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清晨,依稀能看见梁平市区家家户户门前装点了彩带。
庚午院,左楼一零一室,屋内略有声音响起。
房梁震动,横木上的细灰簌簌抖落,一根粗麻线从横木垂落,下端悬着一个用碎布拼缝的沙袋,针脚歪斜扎实。
沙袋前,黄佳双手缠布带,正拧身出拳,右脚下弯前蹬小步,左腿弓步,重心放中间,左拳护脸,送右拳。
“后直!”
右拳收回放至下颚处,右腿恢复站架,左腿前脚掌垫地旋转,出左摆拳。
“摆!”
收拳,旋身右腿下踢,布鞋底“嘭”地将沙袋砸得凹陷进去。
“踢!”
绳索在半空中搅了一圈,浮尘缓缓沉降,黄佳额前碎发被汗黏在通红的脸颊上,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啪啪啪——”石敢当放下吃食,双手鼓掌,“腿劲儿比以前厉害了些。”
黄佳拿起桌上杯子喝一口水,说道:“玉米糕给我留点,这是妞妞特地给我带的。”
“本以为入学了就能修炼,没想到还得等到七年级,班上的小妖各个身强力壮,不把自己练结实点,改天他们要翻天。”
至于修炼这事儿,黄佳也没得法。
妖界的学校制度很完善,初级学院需要读七年,前六年不教修炼,中级学院需要读四年,高级学院则是理论上的八年,实际上至少要读十年以上。
因高级学院要求都极高,常常会留级,同时凡高级学院的学生都必须去寸界各大部门服役几年,就更不止八年,就像贝七、木三他们都是在长老堂服役的。
除此之外,高级学院极其难考,一般寻常小妖考个几十年的都有。
她的小学鸡生涯,才刚刚过去一年,想这些还太早。
但想到现在还不能修炼,又不甘心。
门外院子热闹起来,庚午院的小妖们都起一大早,不止是庚午院,整个梁平市的小孩们都起一大早。
毕竟一年一度最大的假日来了。
黄佳的房间靠近庚午院的入口处,门外一会儿一阵闹腾,小妖们结伴嘻嘻哈哈呼啸出院,这热闹也像一团团云飘到了庚午院外。
等到黄佳锻炼完毕,皱巴巴的洗脸巾挂到洗漱架上,打开门,院内已经冷清许多。
将洗脸水倒在院子的大树下,黄佳长呼一口气。
"黄佳!"
第一年还只是跟她一样高,今年刚化形就已经高她半个脑袋的笛一一恰好路过,打了个招呼。
"你要不要去集市,今天很多表演的。"
黄佳拎着盆,看着这小竹子妖思虑了片刻,摇摇头:“你先去,我晚点来,我还有功课没做完。”
笛一一心早就飞到集市了,路过碰见了黄佳顺便盛情邀请一番,听到黄佳不去,自觉已经尽到同院义务。
"那我走啦!"
说完笛一一迫不及待往院外跑去,该死的笛二二起床不叫他,害他起晚了,院里小妖都早早出门到了集市,他估计抢不到好位置。
"流云节诶,据说今年的流云节是在白日,你不去?"
石敢当见黄佳嘴里衔着两块玉米糕,又将桌子搬回小厅中间,拿着笔墨纸砚坐下,毫无动身的意思,忍不住问一句。
灰绿色羽管在砚台墨色的水里沾了两下,翻开满是异界文字的课本。
黄佳三两口将早饭吞咽下肚,妞妞她大姨送的玉米糕还挺好吃,准备大干一场。
"今日事今日毕,老师布置的作业还有最后一点。"
"不是,一年一次的流云日诶,你真不去?"
黄卷王边写边回:"现在去干嘛?人挤妖吗?我这小身板挤得过谁,狐小狐大?"
"你要想去你自己去呗,我又没捆着你。"石敢当闪着自己半透明蓝色的躯体在这里碍眼,黄佳忍不住道。
"呃……唔……咱俩是朋友,你不去我当然也不去。"石敢当当然想去,他还没过过流云节,只是呃呃唔唔了半天又不去。
看着石敢当这奇奇怪怪的模样,黄佳瞥了一眼没多说什么,毕竟这小子有时候净干蠢事,估计又在外面惹祸了。
室内安静,仅余黄佳笔下的沙沙声,以及石敢当帮黄佳翻书的声响,不拌嘴时,一人一石岁月静好。
忽然,窗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黄佳蹭的一下抬头,眼神微凌,小妖们走路向来都是招摇撞市大摇大摆的,这蹑手蹑脚的声响很异常。
况且今日小妖们都到集市去了,这个时辰谁会到庚午院来,难道大荔子又来跟她斗法?
也不对,大荔子最近俩月不知怎么地偃旗息鼓了,路上碰到她,也不再对她横眉竖眼,总不能是在憋着拉坨大的吧?
想到这,黄佳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石敢当见她表情严肃无声点点头,从他灵体溢出一道朦胧光晕,将黄佳包裹。
这是石敢当最近领悟的空间防护罩,既能隔绝声音与气息,又能掩护防护罩内的人穿门越墙,缺点就是太耗费灵力,持久力不太行,而且没法隐身。
脚步声经过黄佳的房门,未做停留,直接朝庚午院里面走去。
黄佳放下笔,走到窗边,别开窗帘,从缝隙中看去,只见一袭黑袍裹着的高大背影在往前走。
这黑袍人到了最里间屋子门口时,停下脚步,敲了敲门,屋内的人早有所料,敲门不过一息就打开门,将黑袍人迎了进去。
最里间屋子正是大荔的房间。
将帘子放下,黄佳琢磨半晌,这什么情况?
