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林辞远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只是涌上心头的酸涩蔓延至鼻尖,又冲到眼眶,让她琥珀般的眼眸蒙上了水光。
她意识到之后,立马低垂着眉眼,掩盖这份眼眸湿润之意,“嗯。”
她接受了姜泠对她的评判。
林辞远自己也认为,她现在的生活是她应得的吗?
姜泠该觉得痛快吗?
她冷淡的容颜上泛起几丝怒意。
只是,林辞远现在看不见了。
哪怕被姜泠用手掐着脸,让她被迫抬头,她也可以逃避得近乎闭上眼睛。
姜泠逼视着她。
却不可避免地注意到她显得疲惫的容颜,对比起从前,更纤细消瘦的身形,抱着她的大衣,就像是要把自己蜷缩进去一样。
姜泠的呼吸加重了一息,她迅速调整好了自己。
她松开林辞远的脸。
她的皮肤大概太薄了,留下了红痕。
姜泠真讨厌她这副样子。
明明是她,是她背弃了自己,却像个受害者般无辜委屈。
【糟糕,姜泠对您的好感度在急速下降,目前为-49。】
“我知道你现在很缺钱。”姜泠说,“急着给你妈填窟窿,我给你赚钱的机会。”
她看着林辞远,等到了对方回望。
“我要你去接近艾落。”
林辞远眼眸睁了下,迅速反应过来,“你是故意在艾落面前提我的名字。”
甚至……故意去问那些问题,让艾落发现她和自己关系不一般,让艾落认为她很关心自己。
姜泠微微勾唇,讥讽道:“是啊,不然你以为我还会在意你丝毫吗。”
她碧绿眼眸里冷淡,像在问林辞远,你配吗。
林辞远手指攥紧属于姜泠的大衣。
她的鼻尖仍旧嗅闻到那熟悉的冷香,又好像,闻不到了。
呼吸间全是扑面而来的冷肃,疏离,淡漠,冰寒刺骨,刺得她嗓子发疼,一时说不出话。
“怎么,不愿意?”姜泠说,“这种事情,不是你的专长吗。”
林辞远对视上那双冰冷的碧绿眼眸,几息过后,她似乎全都不在意了,露出笑容,“可以啊,姜稽查,像我这样的好好首都星居民,当然会配合安全机关办事。”
她松开姜泠的大衣,放到了身侧的车后座上,“您说吧,需要我做什么,又能给我什么。”
姜泠看着她的笑脸。
那时候,她就是这样,漫不经心,浑不在意,甚至心喜地和她母亲一起,将她卖回姜家的吗?
【宿主您别挑衅姜泠了,她对你的好感度再次下降,目前为-66。】
林辞远苦中作乐地回复,【你不觉得她表面一块冰,其实就是易燃物吗,随便摩擦生热一下,就要炸。】
【您不选择姜泠作为攻略目标,原来是早有先见之明。】系统说,【按照这进度,您已经安息了。】
那倒也不是这个原因,林辞远心想,她把姜泠当作姐姐,攻略姐姐,这不,不乱.伦吗。
她还玩得没这么花。
“和艾落有一份亲密的关系。”姜泠说,“不管你用什么手段,要让她信任你。”
“至于你能得到的。”
她冷眼看着林辞远,“除了必要的钱财之外,我会让你看到你母亲的案宗。”
林辞远身心一颤,她立马答应下来,生怕姜泠反悔,“成交!”
—
最后,姜泠开车离去。
林辞远看着那远去的车辆,撇嘴嘟囔,“好歹送我去个公交站点嘛。”
她左右看了看,实在不知道姜泠把她带哪来了。
林辞远拿出光脑,打开地图软件,看到自己在首都星的17区。
要老命了。
姜泠这是开了多久,这就是她的报复吗?
林辞远承认,她赢了。
她两条腿呼哧呼哧地走了老远,终于看到一处悬浮地铁站点。
要命要命要命。
林辞远本来要进站,结果一个智能机器人员工滚动着过来,温馨告知:“抱歉,尊敬的乘客,本站今日不接待散客入站。”
啥意思?何意味?
