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弥没有拿出手机，反而装作什么都没发现一般，任由林逸牵着她的手。
她扭捏了会儿，手里在口袋里不停震动。
“哥哥，我……我害怕。”
电影院里，林逸脸上被荧幕的光照的很亮，半明半昧。
他故意带苏弥买了第二排的票，荧幕上，惨白的人脸突兀蹦出来，空洞的双眼直视屏幕，近在眼前。
林逸胳膊被女孩抱着，满意地勾起了唇。第一次约会，带苏弥看恐怖片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他心里暗自得意：这种保守羞涩的女孩子，就该用点手段让她主动靠近。
“别怕，宝宝。”
林逸将女孩搂进怀里，轻轻拍她的背：“不怕不怕，都是假的。”
“唔……”
女孩在他怀里瑟瑟发抖，小猫似的呜咽声挠得他心痒。身体不争气的有了反应，林逸悄咪咪动了动腿。
“宝宝，今晚你还回学校吗？”
嗡嗡——
手里震动两下。
苏弥头埋在他胸口，小声嗫嚅道：“回……回去。”
林逸眼底闪过一丝失望，还是温和道：“行，那看完电影，我送你回去。”
“你做得对宝宝”，林逸开始给自己找补：“女孩子第一次个人约会，一定要回家或者回学校，知道吗？”
他的嗓音温柔，压得很低，好似真的在为怀里的女孩着想：“就算我们最后没能走到一起，宝宝再有了其他男朋友，也要保护好自己。”
“哥哥你说什么傻话……”苏弥在他怀里仰起头，大眼睛望着他：“我怎么会和哥哥分开呢。”
＊
夜晚的风还有些凉，苏弥裹紧了自己的外套，跟着林逸往公交站走。
手机已经在口袋里震动了一整天，苏弥全然当做不知道。
苏弥心想，老鼠还真是沉得住气，需要点刺激。
“宝宝”，苏弥的手被男孩抓住，一把被拉进男孩怀里，为她挡去大半夜晚的冷风。
“很舍不得你，哎……要是我们早点认识就好了。”
一分钟，苏弥才被林逸撒开。她咬着下唇，怯生生抬头偷瞄林逸：“我……我也舍不得哥哥伤心。哥哥，我们……不然我们去酒店过夜吧。”
林逸瞳孔一缩，看着女孩脸颊红扑扑的，手指紧紧搅在一起。
“我这样说，哥哥会觉得我很随便吗……”
“怎么会！”林逸捧着她的脸，揉了揉：“宝宝，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不伤心，我都知道。”
他语气急促，诚恳真挚，举起三根手指：“我保证，我们就只是单纯一起睡，绝对不碰你！如有违背，就让我……”
“别说了，哥哥。”苏弥压下嘴角，握住他的手：“我知道，哥哥别说那些不吉利的话。”
＊
酒店的床很软乎，苏弥窝在被子里，床垫陷下去一大块。卫生间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苏弥终于打开尘封了一天的手机，清一色的陌生短信已经99+，她简单点开几个扫了两眼。
【小乖，你交男朋友了？】
【小乖，别让那个男的碰你。】
【小乖，跟他分手，别让我说第二遍。】
【小乖，你不乖哦。不乖的小乖，会受到惩罚。】
【小乖，我在看着你们哦，听话，跟他分手。（一张电影院两人相拥的图片）】
【不许跟他去酒店！不许跟他去酒店！不许跟他去酒店！】
【不许跟他去酒店！不许跟他去酒店！不许跟他去酒店！不许跟他去酒店！不许跟他去酒店！不许跟他去酒店！不许跟他去酒店！不许跟他去酒店！不许跟他去酒店！不许跟他去酒店！不许跟他去酒店！不许跟他去酒店！】
【小乖，你会后悔的。】（三分钟前）
苏弥嘴角微微上扬，终于要来了么。
林逸已经洗完了澡，腰部以下裹着条白色浴巾，往上是清瘦的薄肌。苏弥数了数，大概有六块。
是很清秀的身材。
“宝宝”，林逸十分自然地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在等我吗？”
“没有啦……”苏弥别开头，不敢看他。
“宝宝。”
苏弥被他赤裸着上半身搂住，她已经洗过了澡，居家她向来不爱穿内衣。林逸的手不老实，搂她的时候，手掌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胸口。
“对不起宝宝……”
男孩想被烫到一般，迅速将手下移，搂在苏弥腰间：“我在背后看不到，我……是不是碰到你了。”
温热的气息洒在苏弥后颈，她肩膀瑟缩了下：“没……没关系，哥哥，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宝宝，我……”
林逸声音沙哑，募地松开手：“我去洗冷水澡。”
“哥哥？”苏弥歪了歪头，迷茫地看着他：“不是洗过澡了吗？”
林逸耳朵有些红，微垂下头：“宝宝，你……你不懂。”
他嘴上说着，身体却没往卫生间动，反而不经意间动了动腿，挺腰，让弄个地方更凸显出来。
苏弥霎时间像红透的虾子，眼神乱飘：“哥哥，你……我……”
“没事，宝宝。”林逸凑过来，捏了捏她的脸：“我去冲个凉就好。”
“我……”苏弥攥紧了手指：“会很难受吗？”
林逸咋这晚，深深出了口气：“没事，不难受。”