"这大荔子是请外援了?"石敢当在黄佳脑海中询问。
过去一年大荔来找茬十次,九次自己倒霉。
而黄佳毕竟是被成人社会毒打了十多年的卷王牛马,解决儿童拙劣的恶作剧是小菜一碟,小鸟妖大荔次次摔跟头,唯一没摔跟头那次不是她自己亲自来的,是她的天选好跟班——小白熊。
黄佳拧紧眉头,情况不太对。
"这黑袍人身上有一股说不出令人厌恶的味道,这大荔虽然跟我不对付,但依她的为人,不会与此人同行。"
“你又不是大荔肚子里蛔虫,你怎么知道她不是这样的人。”石敢当回怼。
他小眼睛一转:"咱俩要不要过去看看?看她有啥阴谋诡计。"
"黑衣人一看就是个修者,现在过去就是赶着添乱,趁你灵力还没耗完,还能掩盖气息,我们去找护卫。"黄佳回绝石敢当提议。
弱则避其锋芒,不丢脸,她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九岁人族幼崽,跟还没修炼的幼崽妖怪斗两局还行,真遇上正面冲突还是找大人帮忙吧。
庚午院,一零四房。
室内气氛剑拔弩张,大荔握着拳头怒视着对面黑袍人,她旁边桌上放有一根白色的人参须,但不是黄佳还回去的那根。
"人参须在这里,你要出尔反尔?"大荔压抑着声音低吼。
黑袍人嗤笑一声,神情满是对大荔的轻视,伸手将桌上的人参须拿起来端详片刻,只是这伸出的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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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人手,而是一只狼爪。
待确认人参须年份后,他才慢里斯条得说道:"还缺了一样,灵晶在哪里?"
"你说过,只要见到人参须就会给我看证据,我再为你取来灵晶交换证据,难道你想反悔吗?"大荔克制着语气中的怒意。
刚刚对方临时改口,要得到灵晶,才会给她想要的东西,对方不信守承诺,她才如此怒不可遏。
黑袍人猛一抬头,头上兜帽滑落,露出一颗狼头,俯下身目光锁定大荔,咧起嘴角露出獠牙,森森牙齿上带了一丝唾液:"昨日,你们学院灵晶失窃,灵晶,在你手上吧。"
大荔被对方凶神恶煞的表情吓得心里一颤,仍然强撑着不退一步:"我要见到证据。"
黑袍人收起獠牙,面无表情地仔细打量大荔的面孔,从眉眼再到五官,再到如出一辙的害怕却不退缩的表情,还有那双令人讨厌的翅膀。
毫无由来的,黑袍人忽地一个回旋踢。
"砰——"
速度太快,普通妖族与修者无法相提并论,大荔根本反应不过来,就被黑袍人重重一脚踹出门外。
天女散花般,羽毛飘落一地,大荔倒在门口,口吐深绿色的血,翅膀无力地下垂。
喉咙呜咽着怒视对方,她不明白对方为何要如此对待她,明明他是父母的同伴,她只是想要父母清白的证据。
黑袍人也走出来,眼神一瞥。
"呵,刚刚忽然消失的那股人味,原来在这儿。"
恰好此时,呃……黄佳刚轻手轻脚地快走出院门口,打算去通风报信,很不幸撞到行凶现场,被走出房门的黑袍人抓了个正着。
黑袍人朝黄佳一伸手,她只感觉自己浑身不受控制,整个人悬浮起来朝黑袍人飞去,然后脖子还很听话的送到黑袍人的狼爪里。
黑袍人掐着黄佳的脖子,却没有用力,一双狼目颇感兴趣地打量人族幼崽,鼻息深深吸了一口气,少见的幼崽人味。
“石敢当,这什么变态!”黄佳在心里爆粗。
“你别乱动,待会儿真给你把脖子拧断了!”
“你不是会传送吗?赶紧把我给传走,把大荔子也一起传走,当然你要是嫌麻烦,先传我。”
“……”
“石敢当,讲话!”
“呃……最近借东西太多次,空间之力不足了,再说就算空间之力足,我最多只能传饭盆那么大的东西。”
“……所以老子每次求你办事,你都端着,感情是你根本办不成?”
“小于饭盆的事儿我不都帮你解决了吗?再说你也不看看你要办的那叫石事儿吗……”
一人一石美好的感情一去不复返,互相炮轰。
瘫倒在地的大荔,看黑袍人抓住黄佳,勃然变色。
"把她放了,灵晶我给你!"
“看吧,我就说这小鸟妖为人是不错的。”黄佳在脑海中朝石敢当道。
“你可别忘了是大荔把这个狼妖引进来的。”石敢当反驳。
黑袍人对挣扎着爬起来的大荔裂开森然的獠牙,拧笑道:"放了?我那儿有一种药,你会乖乖交出灵晶的。"
黑袍人话毕,黄佳跟宕机一般,中断了与石敢当的对狙,昏死过去。
“黄佳,黄佳!”
橡木区上方,一片流云化作绚丽的七彩光芒,由远及近,福利院外震天锣鼓、传来庆祝节日的阵阵欢呼,没人知道院内发生的拐人事件。
流云擦肩远去,只留下令人震撼的惊鸿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