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漻川问零,要是他们真的互相杀死了彼此,会怎么样?
电子音滴滴笑个不停:“季先生可以试试。”
季漻川这还是第一次听到零笑成这样,因此也对那个后果感到格外紧张。
他又追问了好几句,零才停下滴滴笑,说:“季先生怎么什么都来问我。”
季漻川抿嘴:“你是我在这里唯一的朋友了。”
“季先生想和我打感情牌。”
“零,我很信任你。”季漻川小声说,“我也只能相信你了。”
电子音说:“哼。”
季漻川眼巴巴。
电子音就滴滴说:“季先生有没有想过,他们有什么共性?”
季漻川想了想,“都很……坏?”
零说不是。
季漻川小声:“都很喜欢我。”
零说呵呵。
季漻川抿嘴:“都是变态。”
零恨铁不成钢。
零说:“季先生,有时候我真想撬开您的脑袋,看看您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季漻川羞愧低头。
“这还不够明显吗?”
电子音说:“他们都是许昀俍啊。”
……
他们都是许昀俍啊。
季漻川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零虽然阴阳怪气的,但还是告诉季漻川,他曾经遇到过的每个爱人,都是源自许昀俍的碎片。
他们共同属于组成许昀俍的一部分,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就是他本人。
因此他们天然就共享着彼此的一切,当然也包括对季漻川的偏执和独占欲。
“他们都想拥有您。”
零说:“因此,他们甚至愿意杀死一部分的自己。”
季漻川开始按太阳穴。
零告诉季漻川,碎片之间就像磁石,彼此具有隐秘的吸引力,一旦没能自相残杀,最终就会不可抵抗地融合。他们对彼此的存在心知肚明,却也会绞尽脑汁地杀死“自己”。
季漻川沉默。
“……那许昀俍呢?”季漻川问,“他也是磁石吗?”
“他是黑洞。”电子音滴滴,“或者说,季先生,他是真正的万恶之源。”
……
他们最终都将回到那个源头。回到许昀俍身体里。
而即使是许昀俍本人,也不会控制住自己的独占欲,在最终的结局到来之前,他只会不择手段,只图让此刻的自己完全占有季漻川。
是的,许昀俍就连对“也许已经得到季漻川在意”的自己都有恶意。
但是季漻川却想到,既然他们都是组成许昀俍的一部分。
那一旦某个碎片因为自相残杀而消失……
作为源头的许昀俍,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
电子音又滴滴笑了。
“变成傻子。”零很幸灾乐祸地直接告诉季漻川。
季漻川当即就震住了。
季漻川有点破防,犹豫着,又问:“那他们互相知道这点吗?”
“当然,季先生。”
电子音滴滴笑:“他们比您更清楚,谁死了对大家都不好,但他们也一定,会想置对方于死地。”
零说自己觉得很好玩,因此拭目以待。
而季漻川捂住脑袋,真的破防了。
……
这都什么事啊!
季漻川当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许昀俍自己杀了自己,因此非常焦虑,想知道怎么才能阻止这一切。
零不再吭声,他也只能像个无头苍蝇闷头乱转,最后琢磨半晌,忽然想到沈朝之。
他捻起落在手心的槐花叶。
他有种预感,虽然沈朝之曾经试图掐死自己,但只要他开口了,沈朝之也一定会告诉他。
季漻川就惴惴不安地去找沈朝之了,时间紧急,他跑遍学校每一个角落,甚至学着沈朝之拨弄那把旧琵琶,但哪里都没有恶煞的身影。
直到季漻川心一横,半夜来到巷子口那棵老槐树下,一声不吭掏出把水果刀,然后直挺挺往胸口一插——
那只冷玉似的、戴着翡翠戒指的手,才慢悠悠伸出来,轻飘飘地弹飞那把刀,又接住腿软的他。
恶煞在他耳后吐出冰冷的叹息。
“怎么,太太想好最爱谁了?”
