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怀军和耿波盗窃公社粮食,加上还投机倒把倒卖供销社的机油。
一切证据确凿,加上耿波的证词。
可以说,从耿怀军被送到公安局审讯室那一刻起,这件案子就已经定性。
原本耿怀军还打算要负隅顽抗死不承认的。
但最终,市里面供销社的领导,直接下达了文件,要求从严处理耿怀军这样的蛀虫。
李建国等人本来还有些担心供销社方面会不会来保人之类的。
现在得到了这样的红头文件,那李建国自然是二话不说,直接要求耿怀军说出全部的事实。
而耿怀军也在看到上级领导出的红头文件后,终于是彻底没了脾气。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经过一番考虑,加上许平等人的敦敦诱导,耿怀军最终认了所有的罪。
“那周建军呢?他不是和你一起的吗?”
许平最在意的就是周建军,如果没有抓到周建军,那说什么都没用。
现如今耿怀军已经没有任何退路,那他怎么也要将周建军咬出来才对吧。
可结果耿怀军的回答,直接让许平傻眼。
“周厂长并没有参与任何这方面的生意,他找到我只是希望供销社能够多匀一些机油给他们红星农具厂.”
听到耿怀军的话,许平自然不信。
他猛的一拍桌子,整个审讯室内也是‘砰’的一声,吓得一旁的李建国都赶紧劝许平冷静一些。
只不过许平是真的冷静不了一点。
别人不知道,但他许平心里清楚。
狗日的周建军,上一世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一世公然来挑拨自己和媳妇的关系,还想鸠占鹊巢。
自己要是不将他绳之以法,这小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又憋一肚子坏水。
他毕竟是厂长,许平心里很清楚。
这年代,一个国营厂的厂长,想要找自己麻烦,不说明着来,但暗地里来他许平是顶不住的。
哪里有千日防贼的说法?
因此,好不容易抓到耿怀军,许平怎么都不能放过这小子。
“耿怀军,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我劝你最好老实点,否则的话会是什么后果你自己清楚。”
耿怀军也被许平这动作给吓了一跳,但他还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许平,我知道你和周建军不对付,但这件事情,周建军确实没什么问题。”
接着,耿怀军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原来,现在全国的物资都异常紧缺。
农具厂因为每天需要用大量的机油,导致厂子里也缺油。
没办法,周建军只能是想办法找到耿怀军。
周建军的意思就是,让耿怀军尽量能够多保证将机油供应给厂子。
这算是命令,也算是一种潜规则。
但真较真起来,周建军不犯法!
他只是希望能够用高价买到供销社配给的机油。
而且,周建军的初衷也只是为了保生产,保农具厂里机器的保养。
即便这中间牵扯到一些不太上得了台面的手段,但撑死了也就是给周建军批评教育几句,甚至连批评可能都不会。
说破大天去,周建军也只是为了保住厂子里的机器。
机油毕竟是保养机器最重要的原材料,周建军身为厂长,这件事情本身也无可厚非。
至于盗取粮食,那是耿怀军自己财迷心窍想要挣黑心钱,周建军从头到尾一点也没参与。
至于盗窃粮食这件事情,周建军只能说是知道,但他没有参与盗窃。
而且,耿怀军还说过,周建军还劝过他不要盗窃粮食。
这就更加麻烦。
也就是说,许平想要指控周建军道歉粮食的罪名都不成立。
人家身为厂长提醒也劝阻了耿怀军的。
但耿怀军不听这有什么办法?
因此,在听完耿怀军的证词后,许平彻底傻眼。
“这小子运气是真好。”许平站在审讯室外抽着烟,嘴里无奈的叹口气。
李建国站在许平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别担心,周建军这小子若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迟早也要栽在你手里。”
“现在既然盗窃粮食和机油的事情能解决,也算是好事了,至于周建军那里,来日方长嘛。”
虽然知道李建国是在宽自己的心,但许平也只能无奈的选择先放下这件事情。
很快,耿怀军父子,盗窃粮食转卖机油,投机倒把的案子算是结案。
证词拿到手,耿怀军父子也签字画押认了罪。
接下来就要进行公审大会。
审判两父子的罪名。
至于周建军。
事实上,也正如李建国说的那样。
周建军不但屁事没有,他甚至还主动在上一级厂领导的陪同下,主动到公安局来承认错误。
最终,也是考虑到周建军是为了厂子,为了大家不得已才想要高价买供销社机油的原因。
周建军仅仅也就是写了一份自我检讨了事。
可谓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等到周建军临走之前,还故意来挑衅了许平一番。
气得许平是想揍这小子也没法子。
总之,这一次让周建军这小子侥幸逃脱,许平是又气又无可奈何。
但好在耿怀军父子落马,以后起码在村子里也少了一个给自己使绊子的人。
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就这样,事情结束后,从公安局里出来,许平直接搭着虎子的驴车回了家。
一路上,许平没有说任何话。
到家以后,许平也没有和苏丽说什么话,而是直接倒头就狠狠的睡了一天一夜。
以至于睡得太过踏实,吓得苏丽都还以为许平是不是嘎了。
好在,第二天中午,许平才醒过来。
看着许平那一脸疲惫的样子,苏丽心疼急了。
“还他爹,你这一去公安局审案子就是两天两夜没回来,好不容易回来,倒头就睡到现在,你想吓死我啊。”苏丽眼眶微红,双手轻轻搂着许平,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许平看着苏丽那担惊受怕的样子,心中很是愧疚。
“对不起媳妇,以后不会了,这一次也是因为没能将周建军绳之以法,我心里有些不甘心。”
“你啊。”苏丽听到许平的话,这才轻声道:“你就是太死心眼,那周建军能够在我爹下面当学徒,年纪轻轻就干到农具厂厂长,能是一般人?
他和耿怀军那点事情,要是能被你轻易抓着把柄,那他还当什么厂长,你就是太心急了。”
苏丽的话让许平也意识到,自己确实太操之过急。
两世为人,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个道理,许平也是明白的。
只是现在他的,确实太想解决掉一切麻烦,安心的和老婆孩子过自己的小日子。
“行了,别多想,刚才赵村长来找过你,看你睡得香没敢觉你。”
“赵村长?他来做什么?”许平诧异道。
“他让我给你说一声,明天在公社小广场公审耿家父子,你记得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