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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第三十一章 活着

作者:梨满天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就在她毫无戒备之时,有一缕泛着蓝光的白影正轻轻靠近,稳稳落定在芜叶上方,一动不动。片刻后,一滩温热软绵的浓稠液体直直落在芜叶的脸上。


    这显然不是雨。


    芜叶迷糊间伸手一摸,吓得一声尖叫。顿然睁眼看向罪魁祸首。


    “你!”


    好巧不巧,这罪魁祸首她认得!他们这一趟费了老大劲,又是徒步进山,又是被巨蟒吓哭,她如今还险些掉入悬崖,这都是为了这罪魁祸首——白羽霜翎鸟。


    “你、你、你这个畜生!竟敢往我脸上拉鸟屎!”


    她从前听见言叔叔就是这样骂言少觉的,脸上两条眉毛几乎拧成一条,带着怒气,似乎不是什么好话。虽然只听他说过一次,她猜测这个词语一定就是这样用的。


    那死鸟似乎听得懂她是在骂它,竟挥出翅膀扇她的脸。


    芜叶被吓哭了,但她绝不会输给一只鸟。她一边呜咽着又似乎陡然爆发出斗志,颤着发麻的手臂,从脏的不成样的储物袋里掏出几个带牵制符号的符箓来,直直扔向那鸟。


    丢出去的几个符箓接连在空中炸出火花来,那鸟身形轻巧,扇扇翅膀就飞向一旁更高的树枝上。见她未丢准,又状作嘲笑般高歌吟叫。


    “死鸟你也欺负我!回去就把你捉了烤了当烧鸡吃!”


    话是这般说,从她挂在这棵树上开始,它就发现她了。她被卡在此处约莫已经过了两三个时辰,动弹不得。白羽霜翎鸟觉得她是在狐假虎威。


    修士不是都会用法术吗!只是一个基础的清洁术就能把它拉的鸟屎清洁干净,只是一个简单的移形术就能让她从这棵树上脱身。她为何不用,光是拿那些符箓炸它,毫无用处。


    她大抵是最笨的那个。


    见她又尝试移动身体。只一眼,白羽霜翎鸟就看出了她的意图,她在脱离这棵救了她性命的树。


    蠢笨。再动她就掉下去了。


    芜叶只是觉得背硌得慌,长时间没动过,她笃定她的后背定是肿成了一大片。她只是小心翼翼地换个角度,又偶然间发现一旁还有个更稳固更舒适的角落,缓缓移动过去,那只死鸟就在叽叽喳喳地叫。


    她抓住头顶的树枝,小心侧了个身。那死鸟聒噪得很,她不耐道:“别叫了。”


    待稳定下来,那死鸟只是瞪着黑不溜秋的大眼一眨一眨地看着她。看起来很呆萌的样子。


    她是雨中被困在树上的人,身边还有只跟着淋雨的“落汤鸡”。


    想至此,芜叶倏然轻笑:“如果你的叫声是为了阻止我别犯蠢的话,那你还是保护好你清脆动听的歌喉吧。”


    白羽霜翎鸟只听明白了最后一句,这个笨蛋居然还夸它歌喉好听。它忍不住扇动翅膀绕着这棵树来回飞了好几圈。


    飞了会儿见她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它又叫她。依旧毫无反应。它焦急地长鸣了几声,甚至引来了几只同伴前来查看。叽叽喳喳交谈着些什么。


    芜叶实在提不起精力与它们玩闹,任它们围在身边叽叽喳喳,紧紧阖上的眼皮越发沉了。她不能睡,睡了就很难醒过来了。


    迷迷糊糊间,她嘴里仍念叨着:“去找人……找人来救……救我……”


    当江淮一路顺着红点标记的位置寻来,又见到成群结队在雨中乱飞的白羽霜翎鸟。他们性情温和,见到人不会主动攻击,甚至会有意示好。他疑惑地看向这群扑向他的白羽霜翎鸟。


    这群鸟像是见到了救世主般,轰然包围上来,叽叽喳喳绕着他飞。其中有只与其他泛着白色光芒的格外不同的蓝鸟。江淮猜想那只蓝羽应是头鸟,这群鸟都是听蓝鸟的指示。


    蓝鸟扇动翅膀同他讲了什么,示意他跟上,江淮便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在蓝鸟的带领下,江淮在不远处就发现了挂在崖边枯树上的芜叶。与他脑海中想象的最糟糕的画面一致,她静静地躺在那里,整个人都没了往日的生机与活力。


    从前母妃惨死的阴影仍然挥之不去,脑海中那抹直直躺下的身影渐渐与她重叠起来。


    天地无声。他头顶有根弦似乎轰然崩断了。


    “千芜叶!”


