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送了那幅画后百草与张怀生的关系似乎微妙了起来,百草从一个在屏障外的偷窥者变成了一个可以光明正大蹲在张怀生身边看他作画的“朋友”。
而张怀生也默许了百草的存在,从一个人默默无闻的作画,变成了两个人可以交流讨论的作画,虽然百草有时候说的话不修边幅常常让张怀生哭笑不得。但也正是因为百草的存在,让张怀生觉得作画不那么枯燥,时间的流逝不那么漫长。
一来二去,二人的生疏渐渐消散在暮色与闲谈里。这天,张怀生画完最后一幅画比平常晚了些,待到收笔时,暮色已染透了半边天。他一边收拾画具,一边像是闲聊般,状似随意地问道:“昔日总是我早些归家,如今已是黄昏在不走天就要黑了,你怎么还不归家?”
百草这个时候正在低头摆弄一只草蚱蜢,这草蚱蜢是今早张怀生带给她的小玩意儿,她新奇的很,玩了一天还觉得不够。闻言,百草眨了眨她圆圆的杏眼,头都没抬的指着前方那株亭亭如盖,根须如瀑的老榕树,语气轻快道:“我住那。”
张怀生疑惑的向百草指的方向望去,待看清百草所说的容身之所是不远处的那棵老榕树后,他脸上温和的笑意瞬间凝固,眼睛里满是惊愕。这惊愕只持续了一瞬,就被另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他猛的转头,看向百草,声音不自觉的拔高还带上了一丝怒气:“你说什么?你住在树下?”
百草被他吓的手一抖,草蚱蜢被她一不小心的扯掉了一只腿。百草看着缺了一条腿的草蚱蜢,瞪圆了绿色的眼珠子,瘪了瘪嘴没好气的回道:“是呀!住树底下怎么了?雨淋不着,太阳晒不到的多好呀!怎么你要和我抢地方呀!”说着,百草警惕的抬起头盯着张怀生,仿佛只要张怀生说出他要和她抢地盘,百草就能扑上去和他搏斗。
张怀生被百草那如临大敌的模样弄的哭笑不得,刚刚上升的怒气此刻也全没了。他摇了摇头,笑着解释道:“百草姑娘你误会了,在下不是要和你抢地盘,在下只是觉得你一个姑娘家的夜里山上更生露重的,万一有个野兽或是有不怀好意的人,你一个姑娘家的岂不危险。”
百草心里想到:原来张怀生是担心她的安全才生气的呀!那这个草蚱蜢的事,本姑娘就大人大量的原谅他了。
百草无所谓的摆摆手道:“没事的。”她还同样善解人意的说道:“天都快黑了,你快回家吧!我都住了这么多天了,你看这不是好好的吗?”说着,百草还站起来转了一圈,向张怀生展示她很好。
张怀生攥着书笈的手指泛着青白,他走了几步,猛然回头看了一眼还蹲在地上逗着草蚱蜢的百草,他屏住呼吸,语速极快的说道:“自母亲去世后,我家还有一间空屋,百草姑娘若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到寒舍容身,总也好过这四面透风的大榕树。”
百草愣愣的消耗着张怀生刚刚说的话,反应过来后才惊觉张怀生是要邀请她住那种人类才可以住的四四方方的小屋子,以前她只在屏障外看到过,一到夜晚那屋子就会透出暖黄色的光,白天的时候还会冒三次烟。
百草的嘴角咧开了个大大的笑容,她亲昵的挽住了张怀生的胳膊,眼睛亮闪闪充满希冀的望着他道:“真的?张怀生,你人真好。”
张怀生不动声色的把胳膊从百草怀中抽出,脸红到脖子根,他声音干涩的说:“若你不嫌弃……”
百草语速极快的打断了他,百草摆摆手道:“不嫌弃,不嫌弃,我们快点回家吧!”说完,便一马当先的走在了张怀生前面。
张怀生这才惊觉天色已经在他们的争执中擦黑了,他呼出了一口浊气,脚步轻快的三步并两步的追上百草。
这一日,从一个人孤单归家的寂寥,变成了两个人共同归家的欢欣。
月光将下山的小路映照成一条蜿蜒的银河,二人细碎的脚步踩在点点光斑上,只不过一个步履稳健,一个灵动活泼。
山路两旁的草木在晚风中簌簌作响,百草随手薅下一枚树叶放在嘴边吹,吹了半天也没吹响,反倒是把叶子吹坏了。百草懊恼的把叶子扔到一边,她记得槐树姐姐就能把这种叶子吹成一个动听的小曲呀!为什么到她这这个叶子就失灵了,她本来还想着给张怀生吹个曲子感谢他的收留之恩呢。
索性百草玩性高忘性也大,不一会儿就自我消化了刚刚失落的情绪,又转头去看路边开的一种蓝色小野花去了。
百草蹦蹦跳跳的薅了一大把野花捧到了张怀生跟前,张怀生脚步一顿,映入眼帘的是一大把蓝色的星星花,花朵带着夜晚的寒气散发着淡淡的幽香,张怀生还没有从突如其来的花束中缓过神,眼睛就不由自主的撞上了一双含着笑意和细碎星光的眸子,百草笑着把花举到了他身前,欣喜的问道:“喜欢吗?”