林辞远刚才看过地图,这已经是最近的一处公共枢纽了,再远一点的,离这七公里。
“为什么?”林辞远蹲下来,抓紧机器员工的爪子,“给我一个解释。”
“请您冷静。”机器员工有条不紊地解释:“昨天已经发布了公告,今日本站点暂停运营,是经过了审批,公示,一系列流程的正规……”
叽里呱啦叽里呱啦,林辞远不想听机器人的免责声明,她站起来,往旁边看,好多人在进站啊。
为什么这机器人就拦她啊。
林辞远仔细看了看,发现那些人衣服上都挂了一个徽章。
什么神秘组织?
但是能在这种地方公然地佩戴,应该是帝国支持的正神信仰。
这就好办了。
林辞远混进还没进站的人群,挑选了位和善女士,“您好,请问您还有多的徽章吗?我今天出门太着急,忘记佩戴了,现在站点不准我进去,我怕错过时间。”
她的神情急切,甚至眼尾沾了点着急的泪珠。
本来就是个刚入少年期的年轻人,在很多青年期人看来,还是孩子呢。
“别着急,好孩子。”那位和善女士温柔笑着,从随身的包里拿出来了一个备用徽章,替林辞远佩戴在了胸襟衣服上,“这就是为什么智能员工不能代替人类,它们总是缺乏一些同理心。”
林辞远很是赞同地点头,真心感激:“感谢您女士,不知道您在哪个站点下车呢,如果不相符的话,请允许我的冒犯,把这枚徽章买下。”
女士微微惊讶,随后笑呵呵地说,“不用了孩子,送你了,走吧。”
她轻轻揽了下林辞远的肩膀,带着她进了站,和她一同上了列车后,她告诉林辞远,“这趟列车只会驶向一个站点,位于13区的安宁教堂,到了那,做完祷告,你就能换站点去想去的地方了。”
……失策了。
女士看到林辞远有点郁闷的神情,轻笑出声,“不会很久的,孩子,还有免费的一顿圣餐吃呢。”
林辞远这才舒服些,“好,谢谢您。”
虽然这是个坏心眼女人,应该从她之前的话里就听出她是混进来的,但没有揭穿,等到她上了这趟列车才说明。
不过到底是位好心人,让她不用纠结是徒步七公里还是花大价钱打车了。
没花费多少时间。
等到悬浮列车停下后,林辞远随着人流进了一处宏伟教堂。
在教堂最深处,有一座雕像,女人的面容辩识不清,模模糊糊,却有着安宁祥和的气质,她跪坐着,双手祷告。
林辞远知道不能在这种地方一直盯着神像看,她跟随那位好心女士落座,保持着静穆。
“今天,会由圣女来带领我们一起祷告。”女士说,“因为今天是安宁主教的悟道日,平常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林辞远知道她的言下之意,这是一种幸运。
不过林辞远根本不信仰任何神明,所以她毫无感触,只是配合着笑道:“那可真是难得。”
之后,女士不再说话。
等到再无任何人进入教堂后,教堂里已是一片寂静,几乎所有人都神色虔诚,双手交握。
林辞远拙劣地模仿着身侧人的手势,真心祈祷这场祷告尽早结束。
一声钟响。
林辞远听到一些动静,她悄悄回头看了一眼,见到几位修道士左右站立。
她们神情更为肃穆,手持不同的器具。
又是一声钟声。
林辞远没敢再回头,她知道,是那位圣女来了。
她虽然不信仰神明,但也知道,某些时刻圣女代表着神明的意志,同样不能直视。
她低着头,余光里,见到那位圣女经过时的衣袍一角。
等到耳边传来诵念声,又到诵念声结束时,林辞远才抬头。
她的目光凝住。
在那教堂宏伟神像之下,跪坐着一位年轻女人,她穿着肃穆的神职者衣袍,神情虔诚又安宁,头顶的冠冕蒙着头纱,朦胧地遮掩住她的容颜。
可是,林辞远认识她。
学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