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魔偶大体分为两类,机械类和陶木类,”安西娅迟疑地说,“我想,我们可不可以制造出一种更靠近人类的人偶呢?”
“更靠近人类?灵魂和生命是极其艰深的方向。”女仆小姐问。
“不是灵魂,”安西娅说,她的声音非常犹豫,“我是说,血肉。”
“我想,机械类魔偶用魔晶中的魔力驱动,魔物的核心中天然就拥有强大的魔力,我们可不可以改造魔物的□□呢,令它成为受控的兽偶呢?”
“这不可能。”幽魂小姐说,“魔物核心中的魔力是非常混乱且不稳定的,改造过程中的魔力冲突基本无法解决,再说,拥有魔核的魔兽基本相当于一级巫师,你从哪里搞实验材料?”
“好吧,”安西娅叹了口气,她并没有对这个思路抱多大的期望,在巫师界创造生化兽这种事听起来就很超纲,她只是随口一提。
幸好有女仆小姐在,她能在安西娅无数句乱七八糟的幻想里精准地剔除出毫无成功可能的思路——基本上也就是安西娅提出的每一个想法,毕竟安西娅对巫师界的了解极其浅显。
平台上恢复了过往的寂静,安西娅继续冥想,偶尔想出一些乱七八糟的点子,被幽灵小姐打回,幽灵小姐站在边缘,看起来却神不守舍地。
她皱着眉毛,似乎在思考什么,又好像难以置信,这种神态一直维持了整夜,直到安西娅快要从梦境中脱身而出时,幽灵小姐才缓缓发话:“你说血肉……是什么意思?”
“我想,”安西娅组织着语言,试图把不符合巫师界画风的解释转换成神秘学术语,“我们有和生命有关的巫术,可以愈合伤口,我们也许可以创造一些与生命有关的炼金术。”
“魔力核心在魔兽的身上是可以正常使用的,并且力量胜过同级的巫师,所以我们也许可以对魔兽进行特殊的改造,我没有魔兽可用,那也许可以创造出一个类似魔兽的身体,再把魔力核心镶嵌进去。”
“这很新奇。”幽魂小姐皱着眉头,一边思索一边说,“非常危险且困难,听起来它涉及两个禁忌的方面,生命复活和灵魂授予。从炼金术诞生起就有人研究这个,但是没有任何实际进展。”
“如果我们只是浅浅地尝试,并不深入的话,有成功的可能性吗?”安西娅迟疑着问。
“怎么能就这么放弃!”幽魂小姐竖起了眉毛,“这虽然非常困难,但确实是可能的,是一种全新的道路,要是能做出一些突破,哪怕只有一点,一百年只有一位的贤者之名就要被授予你了!”
“魔兽没有智慧,他们激活魔力核心是利用本身的生命力,人为创造一个生命力浓厚的环境,然后植入魔力核心……”她看了一眼安西娅,说道,“暂时可以用附魔,等到你晋升巫师之后用复合炼金法。”
“现在的难度主要在傀儡的炼制,要在各种材料中挑选出合适的组合,生命力浓厚,最合适的当然是魔兽血肉,但是能称为魔兽的都有巫师级,价格和炼制难度都不是你能承受的,退而求其次的话,就是树木系的材料,不,墓园里也许会有巫师骨,即使只是学徒也够用了……”
幽魂小姐专注地低语,时而停顿,时而反驳,已经完全沉浸在对炼金过程的推演中了,安西娅此时已经感觉到细微的推力,她在巫师界马上就要醒来了。
“幽魂小姐?”她轻声提醒道。
“你要回去了?”她突然抬起头,严肃地叮嘱道:“这个想法值得一试。”
“以你的天赋最多只能成为一级巫师,这是普通人的终点。精神力高,家世好,心性坚韧,再加上一点运气,具备以上所有优势的人才能保证晋升巫师,可这个想法不一样,它通向的是炼金的终极目标——生命的创造。”
“无数人都在研究这个,他们走的是一条宽敞的大路,和他们的前辈,后辈一起,循着上万年的历史经验,徒劳无功地试图向前推进,你不一样,你选择的是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没人尝试过这个方向,它是通往二级巫师,甚至三级的台阶,哪怕最终无法成功,世界意志也会降下足够的奖励。”
安西娅尽力将幽魂小姐的每一句话听进耳朵里,她暂时对正式巫师的世界一无所知,可她也听懂了幽魂小姐的意思。她用同样严肃的语调应下,每天晚上听幽魂小姐的炼金术小课堂和傀儡炼制推演。
不得不说,女仆小姐是一个严厉且知识渊博的老师,安西娅不知道她活着的时候是几级巫师,只知道她对各系法术都有研究,对炼金术也极为熟悉。