张怀生呼吸微不可查的一滞,心脏在胸腔里疯狂的跳动。张怀生慌忙低头避开了百草炙热的眼神,把花束胡乱的接过来,抱在怀里,喉间里冒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嗯”。
百草像只山里的“雀儿”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她对周围的一切都很新奇。
张怀生却静的出奇,捧着百草送他的野花,低着头默默无闻的往家走。
等他们归家时,月亮已经爬上了正上空,柔和的月光照亮了那方狭小的院子,张怀生打开篱笆门把百草放了进去。
百草跑到院子里东瞅瞅西看看,她走到一个半人高的大水缸面前,踮起脚好奇的往里张望,在月光的映射下她看到了自己的脸和一轮明月,百草伸出手去触碰,水波荡开划花了她的脸。待水波平静后,水缸里又重新的倒映出了她的脸。
“那时储水用的水缸。”张怀生站在百草身后说道。
百草的眼睛像是此时天空中高悬着的明亮而又纯净的明月,她歪头天真懵懂的盯着张怀生,张怀生觉得自己的心又猛烈的撞动了一下。
百草却没有发现张怀生那点微不足道的不自在,她正在为到临这个人间而感到好奇。
她又转向院子中央一张表面磨得光滑的石桌和几个石凳,用手摸了摸冰凉的桌面。她指着桌子,拍手叫道:“这个我知道,是吃饭用的桌子。”
张怀生轻轻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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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那个……”说着,百草就要跑去水井边,却被张怀生拉住了,张怀生对百草轻轻摇了摇头,“先进屋吧!还有那个是水井,离远一些,不安全。”
百草被张怀生拉住往屋里走去,听着张怀生的话,百草似懂非懂的点头。
“嘎吱”一声,老旧的木门被缓缓推开。
百草被张怀生挡着看不见屋内的景象,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合着陈旧木料,干燥书卷,以及淡淡灰尘味的气息。
屋内比院子更暗,只有朦胧的月光从窗户纸透入,勉强勾勒出桌椅柜架的轮廓,显得格外空旷寂静。
百草站在门槛边上,看见张怀生点燃了打火石,很快昏黄的烛光就照亮了这狭小的方寸之地。
百草跟着跨过门槛,好奇地东张西望。屋子不大,陈设简单得近乎寒素,却异常整洁。她的目光扫过靠墙的书架,堆着画轴的书案,还有角落里一张看起来硬邦邦的木板床。
百草情不自禁的走到桌上的那盏油灯面前,她被那灵动跳跃的光所吸引。她下意识的走近两步,几乎凑到桌边她慢慢的伸出手指,好奇心促使她想要触碰那看起来毛茸茸的,边缘晕着光圈的灯焰。
“小心!”百草被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跳,还没待她反应过来,手腕便被一只温热而略带薄茧的手牢牢握住了。
百草茫然的抬头,对上张怀生略显担忧的脸。
他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侧,抓着她的手腕微微倾身,另一只手还护在灯盏旁。
跳跃的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将他原本温和的眉眼照的有些深邃难辨。距离太近了,近到百草都能闻到他指尖上淡淡的墨香,甚至能看清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关切,有无奈,或许还有一丝……来不及掩饰的什么。
空气仿佛在狭小的房间里凝固了。油灯的光晕将两人笼罩在一圈暖黄的光影里。屋外是寂静的月夜,屋内只有灯芯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和彼此似乎清晰可闻的呼吸声。一时间让百草忘了挣扎,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张怀生似乎也意识到了这姿势的逾矩与暧昧,他喉结微动,立刻松开了手,后退了小半步,拉开了那令人心悸的距离。
他侧过脸不去看她,声音比往常低沉些许,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灯芯很烫,不能用手摸。”
手腕上残留的温热触感尚未散去,百草怔怔地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又看了看那依旧跳跃的,看起来温暖明亮的灯焰。她不明白为什么看上去那么柔和温暖的灯光张怀生却说那个东西会伤到她。
百草的脑中突然间闪现出榕树老爷爷的话,看似美丽无害的东西往往存在着致命的危险。
百草甩了甩头,把榕树老爷爷的话从脑海中驱逐出去,既然张怀生说灯焰是危险的,他是人间的人,他说的必然是对的,百草默默的记下了,不能靠近井边,不能摸烛火。
张怀生心不在焉的整理着床铺,他总觉得心口处,有什么东西,随着那盏灯光,轻轻摇曳了一下,荡开一圈陌生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