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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五章 猫妖

作者:梨满天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清水县有两处极佳的风水宝地,一处在天旭山脚下的溪水镇,这镇子所处的地方状似龙爪,疑似落在龙脉之上。也有传闻道天旭山是有结界的,不过这并非谣言,而是天旭山常有精怪出没,但他们只出现在山林之中,从来不会下山害人。


    山上的精怪与山下的人们互不干涉对方的生活。而山脚下的溪水镇也是坐拥风水宝地,人杰地灵,此处据游者考证,已有超过六百年的历史。生存在这座镇子上的人生生不息,世世代代享受这里的福荫。


    若说先前那地是龙潜于渊,那么另一处便是凤栖高梧——县中唯一隆起的缓坡顶是县衙所在,紧接着是四处深宅大院紧紧盘踞此处,仿若围成了一圈圆环,而县中街巷正是依照这个大圈如水铺展,如此最内层的自然聚成环抱之势。


    在有些人看来,层层包围,这便是聚宝盆之相。清水县也因此扬名。


    胡府便是这四处深宅中的一所,而他的邻居之一却是一栋常年无人居住的空宅。不过这段时日,这座空宅的主人终于回归了。至于这座主人是什么身份,没人清楚。但这座宅子存在好些年头了,面积可观,可见,这对母女的身份非富即贵。


    令胡府派的眼线观察后都觉得匪夷所思的是,偌大的宅院中只住着两个人,一对母女外加一只黑猫,他们竟然连奴仆也没请,真是奇怪。那位带着年幼女儿的妇人名叫千雪安,当地的人们都唤她千娘子。其幼女如今八岁,从母姓,名芜叶。


    而芜叶住的院子距离江淮的位置不过一墙之隔。且这房子隔音效果太差,深夜里,若隔壁动静大了些,第一个影响到的就是相邻的芜叶。


    这日晚,芜叶本是睡着了,却被隔壁院落里的巨大声响给将将惊醒,原是以为能消停一点了,没想到愈演愈烈,那嬷嬷的声音越发的大了,恨不得让方圆十里的人都不得安宁了!


    小姑娘悄悄起身,趴在窗棂上往外瞧,看见娘亲仍在庭院正中打坐,吐息纳气。而一墙之隔的那头,隐隐有没完没了的架势。她蹙眉,到底还让不让本小姐睡觉了!


    不过此时是不能求助娘亲了,娘亲说了,她入定的时候不要打扰她。


    哦!对了!她差点把小黑忘记了!


    小黑是只小黑猫,因此得名。


    小黑是他们在天旭山废弃的道观后头,从那断尾的毒蝰蛇口里夺下来的。当时湿淋淋一团黑锦也似的,差点就被咬死,只剩胸前几点白毛还颤巍巍动着。娘亲心软,煮了椒汤将猫儿擦洗干净,裹在怀里煨了两日,竟活转过来了。从此便似家里多了一口。后来就一路跟着他们来到了清水县的县城里。如今在清水县已住了两月光景,每日好鱼好肉供养着,早养得膘肥体壮,活像个圆球。


    娘亲说小黑还是只幼年猫妖,如今痊愈,养了这么久就算是只幼崽,也该起来干点活了!


    此时小黑正依偎在暖炉旁,睡得呼声连连。


    但它的香甜美梦很快就被打破了,一双温暖的小手将它抱起揽入怀中,它眯着朦胧眼皮,听见女孩催促的声音。


    “小黑,快醒醒!”


    “来活了!”


    “……”


    小黑意图装睡蒙混过关,并打算采取不理不睬的方式,但这个不识好歹的家伙居然捏它的蛋蛋!


    是可忍!咪不可忍!


    “喵嗷——!”


    猫儿惊得浑身毛都炸开,“嗷”地一声从怀里挣出来,回头却见芫叶那张粉团似的小脸。一个弹射起步落在打开的窗棂上,喉间发出呜呜的反抗声,却又最终被芜叶承诺的加餐妥协。


    它应了一声:“喵?”


    “你去瞧瞧隔壁在做什么,他们吵死了!想办法让他们安静点,别扰了本小姐清梦!”


    小黑歪了歪头,仿佛真能听懂人言。


    “喵~”


    小黑应声,只见它后腿在窗台一蹬,那黑缎子似的身影便贴着墙根去了。几个连续弹跳,便隐没在芜叶的视野中。


    再看江淮那端,老嬷嬷在打了一巴掌后,小黑便迅速抵达了现场,将这前前后后都瞧了个真切。它纵身跃上房梁,寻了个视野绝佳的位置趴了下来,懒懒地抻了抻脊背,黑色的竖瞳全神贯注地凝在江淮的身上。


    小黑歪了歪头,这人穿着一身女装,但它嗅到的分明是雄性的味道!


    又看那人的神情,那一巴掌落得又快又重,打的江淮头偏过一旁,眼睫猛地一颤,竟一时怔在原地,眸子空茫,半晌没回过神来,唇瓣微张,连痛呼都忘了。


    而原就披散的青丝显得更加凌乱了,五道清晰的红痕映在右脸上,待反应过来后,眼里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这是羞辱!


