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朝他们扑了过来!
陈利哲惊恐地闭上眼睛!
说是扑,其实还是陈利哲的主观臆想。
许昀俍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靠近的。
他有点疑惑地低头,感觉陈利哲好像没有睡着。
而陈利哲认定鬼在观察自己,干脆利落地开始打呼。
演得很认真,求生欲非常旺盛。
许昀俍就松口气。
他勉强看到,季漻川和陈利哲中间堆着俩人的外套,就小心地伸手进去翻找。
毕竟,晚上那个女孩把粉红色信封塞给季漻川时,许昀俍可是亲眼见到季漻川把信放在了外套口袋里。
许昀俍抿嘴。
他绝对、绝对不会允许,季漻川身边还有一丝让别人靠近的可能。
许昀俍认真地找那封信,丝毫没有发现,旁边陈利哲的呼声越来越颤抖。
……
电影诚不欺我!
这鬼就是先抓的中间!
陈利哲好惊恐,好感叹,幸好睡觉前他和季漻川一起把衣服放到了中间!
他要是挨着季漻川睡,这会被鬼抓的可就是自己了!
陈利哲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分外吓人,他认为是鬼在咬他们的衣服,因此缩在睡袋里抖得越来越厉害。
然后忽然,那阵声音消失了。
陈利哲以为鬼走了,哆哆嗦嗦一回头——
许昀俍阴恻恻地说:“你没睡着啊。”
陈利哲:“……”
陈利哲说:“啊!!!救……”
他的嘴被捂住了!
许昀俍咬牙切齿:“嘘,是我!”
陈利哲要哭了:“我不认识您啊,我可没害您啊!”
许昀俍说:“嘘!”
“是我!”许昀俍用气声喊,“我,许昀俍!”
陈利哲反应过来了,“许昀俍,你怎么在这里。”
许昀俍面不改色:“林舱打呼太大声了,我想来和你们挤挤。”
陈利哲说:“哦哦这样啊。”想给许昀俍挪位子。
许昀俍说:“但是我又觉得还是算了,我还是回去睡吧。”
陈利哲非常懵逼。
许昀俍又嘘了几下,“别跟他说。”他指了指身后的季漻川。
黑暗里,季漻川睁着眼,平静地看着他们。
俩人都没发现。
陈利哲见不是鬼,松口气,高兴地继续睡了。
许昀俍见没吵醒季漻川,还拿到了那封信,也高兴地出去了。
季漻川见这俩人终于不折腾,帐篷里总算安静了,认命地睡了。
许昀俍出去后一个人摸黑走了十来分钟,把那封粉红色情书扔到了最远的垃圾桶,这才满意地回去睡觉。
临睡前,他还伤秋悲春一番,觉得季漻川明明那么内向了,还是总惹来很多人的窥伺。
幸好他还在守在季漻川身边。
他决定一直守在季漻川身边。
他会等季漻川看到自己。
如果季漻川看不到,那其他所有人也不该被看到。
……
隔天,学校组织大巴送学生们返校。
回程路上,林舱坐到了季漻川旁边,许昀俍被陈利哲拉到前面一排,陈利哲笑嘻嘻地问昨晚林舱到底是怎么打呼的。
天地良心,小胖子睡觉其实非常老实,但是许昀俍不敢说实话,只能含糊地应付过去。
而后边,林舱受陈婷婷之托,找季漻川八卦。
林舱小声说:“季漻川,听说昨天那个学妹还给你写了情书,你看没啊?”
前面的许昀俍顿时身体僵住。
陈利哲疑惑地拍拍许昀俍:“你咋了?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许昀俍,你装高冷啊?”
许昀俍身子绷得很紧,直到听到后面,季漻川慢吞吞开口:“什么情书?”
林舱说:“就是昨天篝火旁边,人家递给你那封啊!”
季漻川在口袋里翻了翻:“找不到了。”
“弄丢啦?”
