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完年转眼来到二月份,林府请了城里有名的泥瓦匠与木匠,依着瑞和堂院子的格局开始建造小厨房。
因怕打扰林景晏日常休息,施工是时建时歇,约摸着小半个月,一间干净雅致的小厨房便落成了,一应人手也由管事按照林夫人的要求安排妥当了。
楚玄正站在小厨房前,打量着内里的配置,见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不由满意地点点头。
“你竟这般喜欢?”林景晏看着楚玄兴奋不已的模样,不明白这丫头的脑回路,平日里看着也不是多么重食欲的一个人,怎地开个小灶而已,就这般高兴?
楚玄点了点头,若是知道林景晏的想法,她肯定是要反驳的,平日里不重食欲那是因为饭菜味道平平,现在有了小厨房,她无事时就可以大显身手。
她喜欢的可不是小厨房,是火锅,是烤串,是麻辣烫,是姐姐楚灵做过的各种稀奇古怪却又让人垂涎欲滴、唇齿留香的大餐。
她自出生起便身子不好,胃口也差,楚灵便总是想着各种法子做出各种美味,只希望她能够多进食些,但因着体弱,即便是她再喜欢的食物,楚灵也不敢让她大快朵颐。
楚玄自小的时候就非常喜欢姐姐,她不像别人那样总是用可惜的目光看她,有意无意地提醒她这个不能做,那个不能碰。
楚灵却总会对她说,玄儿,人生不过须臾,无需等万事圆满,也不必盼来日方长,好好享受当下,莫要太过委屈自己。
所以明知道自己活不长久,她也学医学武学下厨,只为当下的欢喜与愉悦。
如今进了这小厨房内,青砖灶台擦得锃亮,橱柜案板摆得齐整,她仿佛又看到了姐姐在厨房里面忙忙碌碌的身影,看到她进来便宠溺地笑着问她:“我家小馋虫今天想吃点什么呀?”
想到这里,楚玄的眼眶微微发热,她又开始想念家人了。
转头瞧见林景晏也进来了,他一边打量着,一边问道:“你会做饭吗?”
楚玄一秒入戏,凄凄惨惨道:“穷苦人家的孩子自然是什么都会的。”
林景晏蹙眉看着她那“做作”的模样,“站直身子好好说话。”
见她总算恢复了正常人的模样,林景晏复又开口道:“楚大夫不如今日下厨让我尝尝你的手艺。”
楚玄缓步走到灶边,伸手轻轻拂过灶台,又打开橱柜看了看锅碗瓢盆,眼底漾开浅浅笑意。“少爷吩咐,我自当遵从,只是这里缺了些食材,准备起来需要工夫,不如明日我来下厨。”
“行!至于食材的事你吩咐林海便是,他会安排的。”林景晏应了声便转头出了门。
楚玄便安排丫鬟们开始清洗锅碗备用,又找到林海细细说了自己的需求。
楚玄深受楚灵的影响,在菜品的安排上,是极为讲究的。她在纸上列了一份菜谱清单,详细地记下了每道菜的用料细节等。
就是到了晚间入睡前,林景晏还见她坐在灯下,对着手里的单子细细看着,时不时添添减减,还时不时低眉沉思,像极了书院里发奋用功的学子,反复斟酌着文章的一词一句。
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丫头,不过是做顿饭而已,竟然要做这么多功课。
眼见夜渐渐深了,她仍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被无视的某人终于忍不住凑近了些,想瞧瞧到底是怎样的“做饭秘籍”。
其实楚玄是想起了年前林夫人说的“开火饭”的事情,想着不如趁着明天邀请林夫人夫妇一起来用膳。
本来是准备她和林景晏两人的膳食,这一下要准备一大家子的“宴席”,自然要稳妥慎重些,不仅要考虑到用膳人的口味和喜好,也得兼顾菜品的相宜相克。
这般想着,却感觉光线暗了些,又闻得淡淡的药香,便抬起头来,正好瞧见林景晏正在看她的“清单”。
纸上圈圈画画的图案和文字仿佛一团乱麻,林景晏蹙眉看了一会也没有弄明白。
正准备耐着性子再细细查看时,却见楚玄将单子往怀里拢了拢,抬眸看向他,她的眼眸被烛光照的格外明亮,脸庞也映衬得越发光滑细腻。
“还在琢磨明日的菜系?”林景晏问道。
楚玄“嗯”了一声,把手中的单子放到一旁,明显不想让林景晏看。
林景晏也不计较,以为她是厨艺不精,便安慰道:“不必如此麻烦,若是觉得为难,明日让王妈妈下厨就是,你就在旁打打下手。”
王妈妈是林夫人特意安排到小厨房的人,一柄大勺耍的气势十足。
楚玄站起身来,给林景晏更衣,她将外衣搭好,这才开口道:“少爷,明日邀请老爷夫人来小厨房吃开火饭如何?”