    而那个身形肥胖的老嬷却依旧不肯放过他,命人将他从冰凉的地板上扶起,并把双腿双脚多加了几圈麻绳牢牢捆住。未等他回神,拿起那块细长的玉器欲往他嘴里塞。老嬷一手猛地攥住他的下颌,指节用力掐着腮帮,欲要逼他牙关松上几分。


    那少年心性倒是不一般,将头一撇,紧闭双唇,死死的咬紧牙关。眼尾还扬着一抹嫣红,连带着额间的青筋皆依稀可见。


    江淮面色已被憋得发红,眼里似乎染了些面如死灰。但他被缚住双手,行动受阻。那老嬷见他死死抿唇,指节更用力,硬生生将他的牙关撬出一道缝,跟着便把东西往他唇里塞,少年喉间瞬时被逼出几声闷哼。


    僵持间,忽听得一声尖细的猫叫,不知从哪处窜出一只黑猫,浑身毛炸得竖起,弓着背直扑向那老嬷肩头!那猫来的又快又猛,爪子带着尖利的指甲,一挠便抓在那人扣着下颌的手背上,登时划出三道血痕,深可见肉。


    老嬷猝不及防,吃痛之下嗷的一声怪叫,扣着他下颌的手猛地松了,捏着硬物的手也下意识去挥打那猫,身子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一时间,后面跟着的两个丫头也惊呼出声。


    江淮得了空,忙抬手捂住自己的腮帮,头往后缩着,大口喘着气,颊边的热痛混着腮帮的酸麻让他眉峰紧蹙,却因这猝然的变故怔在原地,眸子瞪着,里头是慌,是松了口气的茫然,还有未散的受伤。


    “孽畜!是谁把这猫放进来的!”


    “还不给我抓住!”


    而老嬷被抓伤的手背鲜血直渗,又气又急,一边甩着手骂骂咧咧,一边抬脚去踢那猫,那猫却极灵,蹬着他的胳膊又挠了一下,翻身窜上房梁,蹲在梁上弓着背,仍冲那人嘶嘶低吼。


    那老嬷看着手背上的血痕,又看了看房梁上的猫,再回头瞪着他,眼底的狠戾被这突发的状况搅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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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恼羞成怒,却又因手疼一时顾不上再逼他,只攥着流血的手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骂道:“孽畜!作死的东西!”


    又指挥着两个丫头去抓那只猫,那猫聪明的只往高处钻,一会儿便无影无踪。三人无可奈何,这样再闹下去只会吸引更多人过来,不定还会有人向胡老爷通风报信。


    老嬷气急,朝江淮骂道:“你和那死猫一样都是畜生!


    “你且看今日能饶你一回,明日岂能饶得了你!”


    “我们走!”


    嬷嬷意味深长地冷笑一声,带着人退了出去,再次落锁。


    房门紧闭。


    江淮被迫睁开眼,地板上的狼藉还未清扫。托盘上那只刚刚被塞进他嘴里的玉,长长的、湿漉漉地立在那里。恶心的触感似乎还在口腔中未曾散去,绝望夹杂着胃痛如潮水般涌来,一点点漫过口鼻,几近淹没。


    于是他大口的喘气,绝望地想着,江家是断不可能为了救他得罪胡琇的,而乳娘绿衣此刻的性命与他挂钩,若是他死,那些人定会出尔反尔,不会放过他乳娘的。如此来看,这世间,他竟没有一个他既信得过又能在关键时刻为他赴汤蹈火的人。


    他极端地想,胡琇既是为了他这张脸而来,那不如便毁了罢!


    大丈夫若是被男人强要了去,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不对!


    他不能死!


    他不仅是江淮,他还是长孙怀安。那个曾经受众人捧爱的前朝皇孙。十岁以前荣华富贵如似水流连未曾留下分毫印迹,他们一定不敢相信从前的前朝小皇孙隐匿民间三年,却差点沦为供断袖耍玩的闺中男妓!


    若是他因此死了,定会被人拿来当作茶余饭后的笑谈,恐怕他们都嘲笑他死的如此窝囊。


    他们会惊讶,会惋惜,却不会设身处地的为他而想,如今的他是怎样的绝望!


    就在他几乎要被内心的绝望、纠结、恐惧、求死、又或是求生凌迟逼疯时——


    “喵——”


    极其轻微,几乎像是错觉的一声猫叫将他的意识唤醒了回来。


    江淮悚然一惊,循声望去。


    是那只救了他的猫,方才多亏了它及时出手。它不知何时又回来了,悄无声息地蹲坐在床榻上,居高临下。江淮定睛一看,猫脖子上还挂着个小银牌,上面写着“小黑”二字。


    原来这只猫是有主人的。


    然后,在江淮困惑的目光中,黑猫轻轻一跃,绳子无声落下。小黑又身姿高傲地跳到江淮脚边,它懒懒地伸出前爪,似乎只是随意地一拨,霎时束缚双脚的麻绳也断开。


    麻绳粗糙,江淮双手被绳子束缚已久,腕骨处已被磨得微肿发红,轻轻一碰,便透出丝丝痛麻之意。


    “小黑……”江淮轻轻叫出它的名字。


    小黑做完这一切,才抬头再次看了江淮一眼。那眼神依旧没什么情绪,却仿佛在说:碍眼的东西,没了。


    接着,它又如来时一样,鬼魅般消失在阴影里。


    江淮彻底怔住了。


    这只猫……是冲着他来的,他有些不确定,但有一种可能是……这只猫的主人救了他。


    那边芜叶终于等到小黑回来,隔壁歇了吵闹声,今夜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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