    “千芜叶……芜叶……”江淮拼命地唤着她。一滴泪悄然流下,滑到嘴角,咸咸的。他恍然意识到自己哭了。


    脚下的泥土与泥水混成一滩,脚底未站稳,一不小心就滑倒在地。雪白的弟子服沾染了满身脏污,他再也顾不得体面,狼狈地爬起来,朝着前方一动不动的身影跑去。


    好在她还尚存一丝意识,听得见人在唤她。闷哼应了两声,却是没力气再说些别的了。


    “芜叶,你别睡!”他大声呼喊着她的名字,“不要睡。”不要像母妃一样。


    他求她了。


    不要让他再经历一次那种悲剧。


    回应他的是一声细弱的“嗯”。听到这声似是吃了定心丸般,他冷静下来观察这里的地形。这里的坡都是泥土铺和而成,夏草还未完全长成,也没有繁茂的根枝盘结,松软的泥土直接踩上去极容易造成下滑。且这里离崖边的距离十分近,稍一不小心就滑坠下去。


    他看过瑶山的地图,谷底更是凶险。


    环顾四周后他选了块嫩草长的比较丰茂的地,对她施了一个移形术后,下一瞬树上之人就瞬移至温热的怀中。


    江淮抱着她,怀中的人没什么重量,轻轻的。手指触及之处彻骨冰凉,衣物湿哒哒的往下落着水珠。小脸也脏兮兮的。他将身上的法衣褪下,蕴含饱满灵力的法衣依旧带着温润清淡的的气息,笼罩在她身上。法衣恒温,正一点点蒸发芜叶身上的湿气,此情此景活像抱着个刚出炉热气腾腾的大包子。


    又施了个雨罩,刚好罩住二人。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能觉察到怀里的小姑娘浑身发颤。那是被冻得。冰凉的小脑袋似乎喜欢往温暖的手臂窝处钻,他知道芜叶睡觉一向不安稳。那次发烧光是给她盖被都得时时盯着她。


    她侧着脸,脖颈上、脸颊上到处都是被划伤的细痕。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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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连手心里还有着几根深深扎入肉里的倒刺。


    堪堪一眼,江淮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抱着小姑娘的双手颤抖得厉害,差点又一次摔倒在泥泞中。他只是方一想到她一个人在这里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孤零零地等着人来救,若是他没来,她一定绝望极了。若是他再晚来些,她就要失温了。


    泪依旧忍不住地流。他一旦联想到他也经历过这种绝望,他就怜惜极了怀里娇滴滴的小姑娘。他来到清虚的原因之一就是芜叶想让他当师兄,如果她在把他“带回家”后就甩甩手走了,他……只是这般想想,他觉得他都要心梗了。


    千芜叶真是又可怜又可恨。


    三个月不来找他就罢了,还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中,全然不把自己的生命当回事。


    “千芜叶,这次是我救了你。你要给我好好活着才行。师尊说你没有灵根,寿命短暂,但是你也要好好活着啊。听见没?”


    沉默。


    “你不是说你的愿望是要我一直都是你的师兄吗!你要活着,不能睡着了!”


    回应他的依旧是一片沉默。


    他看着闭着双眼的芜叶,狠下心来说道,“不答应我的话,我就……就只拜上岑师祖为师。那样的话我就不是你师兄了。”


    芜叶头晕沉得很,顿然听到这句话,她还在想是谁在说这句话。好熟悉的声音,但怎么也想不起他的名字。想了片刻,才想起这是江淮在说话。她感觉好久没见到他了。


    这样的江淮有点陌生。他从前都是淡淡的,从未像今日这般情绪激动。今日说的话竟比她还幼稚。


    “千芜叶?”江淮试探着问。


    怀里的人终于说话了,嘶哑着喉咙艰难地回应他:“我答应你,不睡,只是闭上眼。”


    “好。”


    芜叶当真没想到来救她的是江淮。他应当在清虚好好修炼的,而不是辛辛苦苦来瑶山找到她。占据他部分生活的不应该是她这种无关紧要的事。


    可她当真就无关紧要吗?不然为什么大家都喜欢江淮呢?


    她兀地说道:“我讨厌你。”说完,又把头埋在江淮的臂窝里,扯住他的衣襟,止不住地放声大哭起来。脱离困境后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劫后余生,而是将这些时日受到的委屈和忽视倾泻而出。


    江淮愣住了,但步子并未停住,反而真挚地问道:“你最近是被什么事情影响到了吗?”


    哭声闷在江淮的衣襟里,像只受伤的小兽在呜咽。待哭了好一会儿后,她才渐渐收起哭声,变成抽搭搭的哽咽。说话虽断断续续的,但江淮仍听明白了她讲的整件事。


    江淮的步子顿了一瞬,随即走得更稳了。


    他没有直接问原因,反而以一种温和迂回的方式让她将这些情绪倾诉出来。从见不到他时的渐渐疏远,再到为他熠熠生辉时的骄傲自豪,再到被无知弟子以朋友名义利用,再到千雪安日复一日提及他的优秀,让她自惭形秽,而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则是那些讲着闲言碎语的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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