


    她一眼便看见了站在几米高梅花桩上的澹台口。


    少年身形清癯,雪发随意束在颈后,穿着不大合身的白色弟子服,袖口和裤腿都短了半截,露出细瘦的腕骨、脚踝。


    这与慕琅琅留影镜中见过的澹台口很不一样。


    彼时他悬浮在血海之上,阳光穿透血雾落在他红衣上,将雪发染成诡异的绯色,和漫天翻涌的红融成一片。


    如同炼狱爬出来的修罗,可姿态又像一尊神佛,让人忍不住敬畏,恐惧,颤栗。


    男弟子望见梅花桩上的澹台口,似是有些惊诧:“我让他在此不吃不喝站桩三日,他一介凡胎肉身,竟真的做到了?”


    “做到又如何?还能留他在此修炼不成?”另一人道,“我可不想与北冥神族牵扯上关系,快些将他赶走才是正理!”


    男弟子点头,将澹台口从梅花桩上喊下。


    澹台口道:“离三日还有半个时辰。”


    他几日未曾进食饮水,嗓子哑得厉害,脸色苍白到像是随时会死去,却还朝他们微笑,将男弟子看得一阵心虚。


    “不必站桩了,你去与傀儡人对战,打赢了傀儡你就可以去喝水吃饭了。”男弟子施法将傀儡人定在院中。


    慕琅琅看着那两米高,内里注了铅,外表以铁皮包裹的傀儡人,便知晓了两人的意图。


    她与剑修师兄迎新时,翻看了外门弟子的修炼手册,与傀儡人对战乃是外门的高阶术法课,至少要筑基的水平才可以报名参加。


    而此时的澹台口,刚被师尊救回缥缈峰不久,甚至还未学会辟谷,与凡人几乎无异,他们让他与傀儡人对战,无异于是让他去送死。


    虽然知道这不过是梦境,还是将慕琅琅看得一肚子火。澹台口是玉清真人救下带回来的,若他们不愿他留下,便该去找玉清真人对峙,为何转而欺负弱小,用这般下作的手段折磨人?


    她催动意念,用力将房檐上砖瓦推下,不偏不倚正砸在那男弟子的头顶,只听一声闷响,砖瓦染着血四分五裂摔在地上。


    “哎呦——”男弟子叫唤一声,捂着流血的头四处看去,最终将视线定在脚下的砖瓦上,“什么破房子!”


    另一人颇有些幸灾乐祸道:“此处居所不是师兄你给他亲自挑选的,道是此处清净,适合静心修行吗?”


    两人并未发现榕树上的慕琅琅,她出了口气,心情终于畅快了些,正托腮笑着,院中的澹台口却倏然抬眸往她的方向望了一眼。


    她目光似乎与他对视上了一瞬,被惊得心跳骤停。


    然而澹台口很快挪开了视线,快到几乎让慕琅琅觉得方才那一刹是错觉。


    她将自己往后藏了藏,借着树叶遮挡才敢继续向下看去。


    男弟子并未因为被砖瓦砸的脑袋出血就离开,反而有些迁怒般,施法将傀儡人的难度等级调到了最高。


    傀儡人的动作皆是按照剑谱上设定好的,手中剑没有开刃,但毕竟是铅铁所铸,劈在身上便是一道暗紫色的淤痕。


    澹台口几次躲闪不及,短短片刻时间,身上的弟子服已是被剑锋割的破破烂烂,淤痕如蜈蚣般纵横交错在身前。


    男弟子适时开口:“你这般废物,连傀儡都打不过,如何能留在缥缈峰?我劝你最好还是赶快滚出缥缈峰!”


