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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许如嫣

作者:长安听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许府朴素至极,堪比詹府,到了灰墙青瓦的主院外,江禾还有些发愣。


    跨过门槛进去,便是一小院,三两规矩的小丫鬟正在做活,见有人来,纷纷停了打扫的活计,屈膝行礼。


    这院子里也毫无装饰,只厢房旁种了棵老槐树遮阴,正打量着,屋内传来银铃般的笑声。


    秋瑾携着江禾来到正房门前,轻声唤:“大夫人,人到了。”


    里面的交谈声骤止,一道温柔端庄的妇人声传出来:“快些将人带进来。”


    秋瑾这便侧身请江禾先行,里头两个小丫鬟打了帘子,江禾跨过高高的门槛,一进屋内一股暖意袭来,丫鬟脱了她挡风的斗篷挂在熏香炉上,秋瑾跨进来带她行至这会客处的右间。


    右间摆了美人榻,小几只摆了白瓷花瓶,里面斜插了朵桃花。


    桃花左右正是许大夫人与许氏,而倚在许大夫人手侧的,正是人比花娇的许家千金,还有个小的也正好奇投来目光,一派的懵懂单纯。


    江禾笑着行礼:“见过大夫人、娘亲。”


    许大夫人也笑容满面地让她起身,另让丫鬟摆来矮凳,江禾这便坐在许氏身侧,正对那位难掩天香国色的少女。


    那道灼热的目光放在江禾脸上,多少让她不太自在,许氏此时拉过她的手,也在仔细端详她:“怎的才几日未见,就又瘦了?”


    “最近事务太多,女儿这便多操心了些。”江禾笑答。


    丫鬟奉来热茶,江禾接过,许大夫人劝道:“身子是自己的,事务慢慢处理便是,看你这么憔悴,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难免心疼,不若你就在府中住下,我好叫庖厨多做些好菜给你补补。”


    江禾还未应答,倚在一边的女子开口道:“娘,这就是江禾姐姐罢?”


    这女子一身鹅黄妆花锻小袄,头发高高挽起,斜插羊脂白玉兰花簪。五官端正,但眉眼温婉,眼尾轻微上挑透出些稚嫩气,平添些锐利来,看人时颇有挑衅的意味。


    她脸艳若桃花,打扮简约却金贵,想来是万分受宠的。只是这问题堪比没话找话,这是不愿自己多待在许府呢。


    江禾抿了口茶,扬唇道:“想必这就是许妹妹了。”


    听闻这句话,许如嫣强装优雅的表情似有抽动:“是啊,毕竟许府总不会凭空冒出来个张妹妹、李妹妹罢?”


    许大夫人出声打断:“对你姐姐礼貌些,你俩猜的都没错,这是我那不争气的长女,被我和大爷宠惯了,还请你多担待她些。”


    后面的话是对江禾说的,江禾道:“能有个妹妹,我作为长姐自然是疼爱的,这旁边的是小妹妹吧?我这来得匆忙未带见面礼,待我下次携着江溪一齐前来拜访再补上。”


    毕竟拿人手短,许如嫣撇了撇嘴也就没说什么了。


    许大夫人无奈,接话道:“你们是平辈,怎好收你的礼,那小的也是我膝下的,一大一小分别名为如嫣、如荑,同为姊妹,日后你们三得好好相处着。”


    三人这便起身屈膝,皆称:“是。”


    许大夫人继续道:“这次我特地请来了宫里出来的嬷嬷,想着指导你们的礼仪规范,没几日就是桃花宴,你们两个大的都去,可别失了差错,叫别人笑话。”


    许大夫人笑着说话,但江禾知晓这些话皆是认真的,京中谁未听闻一两嘴她的八卦,这桃花宴她随许家出席,讲不定多少人等着看她的笑话,这一丢脸,丢的不仅是是她自己的,还是许家的。


    “好了,也不好叫嬷嬷久等,你们随我来罢。”


