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叮铃铃——”
学堂中心大榕树上挂着的风铃被人拉动，中午下学堂的铃声不打一丝折扣的送进每个学堂内，即使是再偏的学堂听到的铃声与最近的学堂也相差无几。
“你们帮我打一份饭菜，我等下就来。”
学堂北边，郁郁葱葱小花园，中间一汪碧绿的池水。
微风拂来，掀起一阵波澜，池水荡漾开来，池边小亭顶上覆盖的紫藤也摇曳着。
“槿校长？校长？”
黄佳站到亭子中间左右探望，轻声呼唤着，偷感十足。
柱子上的紫藤藤蔓收缩了一下，藤蔓沿着八道飞檐的脊骨攀援而上，汇聚到顶部旋转间出现一位银发老太太。
转瞬间，悄然立于黄佳身后。
紫藤弄出动静吓黄佳一跳，还没作出反应，身后又传来老态龙钟的妇女声。
“这个时辰不去就餐，来找我什么事。”
“槿校长！”
黄佳转身，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小心脏，右手放置左肩对校长行了一礼。
“学生有事想要询问一下校长，”黄佳直奔主题，“如何才能提前学习修者入门？”
接着她解释到：“在妖界，我的人族身躯本就与妖族体质差上一大截，这次被狼妖抓走后，毫无还手之力。”
“大荔子还有双翅膀飞走，但学生却只能原地等死。若不是长老堂送的护身法宝，早就死在地穴，所以学生想早日进入修者之路。”
槿紫双手背起，紫色大袖在她身后垂下形成椭圆的弧线。
她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发问：“你知道妖族学堂为什么规定所有幼崽必须上满六年课程后才能学习修者之路吗？”
黄佳摇摇头，她也觉得奇怪，一般来说修炼越早越好，何不从一开始，一边学习妖文一边修炼呢，特别是算学的课程减少亿点点，放到修炼之上就更好了。
“万灵界，小娃娃自识字起，便开始修炼。当识字课程完成后，会加入辅助技能修炼，如炼丹、炼器、炼符、驭兽、灵植、医术甚至毒术等等，此后他们的人生课程便是修炼、修炼、修炼，修炼法术、修炼辅助技能、用尽一切办法修炼，去提高自己的修为。”
“你觉得这样好吗？”
黄佳小脸挂上不符合年龄的沉思，片刻后，迟疑道：“陈院长说这个世道便是弱肉强食的，用尽一切办法提高自己的修为，只是为了自保，这并没有错，但人生课程不该是只有修炼。”
“你说对了，这并没有错。但我问的是这样好吗？”看着幼崽脸上的迷惑，槿紫有些许皱纹的脸上浮上笑容。
“你是个聪明的娃娃，我说你听，能听懂多少是多少。”
“妖皇灵东统一妖界之后，妖界仍旧一片混乱，毫无秩序，完全就是一盘散沙，妖们率性而活。”
“妖皇想要改善这样的情况，他去了万灵界，当时最生机勃勃、无数生灵所向往的世界，去观察那里如何运转的，想将他们的管理之法搬到妖界来。”
“他在万灵界四方游历，百年之后归回妖界。他说万灵界还不如凡人界，一直维持着畸形的社会形态上千万年，不思进取。”
“修仙，是万灵界的修者在饥饿的人头顶上挂的食物，促使着万灵界一切都为修炼服务，强大便是规矩，弱小便是原罪。所有话题都围绕着武力，没人在乎那些底层苦苦挣扎的人们。这样的世界不值得妖皇灵东参考。”
“他这些话惹来万灵界一众修者世家嘲笑，笑他一介妖族，有怜悯之心也就罢了，还反对弱肉强食之理。”
“他不以为然，投身到寸界建设之中，写出第一批学堂书本，你们现在所学的妖文、算学都是从这第一批课本演化来。”
“他还编撰道德、历史、自然、社会、地理、户外、经济学学科，这些科目等到二年级后会慢慢增加进来，你们都要学，最后才会学习修者入门。”
“他大刀阔斧，摈弃以往的家族、宗门或是族群的概念，将不同区域划分为行政省市区，每一个省市区至少建立一所初级院校、中级院校。力求让每一位妖族幼崽开阔视野，在武力之外去探寻这个世界的边界。”
“特别是自然学科，在中级学院会更加深奥。”
“而初级学院前六年之所以不可修炼，是因为当修炼入门后，就可以通过灵力直接将玉简的信息投射到脑海中，不用费时费力去记忆。”
“但这有一个缺点，记忆不等于理解。他希望妖族是有智慧的族群，通过学习去思考问题、剖析问题，他要妖族有辨析思考能力，而不是一味追求武力，一味使用玉简拍脑门。”
“这也是妖界短短不到一万年时间便超越其他界的原因。”