他嘴上这么说着，脸上却蹙着眉，胸口起伏，就差把“我很难受，快主动献身”写在脸上。
“哥哥，要不然……要不然我帮你吧。”苏弥垂下头，好似做错了什么事：“我成年了，我……我不太懂，哥哥教教我，我可以的！”
“好……”林逸俯身将她压在床上：“那我轻……”
砰——
门被人大力撞开，林逸骤然扭头看去，没注意到身后女孩近乎疯狂的神色。
“警察！”
门外进来几个穿制服的人，其中一个女人将证件举过二人面前，声音冰冷：“我们接到举报，有人在这里从事色情交易。二位，跟我们走一趟吧。”
苏弥：？？？
林逸：？？？
苏弥高兴地快炸了。
他吧的，阴沟里的老鼠。自己躲在暗处，找警察是吧？
苏弥确实后悔了，她在警察局被盘问了一夜：什么对方的爱好啊、习惯啊、人际关系啊……
他吧的！
苏弥气得想杀人，她怎么会知道这些？
“什么都答不上来，你还说不是色情交易？”男警察浓眉大眼，此时黝黑的眉毛深深拧在一起，瞪着林逸：“林先生，你这是犯罪。”
“你好歹还是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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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这点法律意识肯定懂，别跟我装蒜！”
林逸欲哭无泪：“我和她真的是自由恋爱，只是我们认识的时间不多，刚谈恋爱两三天，真不是色情交易啊！”
“别扯这些。”女警察叹了口气，可能觉得自己语气过于激烈了，缓和下来：“苏弥，你还小。如果你说的两三天恋爱是真的，那阿姨告诉你，这是不对的。”
“恋爱两三天怎么能发生关系呢？你得学会保护自己。”
苏弥维持多年的笑容差点就绷不住了，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扬起笑脸：“谢……谢谢阿姨。我男朋友说他很难受，我就想帮帮他，一时就……”
苏弥可不想在这警局里过夜，此时一股脑将锅全往林逸身上甩：“我……我以为这没什么，我也成年了……”
“你这孩子”，女警皱着的眉头舒展开，看着这个和自己妹妹一样大的女孩，她也不由得想起她的妹妹。
“阿姨知道你是好孩子，以后你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不能因为男朋友几句话，就用身体妥协，知道吗？”
“知道了。”苏弥垂下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对不起，我是不是……”
她声音带着哭腔，眼眶里蓄满泪水：“我是不是，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有的事。”女警安抚道：“能帮到你，阿姨很开心，怎么会觉得麻烦呢。”
她此刻全然将半夜出警的不愉快抛诸脑后，笑得温和，抚着苏弥的头：“阿姨送你回家吧。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能小。”
“谢……谢谢阿姨。”
苏弥被女警领着往外走，女警牵着她的手，握的很扎实，又不敢太用力，怕捏疼了她。
“等等。”
另一个女警出来喊住两人。
“她还不能走。”
牵着苏弥的警察回头：“怎么，男方那边有事？”
“不是。”
那新过来的警察眼珠子动了两下，牵着苏弥的人立刻会意，将苏弥又带回去：“阿姨有点事，你先等会。”
苏弥这一等，就等到一个“疑似色情交易未遂，需要盘问24小时”的消息。
他吧的。
待所有人都走了，苏弥独自坐在冰凉的拘谨椅上，她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凝固了。胸口起伏，手指死死嵌进掌心。
好啊，好啊……
苏弥沉着脸：那老鼠有点门路啊，居然买通人给她定罪，硬是把她在这里留一整天。
十五岁起，她就和她那个同母异父的便宜哥哥斗，两人你来我往。十七岁，她在家里站稳脚跟，谁见了她不说一句“弥总”。
向来是她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向来是她把人玩弄到跪着求她。
苏弥很久没栽过跟头，都快忘了受制于人、被人愚弄是什么滋味。
“哈哈哈……”她压低声音笑起来，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在欣赏一只还没踩死的虫子：“有意思。”
“小老鼠，别让我逮到了。”
＊
冰冷的电子光打在男人脸上，电话那头传来警长讨好的声音。
“卫总，事情都按您吩咐的办好了。二十四小时，不到时间绝不放人。”
“嗯。”
卫泽言只应了声，便挂断了电话。
小乖，不听话是有代价的。等你回去了，还有惊喜等着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