    许大夫人起身,在坐的也纷纷起来跟上,许如嫣拉着幼妹紧跟在她身后,许氏落后一步与江禾平齐。


    许氏拍拍她的手背,似是抚慰。


    许府专门匀出了个院子招待嬷嬷,嬷嬷年岁已不小,为免她折腾,这每日的训诫便在那处院子进行。


    这院子离主院十分近,不过拐了个弯,还没发呆多久便到了,此院规模堪比主院,院子里伺候了四个小丫鬟,见到夫人连忙行礼。


    声响惊动了里头的嬷嬷,房门便显出一人来,来人约莫将近六十的年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挽为圆髻,只用一玉簪固定,发间可见遍布的银丝。


    她不苟言笑,唇薄又抿起,显得不怒自威,眼神落到人处时,总觉得锐利,被她一扫仿佛能被看穿心中所想。


    她规矩要行礼,许大夫人连忙几步拦下,“这便是我与你们说的喻嬷嬷。”


    三个小的纷纷见礼:“见过喻嬷嬷。”


    许大夫人道:“我家两位姑娘还得劳烦嬷嬷了,要打要罚全凭嬷嬷的,若生活上有何错漏之处,还请嬷嬷遣人来告诉我,我这只怕亏待了嬷嬷。”


    喻嬷嬷扶住她手道:“许大夫人自然是贴心至极的,您也请放心,这两孩子交到我手上,我必好好规训。”


    许大夫人谢过,又叮嘱了丫鬟几句话,这才忍痛撂下许如嫣,带着许氏与年幼的许如荑离开。


    家长一走,这气氛顿时古怪起来,两人被迫站在台阶下,挺直腰板一动不敢动,房内还有四个丫鬟伺候着,此时正为喻嬷嬷搬来扶凳,并端茶倒水。


    喻嬷嬷绕着肩并肩的两人走了一圈,行至江禾身后,伸手扳直她的后肩。


    民间有一说法,有种人天生手劲便大,被称之为“断掌”。


    喻嬷嬷只是上手一掰,江禾后肩便痛得难耐,她咬紧牙关调整好站姿,不敢再动。


    余光里,许如嫣见她疼得吸气,幸灾乐祸起来,勾唇嘲笑。


    喻嬷嬷转脚走至台阶上,坐下喝茶,目光却不离两人。


    “这规矩要好,站姿就得好,背脊松一分、气度就矮三分,你们是大家小姐,若连站也没个站相,不如趁早投胎了,省得丢家族的脸。”


    江禾可不敢乱动,她曾经军训过,站着不动于她而言还是手拿把掐的,只不过许如嫣到底是身娇肉贵的大小姐,只是站了一柱香身形便有些摇晃。


    趁着嬷嬷低头抿茶之时,她趁机轻微动了动肩膀,江禾注视着嬷嬷的一举一动,见嬷嬷要抬头,赶紧咳嗽一声。


    喻嬷嬷的视线明晃晃射过来,盯得两人心里头发毛。


    “风大了,让丫鬟去取斗篷来,免的着了风寒。”


    两人一动不敢动,不知这话对谁说的。


    喻嬷嬷见两个都是傻的,不禁有了笑意:“只有半柱香的时间,若扛得了冻,那就继续站着罢。”


    江禾立即反应过来,福身道:“谢过嬷嬷。”


    许如嫣也赶紧跟着福身,难得能松松筋骨,她唤来贴身丫鬟,嘱咐其去讨来斗篷,余光扫了江禾一眼,想起刚刚对方也算提醒了自己,叫着丫鬟拿来两件。


    喻嬷嬷也不是来蹉跎人的,令丫鬟带两个小姐回厢房坐着歇歇,半柱香后再出来继续练习站姿。


    两人这便被迫共处一间房内,江禾倒没什么,许如嫣却哪哪都觉得不舒服。


    喝了口热茶,她终于憋不住了:“你怎么能站那么久?难不成私底下练过了?”


    江禾笑道:“可能我以前常干粗活罢?下地做农活,一做便是一下午。”


    她也没骗人,小时候她也是帮忙插过秧的,不过只帮了两天,因为插秧的时候踩到的秧苗更多,于是被江爸“遣退”了。


    许如嫣眨眨眼,似是想起了什么,凑过来悄悄道:“你真被拐卖了?买你的人家要强迫你做农活吗?”