槿院长说话间，思绪像是沉浸在回忆之中。
她的话，让黄佳明白为啥不能提前修炼，首先知识是死的，他们用知识辅导幼崽们学会思考，并不寄希望于幼崽们能将多少死知识倒背如流，其次估计是怕幼崽们学会修炼后作弊。
“槿院长是经历过那段岁月吗？”黄佳问道。
“这倒没有，都是我老师讲给我的，咳咳。”
“……“
黄佳犹豫了一下，说：“那我保证……不使用玉简拍脑门，老老实实学习，可以提前学修者入门吗？”
“不可以。”槿院长毫不犹豫地拒绝，”妞妞他们早就找过我了，说得话与你相差无几。”
这群叛徒！偷偷来开后门，不叫她。
槿院长怕黄佳自己想办法偷偷修行，将学院规矩解释一遍：“而且你没有验过元素亲和，贸然胡乱修炼会带来后遗症。即便你花钱去验了自己的元素亲和，也找到了适合自己的修者入门书籍，但若七年级之前便开始修炼，会被学院开除。”
“寸界有不少人不认可初级学院的规定，他们便会选择在家学习，然后直接考中级学院。”
钱，黄佳是没有的，自学，黄佳是做不到地，她连妖文都还没认完。
听罢，初级学院的规定有理有据，她还是老老实实熬吧。
中午日头稍有些烈，橡口学院东边第一栋小楼二楼第二间房，门牌号：一年级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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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
“老黄，你再不回来饭菜都凉了。”鱼蛋在楼梯拐角处与黄佳相遇，他正要去找她来着，”今天下午比赛你上吧，妞妞请假了、大荔子也请假了，咱只有一个替补，还差一个人。”
黄佳神色怏怏，还在心痛不能修炼，还得和这帮小学鸡熬五年，还得被一只原型是小黄犬的妖叫老黄。
一下午黄佳上课都有些心不在焉，踢球也老被球砸到。
“叮铃铃——叮铃铃——”
放学后。
“老黄，你这球技也太烂了！”鱼蛋走在黄佳身边，满脸嫌弃，“难怪之前妞妞组队的时候，宁愿叫大荔子也不叫你。”
黄佳转过头，面无表情看着他。
“我，我姐还在门口等着接我，”情形不对，鱼蛋撒腿就跑，“我先走了！”
叹口气，她丧了一下午，晚上做梦修仙吧。
福利院里面与她同级的只有大荔子、刺小四，刺小四在隔壁班、且今日要值日，也有可能是在躲着她……
今天也大荔子请假了，她只能自己一个人回去了。
挤过校门口接小孩的家长们，艰难地将自己挎包扯出来，这校门口堪比前世地铁早高峰。
闷着气走了一会儿，黄佳发现身边行人窃窃私语着，都朝一个方向快步走去。
抬头张望，这条路她天天走，前面恰好是执法堂。
“啊——！我的女儿！”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从前方传来。
“妞泰婶！”“妞泰！”
“她晕过去了！”
黄佳路过停下来，从人群中的缝隙望去，隐隐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晕死在地上的妖虽然两颊凹陷、形销骨立，但黄佳还是从记忆中将其对上号。
正是她刚来妖界时，在停机坪帮她办临时证明的妞泰，当时这位牛妖大妈看见黄佳一个幼崽跟着俩妖族，还细心地多盘问了几句。
“唉，又是一个认领尸体。”黄佳左边上一只瘦高的妖叹口气，与另一个矮圆的妖聊起来。
矮圆妖点点头，脸上满是同情：“这个黑蛇组织真是作孽，还好这些罪犯要被行刑了，应该将他们千刀万剐。”
难怪当时牛妖大妈说什么，她要是被拐卖的会帮她举报，想来那时她的孩子便已失踪遭遇不测。
前方又传来一声的低吼。
“把犯人交出来！”
人群中走出一只高大雄壮的牛妖，眼眶充满血丝，对堵在执法堂门口的执法使目眦欲裂：“我们要亲手剥了他们的皮，把他们浸泡在盐水里！”
“交出来！！”“交出来！！”
“交出来！”
人群开始躁动，走在前面的都是受害者亲属，他们带着各式武器，脸上是极端的愤怒，只差一点火星子便要燃起来。
“各位冷静！”
“冷静！”
执法堂门前一片混乱，执法使与受害者家属双方对峙。
……
黄佳跟在瘦高妖、矮圆妖后面，离开越来越失控、越来越拥挤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