季漻川说应该是吧,早上起来太赶了,不知道丢哪了。
林舱说:“那学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很伤心的……”
季漻川平静地说:“那和我没有关系。”
小胖子简直不敢相信世界上还有那么冷漠的人,结结巴巴的:“可是、可是她真的很喜欢你的,陈婷婷说她每天……”
“我没有要求过她做任何事,”季漻川说,“我和她也没有过任何交集。”
他打了个哈欠,觉得头晕,又靠在车窗上打盹。
林舱嘀嘀咕咕地坐在旁边。
而正前方的许昀俍觉得像刚坐了一场过山车,心脏起起伏伏的非常刺激。
他先是觉得非常高兴、非常窃喜,因为季漻川还是那个样子,对别人没有一点在意。
但是大巴停住,大家排队下车时,季漻川从他旁边走过,许昀俍想叫一下季漻川的名字,对方却只是淡淡地瞥过来一眼,又漫不经心地离开。
许昀俍的心就跌回了谷底。他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其实,对季漻川来说,他许昀俍和“别人”,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许昀俍觉得心脏在缓缓、缓缓地抽疼,从见到季漻川的第一眼就开始,这种疼迟缓地入侵他的血肉和骨髓,但是有时候,又让他生出一种幸福的错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低头揉了揉眼睛,最后一个从大巴车里出去,那个时候季漻川早就走了,大巴车旁只剩下几个叽叽喳喳的同学。
……
趁着假期,季漻川又去了一趟东山。
他带了很多祭奠用的东西,蹲在母亲的墓碑前小声和她说话,细细的手指一点点摘下碑前蔓延的杂草。
季漻川撑着下巴,忽然问零:“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电子音滴滴说:“季先生觉得呢?”
季漻川想了想,说觉得应该没有。
不然,那些活着的坏人,也不会那么猖狂。
季漻川又发了一会呆,这时零忽然说:“季先生,快躲起来。”
“他来了。”
季漻川马上就意识到那是谁,眼神里的柔软瞬间消散,转而流露出几分厌烦。
他躲到一棵巨大的榕树后,听见对方的脚步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母亲的坟前。
他垂眼,细白的指掐断了榕树上的藤蔓。
季怀瑾一看到墓碑前的贡品,眼神就冷了,他什么也没说,干脆利落地把所有东西都打包起来扔掉。和以前一样,和以后也一样。季怀瑾从来不允许季漻川来看望自己的母亲。
把墓碑重新清理干净后,季怀瑾的神情才松懈下来。
他西装革履,却像个孩子似的坐在地上,对着刻着名字的墓碑,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
季怀瑾的眼神十年如一日的温柔,他低低笑着:“昨晚你来看我,说想我了,所以今天我就来了。”
季怀瑾的眼神落向石碑底下,一处浅浅凹下的痕迹那里,慢慢又变得沉默。
而榕树后,季漻川也一直记得那个凹痕的来历。
那是季怀瑾用手,在石头上,一点一点、一寸一寸,硬生生磨出来的。
他还记得那是个雨夜,他惶恐不安地在家里等着,晚饭时季怀瑾接到一个电话,疯了般直接摔门离去,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多才回来。
他不知道那个时候季怀瑾听到了什么,但是季怀瑾的眼神很冷,他回来以后也一眼没管季漻川,只是抓起车钥匙就匆匆离去。
小小的季漻川赤着脚,站在窗户前,看大雨里父亲的身影。
凌晨四点,季漻川最终在这个墓园找到了父亲。那时父亲也是这样跪坐在墓碑前,一遍遍喊母亲的名字。
雨一直没停,季怀瑾伏在雨水里,手指在石碑上一遍又一遍地写元元的名字。
季漻川永远忘不了那一幕,他的父亲像个疯子一样地亲吻死人的墓碑,右手指头血肉模糊,在灰蒙蒙的山里发出凄惨的哭和笑。
季怀瑾最后晕倒在石碑前面了。
意识模糊时,他还喃喃,“元元……”
“我不会放过他们每一个的。”他说,“你放心,我绝对会让他们,一个个来陪你的……”
电闪雷鸣,季漻川撑着伞,在簌簌的雨声中,低头望着昏迷也要抱着石碑的父亲。
他的眼神很静。
那天以后,季漻川就被季怀瑾再次送离了北城,接下来几年他自己一个人在外地上学,又在高二这年被季怀瑾接回来。从始至终他都对父亲的安排没有任何反应,尽管因为常年辗转换校,他一个朋友都没留住。
这些东西季怀瑾不了解,也不在乎。唯一在乎的大约也只有季漻川。但是他太小了,他又能怎么办呢?他最后发现如果可以一直保持冷漠,不和任何人建立交集,似乎到最后分开的时候就不会太过伤心。
反正总是要分开的。
生命里出现过的所有人,不管是因为什么身份、什么目的而靠近,最后都是要分开的。
季漻川发现自己早就对过去很多东西都记忆模糊了,自从母亲死后,他的生命只剩下一段又一段悲哀的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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