她们一起完善了炼制思路,拟定了说服西里斯的演讲稿,在这个过程中,安西娅的自信心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打击,幽魂小姐在这个过程中展示出了非同一般的挑剔,那双薄薄的,刀片一样的嘴唇里吐出的点评刁钻刻薄,阴阳怪气,把安西娅的一颗玻璃心片成了薄片。
直到某一次讨论过后,安西娅按照她们两个预备好的讲稿流畅地背诵了一遍,却没有听到幽魂小姐的评价。
她们沉默了一会儿,安西娅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女仆小姐,半透明的幽魂绷着脸看向安西娅,她的表情依旧极不情愿,看起来安西娅的表现距离她的要求差得远着呢,安西娅在那时已经做好了修改的准备,可幽魂小姐最终还是满脸痛苦地点了点头。
“这确实非常简陋,不够深入,但学徒期,这样也暂时够用了。”她说。
安西娅猛地抬起头,她忽略了幽魂小姐对她的贬低——说实在的,傲娇现在已经不流行了,这种不坦诚的性格肯定要吃亏的。她蹭到幽魂小姐身边,眼睛发亮,一脸得意,幽魂小姐双手抱胸,移开了目光,低声嘟囔道:“有什么好高兴的。”
“好了!”幽魂小姐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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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板起了脸,“来,我给你下一个精神暗示,将去找西里斯和我们讨论好的讲稿刻在你的潜意识里,时间不多了!”
安西娅捂着脑袋接受记忆,在幽魂小姐为她种下暗示之后,她在醒来的第一时间冲向了西里斯的法师塔,完成了自荐的全部流程,整个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
西里斯在听完她的思路之后不过沉吟了片刻就轻易地接受了她的思路,提点了她完成所需的材料,正是从他的口中,安西娅才知道巫师骨的具体特性。
这本该是一件好事,可当时西里斯的表情让觉得不安极了,那确实应该是一个微笑,可笑容中却没有愉快的意味,他绿色的瞳孔阴沉地注视着安西娅,让她联想到了捕猎时的蛇。
如今又一次进入了梦境中,安西娅回想起西里斯的笑容,依旧无法放下心来。
她遇到了这么多事情,梦界即将到来的入侵,导致意味不明的考验,尚未完成的炼金产物,她为了活命挣扎,却只是一头栽进另一个无法控制的事件中,就像一片叶子,随着波涛翻卷,随时可能沉入水底。
“西里斯大人过去是个什么样的人?”安西娅问道,她急切地注视着幽魂小姐,希望她能看懂安西娅没有明说的疑问:她们的选择是对的吗?学生的身份足够令西里斯为安西娅提供庇护吗?她们有没有引狼入室?
安西娅自认为做到了自己能做的全部,她尽力了,可是尽力能让她活下来吗?
“我们已经有三百年没有见过了。”女仆小姐说,她的声音软了下来,“我不能保证他现在是什么样的人,也许他在这些年变成了一个残暴冷酷的黑巫师,可你和我本来就没有百分百存活的选择。”
“是我太弱小了。”安西娅低声说。
“梦界反噬还有两个月,”幽魂小姐说,安西娅从她的声音中听出来僵硬的关切,“你还有时间。”
安西娅从梦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她胸前的疼痛完全消失,新长出的皮肤比周围明显白了一度。在经过漫长的睡眠后,她的头痛几乎已经消失,只有胃,后知后觉地发现大脑已经从睡眠中苏醒过来,发出火烧的,痉挛的疼痛提示饥饿。
“安西娅?”门外传来敲门声。是塞缪尔来了,今天他们要去租一间炼金实验室。门外是耀眼的阳光,偶尔会有几个身穿黑色袍子的学徒鬼鬼祟祟地在阳光下行走,就像阴暗的蘑菇蠕动着从太阳的照射下逃离。
这一切都和过去毫无区别,不过是黑巫师学院和平宁静的普通一天罢了,虽然她的身上有死亡诅咒,虽然这里的墓地总会搬入新住户,可那又怎么样呢?世界是不会毁灭的。
……是吧?
安西娅一直焦躁的心中出现了一种莫名的希望,门外刺目的阳光似乎驱散了她心中的阴霾,她拿起自己的笔记,毫无缘由地朝塞缪尔露出一个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