    这话问得有些膈应人,要么她纯没情商,要么她纯恶意。


    江禾瞥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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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冷道:“许小姐你又何必再戳我的伤心处。”


    许如嫣一愣,脸上染了绯红,见江禾一口饮尽茶水出门,才气得跺脚:“我、我就问问怎么了!”


    再次站在阶下时,许如嫣已然有些赌气,向来都是别人哄她的,她是不可能先低头的。她于是高高扬起下巴,故意离江禾很远。


    不过斗篷还是给了江禾,因着丫鬟拿来的本就是江禾的,江禾便也没说话,两人继续站直。


    喻嬷嬷自然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也没专门提,只吩咐丫鬟拿了书籍来,叫两人顶着。


    顶本书没什么,只要平衡能力好的都能顶得轻松,但显然喻嬷嬷不是来考验平衡力的,每半刻她便让人加上一本,连加到第三本,许如嫣终于撑不住了。


    喻嬷嬷不知从哪来的戒尺,一下便拍上她微弯的背脊:“我原以为许小姐是为许家嫡女,想来是比别家闺秀强上几分的,原来不过是个绣花枕头。”


    许如嫣最是要强,听了这句话连忙咬紧牙关再直起身子来:“只是风大,吹歪了我罢了,嬷嬷您再瞧着,我肯定还能坚持。”


    许了这番话后,喻嬷嬷抱着戒尺便立在她身侧,足足两刻过去,她果然没再东倒西歪,只是满脸的倔强,咬牙憋得脖子都发红了。


    江禾余光瞥见,暗自叹了声,秋瑾姐姐说的真没错,这位小姐还真是心气高。


    江禾也已很累,喻嬷嬷眼见时辰不早了,先放了两人去用午膳,刚一松口气,她的八分累便演得像十五分累,扶着膝盖大喘着气,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


    刚想来质问她为何丝毫不累、觉得被比下去的许如嫣立刻悻悻被丫鬟捧着出了院门。


    江禾也福身离去,不过刚跨出小院,便见秋瑾急匆匆走来。


    “秋瑾姐姐,是夫人找我有何事么?”


    秋瑾一噎,道:“今早糊涂了,你该随着小姐唤奴婢一声妈妈才是。”


    江禾疑惑,但也乖乖道:“秋瑾妈妈。”


    秋瑾连忙拉着她往主院走:“奴婢这也是跑糊涂了,是有件大事要告知你,江府有人来找你,说是出了事,现下京城流言四起,说是、说是。”


    这才过了半日,江禾心口咯噔一声:“说是什么?”


    秋瑾脚步不停,带她去主院:“哎,大夫人也刚听了风声,叫奴婢速速带您过去。”


    两人匆匆几步便拐进了主院,刚进了房内,许氏便迎来,蹙眉道:“出事了,外头现下有人造谣溪儿。”


    江溪?可隐约猜出来的钱元宝不是被人劫走了吗?难不成钱达是在自己与江溪中随便猜一个发布流言的?


    行至美人榻前,许大夫人只问了一句:“江溪,真是七月十五出生?”


    江禾不假思索,点头:“正是。”


    许大夫人满脸的严肃:“有人传言江溪出生之时正是鬼门大开之日,她被恶鬼夺舍,因着恶鬼存了记忆,这才显得她早慧过人,被康远公看中收为弟子。你也别太担心,我已派人去查,必将这谣言的源头给你找着。”


    江禾屈膝谢过:“麻烦夫人了,是晚辈不孝,教各位长辈担心了。”


    许大夫人拉住她的手:“你我虽没血缘之亲,但我也算得上是你的舅母,我们乃是一家人,帮你自然是应该的。”


    江禾道:“多谢舅母疼爱,只是禾儿有些担忧幼女,恐怕得提前回去了。”


    许氏道:“长嫂已经派人去接溪儿了,近日流言蜚语多,不如让江溪待在许府,就算真出了什么大事,也好过在江府势单力薄的好。”


    江禾知道许氏与许大夫人的用心良苦,这便再次谢过。


    但还是有疑问萦绕在她的心头,钱达行动为何如此之快,背后究竟是谁在推波助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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