他漫不经心地拨弄季漻川的耳垂,说话时嘴唇会缠绵地蹭过最敏感的皮肤。
“看起来太太是想把自己送给我。”
沈朝之轻轻一抬手,水果刀又回到了季漻川手里,他温柔地牵着季漻川的手,引导他将锋利的刀尖对朝季漻川自己的胸口。
“我感激太太的偏爱。”
沈朝之笑吟吟的,瞳光暗澹,恶意毫不掩饰:“我也准备好了。太太快死吧,我保证,不会有别人来打扰我们的。”
他的手突然用力——
……
水果刀摔在地上。
他后退一步,居高临下,又面无表情,冷冷地看着季漻川。
季漻川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又不肯哭,憋着眼泪,一声不吭地望着沈朝之。
沈朝之是不想搭理的。
但是沈朝之的手自己动了,慢慢靠近,一点点抹去太太眼角的泪。
温热的触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太太是不是忘了,我能闻到太太情绪的味道。”
他轻声说:“太太现在纵然满心伤感,但我却发现,太太其实,还对我有所问求。”
他想收回手,却被季漻川反手握住。
季漻川低头用沈朝之缎白的袖子擦眼睛。
沈朝之看着他,眼神不自觉又软了,他由着太太折腾自己的衣裳,又为太太拂去落在脑袋上的碎槐花。这棵树真是太老了,开的花这样妖异的繁盛,在春天的夜晚纷纷扬扬洒下,像在下一场槐花叶做的雪。
沈朝之也觉得自己真是太老了。他总是很容易对年轻的太太感到心软。
他喜欢品尝痛苦和伤心的滋味,但面对太太的眼泪却总觉得心底也清苦和不安。
“……跟我走吧。”
沈朝之轻轻抱住季漻川。
没有理会太太一瞬间的僵硬,沈朝之自顾自地说:“我带你回我的小院。”
“里面有一座古楼,摆放着数不尽的奇珍,都供你玩赏。”
“我还种了槐树,种了一院子的花,春夏秋冬都有颜色,不会叫你生腻。”
“我会为你画画,沏茶,弹琴,评风论雪,同赏人间。”
恶煞低声:“你是我此生挚爱。我将与你共享永恒的寿命,观望人世的喜怒悲欢,直到万物化为齑粉。”
“这样的话。”
他扣住季漻川发抖的手,声音很轻:“我可以带你走吗?”
“你愿意跟我走吗?”
季漻川闭上眼,头埋进沈朝之怀里。
“为什么我不可以带你走呢?”
季漻川哭了。温热的泪氤透恶煞的缎白襟。
沈朝之声音沙哑:“哭什么。”
“不敢答应我,”他说,“也不敢拒绝吗?”
这样的问话太轻也太重了,季漻川觉得有好多好多话想讲,他多想也为自己辩解,但是最后他只敢说:“沈朝之,对不起。”
槐花飘散,沈朝之眼睑低垂,定定望着季漻川。
几秒后,恶煞嘴角又勾起意味不明的笑容,他轻飘飘擦掉季漻川脸上的眼泪,还有心情勾勾季漻川的下巴。
“太太又变成小花猫了。”沈朝之说。
季漻川抹抹眼睛,“沈朝之,对不起。”
沈朝之轻笑:“太太伤心的时候,闻起来真是甜津津的。”
季漻川说:“沈朝之,对不起。”
沈朝之沉默。
季漻川说了十几遍,到最后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懵懂地抬头,沈朝之捧着他的脸端详了很久,最后好无奈、好无奈地低头吻下。
“哭什么。”
沈朝之说:“我站在这里,是为了让你流眼泪吗?”
他又低头,在季漻川耳边轻声细语。
“不要答应。”
他说:“如果想要我们都离开的话,无论如何,不要答应。”
槐花纷纷扬扬。
沈朝之摸摸季漻川的脑袋,告诉他怎么送所有人离开,就是在他们恳求的时候果断地拒绝。
他们会穷尽一切方法手段,或威胁,或卖弄可怜,来欺骗他、糊弄他、带走他。
而他只需要一次又一次地拒绝。
季漻川一听,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他有所预感,但真的接受现实,还是觉得好残忍,好悲惨。他哭着问到底是谁想出来的这个馊主意,就算是零想的他也会想办法剁掉零的,沈朝之闻此却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季漻川就闭嘴,伤心之余,又要气笑了。
沈朝之安抚地拍拍太太的脑袋,又把太太搂进怀里,轻声细语地安慰。
沈朝之说:“别怕,没关系。真的没关系的。”
“既然爱你,那我一定早早做足了准备。”他说,“我早就知道会发生现在这样的事。”
“所以,真的没关系的。”
见太太还抽抽嗒嗒的,沈朝之又低头,嘴角露出狡黠的笑。
“如果太太还是那么愧疚的话,我倒是还有个好主意。”
季漻川终于说话了,声音哑哑的,含糊不清地问:“什么主意?”
沈朝之爱怜地吻去他脸上的泪,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槐花飘散,纷纷扬扬。
季漻川脑子嗡一下,当即就不哭了。他目瞪口呆望着沈朝之。
半晌,只吐出一句:“沈朝之,你不要脸。”
见太太终于不伤心了,沈朝之轻轻笑,又去勾太太的下巴。
脸算什么呢?
沈朝之温柔地捏捏太太的耳垂,说:“太太早知道的。“
”我只要太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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