    澹台口不语,额间冷汗细密渗出,将本就苍白虚弱的脸庞晕染得更加病态,他握剑的手臂努力挥舞着,手中长剑与傀儡人的铅铁剑碰撞在一起,随着铮铮鸣声,竟摩擦出细微火光。


    慕琅琅看出了他并不会剑术,但挨了傀儡人数剑后,他开始有意模仿起傀儡人的动作,甚至触类旁通般以此延伸出反击的招数。


    男弟子似乎也看出了些门道,惊得嘴唇翕动,自言自语道:“竟有如此天赋……”


    院外一道清泠女声突兀传来:“你们在干什么?”


    两个男弟子回神,连忙躬身施礼:“师娘……”


    女子身着青衣羽纱踱步而来,那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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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貌将慕琅琅看得怔愣住——来人竟是绛玉仙子。


    世人皆道她们生得容貌相似,可她却没想到,看见绛玉仙子便如照镜子般看见了自己。而且她十分年轻,看着不到二十岁的样子,倒与慕琅琅想象中的模样有些出入。


    亏她还准备打着替身的幌子入梦引诱澹台口,哪想到他梦中已有一个师娘,那她该如何自处?


    慕琅琅在心底叹了口气,视线忍不住追随绛玉仙子。


    都说绛玉仙子心地善良,这两个弟子如此对待澹台口,她肯定会为他讨回公道。想来他会梦到此时,便因于他而言,绛玉仙子是救赎他人生的一道光吧?


    正想着,听绛玉仙子开了口:“昨日布置下去的心法口诀可是背熟了?还不回去练功?”


    她语气平淡,竟还有些温柔,哪里有分毫要问责两人的意思。


    两弟子连忙应下,将傀儡人收走,匆匆离去。


    绛玉仙子看了一眼浑身伤痕的澹台口:“过会我谴人送套新的弟子服给你。”


    她的目光无波无澜,甚至于近乎冷漠。


    没有一句关心的言语。


    这截然不同的态度令慕琅琅有些惊讶。


    他都快被傀儡人打死了,明眼人一看便知那两弟子是有意为难欺辱,绛玉仙子为何不管不问?


    而且如果绛玉仙子一向是如此对待澹台口,他又是怎么对她生出爱慕之心?难不成他是个受虐狂?


    绛玉仙子走后,澹台口去了厨房领饭,但由于错过了放膳的时辰,只能空手而归。


    他实在饿极了,从井里打了些水充饥,冷水喝下去不久,腹部便传来咕噜咕噜的叫声。


    澹台口有些艰难地蹲下身,从井边拔了两簇野草,面无表情地将塞进嘴里咀嚼起来。又在地上寻了些不知名的草药,碾碎覆在了伤口上,他上药的动作十分熟稔,像是做过千百次那样。


    慕琅琅看得心情复杂,直至他起身回了房间休息,她才从榕树上爬下来。


    她一直以为自己活得挺惨的,刚出生便被亲生父母抛弃,被领养不久养父母就生出了弟弟,又将她当作累赘扔给了姥姥,读到高中便被逼着辍学嫁人,她好不容易逃出去到处打工,却还要被家里当作吸血包一样压榨。


    没想到少年时的澹台口比她还像个小苦瓜,至少她从小到大没有饿过肚子。


    慕琅琅在院子外站了一会,估摸着他应该睡着了,便摸着黑找到了他的寝室。屋子窗户坏了半扇,她翻了过去,迎着月光看清了榻上蜷缩的身影。


    榻上没有枕头,也没有被褥,虽然现在并不是寒冬,却也入了秋,夜风微凉从破败的窗棂吹进去,激得他时不时发颤。


    她一遍一遍在心中默念,这只是一场梦,她是来解情蛊的。


    然而一种同病相怜的酸涩感,令她还是忍不住走近了澹台口,慕琅琅从空间袋取出了还没来得及享用的蒸土豆和烤红薯,摆在了他的榻边。


    又特意寻出上好的伤药,一同放置。


    她动作小心翼翼,转身要走,背后却倏地响起一道冷而低哑的嗓音。


    “谁?”


    澹台口在黑暗中抓住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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