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二人又是简单地聊了聊。
别墅宽大的客厅里,清晨的阳光已经彻底铺满了地毯,金灿灿的一片,晃得人眼晕。
这种温暖却又带着一丝燥热的光线,对于熬了一整夜的人来说,简直自带眩晕Buff!!
不知不觉间,时针已经悄然指到了九点多钟。
“行了,蜜姐,事儿就先这么定,咱们明天再细聊,我先回去了。”
韩然深吸一口气,本想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回自己那小窝好好补个觉。
毕竟折腾了一宿,铁打的汉子也到了极限。
结果,他这身子才刚从沙发上起到一半!
大脑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眩晕感,像是有人往他后脑勺抡了一板砖。
那一瞬间,脚底下的实木地板仿佛瞬间变成了软绵绵的棉花糖。
眼前的景象毫无预兆地黑了一下,耳鸣声嗡地响起。
这是低血糖了。
也难怪,这一宿的折腾,从片场那种高压环境杀青,再到刚才那场生死时速。
紧接着又是治安局录笔录、医院陪护、送李哥回家……
他到现在滴米未进,甚至连口热乎的水都没顾上喝一口。
“哎!小心!”
坐在一旁的杨蜜时刻关注着他的动向,见状心里猛地一惊。
她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丢掉怀里的抱枕。
一个箭步跨过来,伸手死死扶住了韩然的胳膊。
韩然身体一沉,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杨蜜身上。
这一靠,杨蜜才真切地感觉到,韩然的衬衫后背竟然还是潮呼呼的。
那是经历过极度惊险后,冷汗干了又出、反复浸透的痕迹。
看着韩然那张原本清冷孤傲、甚至带点杀气的脸,此时竟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
杨蜜的心,毫无征兆地软了一下。
甚至还泛起一点点密密麻麻的疼。
这种疼,并不是单纯的同理心。
而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带着某种私人情感的怜惜。
“看你现在的样子,路都走不稳了,还回什么回?”
杨蜜一边用力撑着他,一边没好气地开口。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心疼,甚至还有点女主人般的霸道。
“干脆就在这儿睡吧,反正我这儿房间多的是,也不差你这一间。”
“赶紧去客房躺着,睡醒了再走。”
“不然你要是晕在半道上,我上哪儿再找个像你这么好使、这么全能的员工去?”
杨蜜自顾自地说着,话虽然硬,但眼神里的担忧却怎么也藏不住。
现在的韩然,在她眼里就像个随时会断线的风筝。
她必须得亲眼看着他在这儿扎下根、安稳下来,她这颗悬着的心才能落地。
对此,韩然也没再逞强。
毕竟身体是最诚实的,他确实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连抬抬眼皮都觉得累。
他顺从地坐了回去,苦笑了一下:“那行,给蜜姐你添麻烦了。”
杨蜜见他同意,雷厉风行地开始张罗。
她先是让家里的阿姨简单给韩然弄了口热乎的粥和几样精致的点心。
一边盯着韩然垫垫肚子,一边张罗着阿姨赶紧去二楼收拾出一间干净的阳光客房。
还要嘱咐阿姨把床单换成新的,香薰要调成助眠的木质调。
趁着阿姨在二楼忙碌、厨房热粥的空档,韩然一个人坐在餐桌前。
他看着白瓷碗里徐徐升腾的热气,眼神有些放空。
吃罢饭...
他也被阿姨领到了二楼那间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客房里。
当四周安静下来后,那种劫后余生的孤独感,才像潮水一般后知后觉地涌上心头。
虽然在李哥面前,他云淡风轻。
在杨蜜面前,他稳如泰山,甚至还能撩拨两句。
但只要是个人,在经历过这种生死大劫后,谁心底里不渴望那么一点点来自至亲的心理安慰呢?
在今天那事儿发生的瞬间,他脑海里闪过的,除了任务,就是那些记忆里模糊却温暖的面孔。
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唯一的牵绊。
随后,他放下勺子,打算给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老妈打个电话。
没别的,就是想听听那个粗糙、大嗓门、却真实得让人想落泪的声音。
确认一下自己,还真真切切地活在这个人间。
然而,还没等他把那个熟悉的号码拨出去呢。
屏幕突然疯狂闪烁起来。
“妈”两个字在屏幕上剧烈跳动。
韩然握着手机,整个人愣在当场。
随后,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却温柔到极致的笑。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母子连心吧,连老天爷都不想让他等。
“喂,妈?”
“然子啊!你快跟妈说说,你在城里到底干啥了?”
“怎么隔壁家那个小栓子,大清早地就跑咱家来,非说你火了?”
“他说你现在是大明星了,还要跟我们要你的签名,还要把咱家大门口那块地圈起来当景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老妈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质朴的慌乱。
显然是被那些支离破碎、夸大其词的信息给吓着了!!
对于他们这些本分的农村人来说,“大明星”这个词,离他们的生活太远。
远到让他们产生一种莫名的不安。
对此,韩然也是无奈地摇头笑了笑,心里却暖洋洋的。
这个世界的韩然,父母都在偏远的农村。
那是两个地地道道、把地看得比命还重的庄稼人。
他们对所谓的“演艺圈”毫无概念,更不了解网络世界的纷繁复杂。
在他们的世界里,可能最大的新闻就是谁家猪下了崽,或者哪块地该施肥了。
也许他们手里的智能手机,唯一的用处就是刷一刷那个叫“水山”的小视频软件。
甚至连搜个新闻、看个热搜都不会操作。
他们只知道,自家那个老实孩子好像发生了什么他们认知以外的事儿了?