见林景晏疑惑地望着自己,她解释道:“我刚刚就是在斟酌明日的家宴,不用王妈妈主厨,我亲自下厨,也是感谢夫人和少爷对我的厚待。”
已经靠坐在床头的林景晏打量了她那细胳膊细腿的模样,问道:“你能安排得过来?”
楚玄自信地点了点头,“少爷,我刚刚都差不多在心里有个章程了。”
“像夫人平日里操劳中馈之事,外人瞧着当家主母风光无限,其实一举一动,一思一量极耗气血,我瞧着她总喝一些滋补的汤羹,想必早就喝腻了,但为了身子着想也不敢停。”
“我便想着年前京城那边快马送了些牛肉来,明日可以做一份番茄炖牛肉,这道菜温而不燥、补而不腻,既适合夫人也适合少爷您......”
“像少爷您,身子终究是有些虚亏了,那自然是首选温和好克化的食物,但光顾着养胃养心呢,做出的菜必然味道上会有所欠缺,我就想着做些既适合你的身体,又能兼顾色香味的膳食......”
林景晏就这么坐在一旁,听着她细细碎碎地念叨着,烛光在她蹁跹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那张樱桃小嘴开开合合,难得地说着熨帖又暖心的话语。
她竟是考虑得如此周全细致,无论是食材、功效、菜品及每个人的身体情况及喜好口味,都一一顾及到了。
上次见她如此侃侃而谈,还是谈及医书及药草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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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她也是这般,双眼熠熠生辉,闪烁着自信与热忱的光芒,仿佛那沙场帐篷里身经百战的将军,正对着错综复杂的地图指点江山。
不知怎地,林景晏喜欢她这样浑身都仿佛在发光的模样,他微微颔首,难得开玩笑般给出了赞许,“听你这般说着,我竟觉得林府每个人都被你摸透了,我在你面前莫不是透明的了?”
楚玄忍不住笑了,揶揄道:“是啊,我就是个潜入林府的奸细,早就对一切了如指掌,所以少爷你今晚还能睡着觉吗?”
林景晏眯起了眼睛,冷笑一声道:“你要真是个奸细,自然要先杀了你,才能安心入睡。”
楚玄被他那半真半假的语气惊着了,直愣愣地看着他半天才缓过神来,“少爷,你刚刚那个样子太吓人了,感觉下一秒我就要人头落地了。”
说着扶着他躺下,给他掖了掖被角,嗔道:“我胆子小,少爷你没事不要唬我,我哪里逃得过你的手掌心......”
屋里不多时便陷入黑暗之中,身旁也传来均匀平稳的呼吸声。
林景晏缓缓睁开了双眼,一动不动地望着帐顶,心里思绪万千。
半晌后他侧过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静静地望着楚玄安静的睡颜,她似乎睡得很沉,对他紧紧盯着的目光无半点察觉。
这副毫不设防的模样,这样没心没肺的性格,这般大大咧咧的性情,却又有着玲珑剔透的洞察力,若是真的是奸细,那也的确让人防不胜防。
林景晏想起了属下查探而来的楚玄的身世性格,与此刻正在呼呼大睡的少女除却同名同姓外,无半点相同。
懦弱的亲生父亲,刻薄的后来继母,胡搅蛮缠的同父异母的弟弟,呼来喝去,言语侮辱,也塑造了楚玄唯唯诺诺的性子。
哪里像这个“楚玄”一身气度,落落大方又在行医治病上颇有造诣?
只是相貌上的确是极为相似的,林景晏想到书房里的那副画像,又仔细看了看楚玄的脸庞,心里也忍不住猜疑,“也没听说楚玄有同胞姐妹呀,难道这世间真的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吗?”
还有那躺在书房柜子里的两封信,一封是楚玄去往千山寺时偷偷塞给庙里的小和尚的;另一封是除夕那日逛市集时趁他不备托给一位常来往京城运货的商旅。
难怪时不时就撺掇他出门,原是为了方便自己送信。
她倒是机警,信封上并没有写地址,只是口述给送信人;信纸上则写了短短一行他看不懂的文字。
拿到信后,他便往京城送了一封信,让人查探。
今日收到回信说,地址并无特殊,是京城一家众所周知的胭脂铺子,每日游人如织,络绎不绝,守了许多日也没有查到可疑人;那奇怪的文字也和朔枭族无关,多名大儒都不得其解。
他轻轻叹了口气,又缓缓阖上眼眸,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事情总会真相大白,他拭目以待便是。
即便她身世可疑,那又如何?
就如她自己所说,她必是翻不出他的手掌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