而他的家乡的那个村子里面,大多数留在那里的人跟自己的老爸老妈状态都大差不差。
小栓子算是唯一一个还在村子里长大的新一代娃娃!!
不得不说他是孤独的。
毕竟,没人在意,也没人懂她了解的那些新鲜事儿!
而其他的娃娃们要么是被家长带着去城里打工,要么就是跟着家长去城里上学了。
“妈,没那回事,别听小栓子在那儿瞎白话。”
韩然尽量放缓了语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往常一样中气十足。
他甚至还故意笑了两声,以此来掩盖那股难以抑制的疲惫。
随后,他大概地描述了一下现状。
当然,讲得极其笼统,甚至有些云遮雾绕。
毕竟,讲太细了,,父母是绝对听不懂的。
反而会让他们觉得城里太乱,恨不得立刻让他卷铺盖回老家种地。
“你就当我在城里找了个好营生,这不,接了部大戏,导演特别看中我。”
“戏挺火的,我也确实赚了点钱。”
“等这阵子忙完了,我就给家里打回去点,您跟我爸也买点好的,别省着,咱家现在不差那点儿。”
韩然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稍微让母亲那边心安了一会儿。
老两口在电话那头嘀咕了半天,又轮番叮嘱他。
“别吃剩饭啊!”
“别总熬夜,城里灯火通明的,那伤眼!”
“要是干得不顺心就回来,咱家那几亩地还荒着呢。”
韩然安安静静地听着,鼻尖有些发酸。
他始终没敢提今天的事儿!!
嗯,那种带血、带着硝烟味的事情,就让他一个人烂在肚子里好了!!
毕竟,平安,才是给父母最大的礼物。
母子二人聊了几句,听着老妈那絮絮叨叨的家常,韩然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
随后也是找个由子把电话挂了!!
而那股子由于极度放松而产生的、排山倒海般的困劲儿,终于彻底压垮了他最后一丝清醒。
不得不说,这一觉睡得质量是真的高。
高到什么程度?
大概是这段时间积压了太多的精神压力。
韩然这一入睡,沉得就像坠入了深海,连个泡泡都没冒。
在睡梦里面,韩然梦到了自己风光无限。
他站在了奥斯卡的颁奖大厅,金碧辉煌,那是演员的终极梦想。
四周满是璀璨的星光,快门声咔嚓作响。
台底下的观众们都疯狂地呼喊着他的名字,掌声如雷动,几乎要把剧院的顶棚掀翻。
就在他正准备接过那尊金灿灿的小金人,清清嗓子发表获奖感言的时候……
场景突然诡异地变了!!
原本鲜红的地毯瞬间变得漆黑,金像奖的小金人变成了一把大锤。
突然,梦里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个看不清脸的壮汉。
那大汉冲着他的腹部,毫无征兆地就是一记极其沉重的老拳!
“嘭!”
韩然只觉得浑身一震,仿佛五脏六腑都被这一拳打得移了位。
“刷”的一下!
他整个人直接从这种极深层的睡眠中惊醒。
他猛地坐了起来,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由于惯性,他的呼吸还极其急促,心脏在胸腔里像面破鼓一样砰砰狂跳。
结果这一惊醒,韩然还没来得及感叹梦里的那一拳有多疼。
他整个人直接石化在床上了。
甚至连呼吸都给屏住了。
不对劲……
极其不对劲!!
这被窝的热度不对,太暖了,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幽香。
这空气里的香味也不对,不是阿姨点的那种助眠香。
而是一种昂贵的、极具侵略性的香水味。
他僵硬地、像卡带的机器人一样转过头。
结果,他发现自己旁边竟然躺着一个人!!
一个长发披肩、此时正闭着眼、睡得有些迷糊的身影。
那白皙精致的侧脸,那熟悉的狐狸眼轮廓……
那不是杨蜜还能是谁?!!
而刚才梦里的那一拳,也压根不是什么奥斯卡现场的意外。
而是实实在在的肢体碰撞!!
韩然僵着脖子,一点一点低头看去。
只见一只白花花、滑腻腻,还带着惊人弹性的大腿。
此时正肆无忌惮地横跨在他的腰腹位置!!
刚才那“有力的一击”,显然就是这位大老板在睡梦中一个豪迈的翻身,把腿当成了枕头,直接抡到了他身上!
“我草??什么情况?”
韩然彻底懵了,大脑直接宕机。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这房间的装修风格正是刚才阿姨带他去的那间客房啊!!
所以??
哈??
这不对啊!
蜜姐怎么会睡在客房里?
难道她梦游?
还是说,这又是那个该死的系统搞出的什么幻境?
“还是说,这……我这是给蜜姐拿下了?啊??那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等会让??我压根就还没醒呢?”
“这难道还是梦?”
韩然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捏一下自己的脸看看疼不疼。
但他又忍住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旁边。
那位在外面叱咤风云、人人敬仰的“女神”。
此时正毫无防备地蜷缩着身子,睡得香甜无比,甚至嘴角还挂着一抹恬静的笑。
一瞬...
整间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只剩下韩然因为极度震惊、极度荒谬,而变得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