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帕尔的字迹在纸页上延伸,带着一种偏执的狂热:
“第四百三十六号记录,███今天提出了用绒翼龙作为媒介提取精炼燃素的方案…虽然是有可行性,但是…”
“不管怎么说,只要我们的秘密实验成功了,███就不用再考虑这件事了吧。”
“第四百四十三号记录,实验的日子就定在明天了。███的生日就快到了,我们打算给她一个惊喜。”
“第四百四十四号记录…”
“……”
派蒙指着那行突兀的标题,疑惑地歪过头:“咦?这行记录怎么就只写了个标题?”
恰斯卡的眼神凝重起来,指尖划过纸页:“…说不定是写下标题的人,没能记录下实验的经过。”
空示意大家继续往下翻:“后面还有,继续看吧。”
特帕尔的记录再次出现,编号却诡异的归零了:“…第零号记录。”
“在之前的事故中,我们牺牲了多位同伴…其中有我们的爱人、朋友、孩子…”
“但我们不能因此停滞不前。他们的遗志将由我们继承,他们的梦想将由我们实现。”
“从今天起,我们将放弃人工精炼气态燃素的方案,转而从绒翼龙身上获取。”
“那些久居野外不可一世的野兽对人类没有丝毫贡献,牺牲它们推动人类的进步是它们最大的价值。”
“为方便行动,我们将在继续扩建空中工坊的同时,将工坊逐渐转移到花羽会附近。”
“一切都是为了「让所有人类得以分享同一片天空」。”
一个截然不同的、冰冷的字迹突兀地插了进来:“一切都是为了——实现特帕尔的梦想。”
派蒙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抖:“这种说法…还有从零重新开始的编号…难道说,最开始写下记录的特帕尔已经…?”
空的心中一沉,缓缓开口:“那我们一直在追逐的人到底是…”
恰斯卡从记录中抽出一张夹页,眼神复杂:“记录后面还夹了一张信纸…是普玛写给特帕尔的。”
普玛的字迹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期盼:“…特帕尔,我不知道你现在人在哪里,这封信又该寄到哪里…我只能赌一赌,把信寄到花羽会来。”
“你的父亲已经病重了,不管我们之前有过多少矛盾,他都是你的亲生父亲…能回来看看他吗?”
“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他,更不喜欢我…你一心向往的就只有天空…跟你的生母。”
“但我们还是会等你回来…这或许,是你父亲能见你的最后一面了。”
派蒙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普玛,原来不是特帕尔的亲生母亲?我还以为她说特帕尔不认她的时候,只是在说气话…”
恰斯卡将信纸捏得更紧,语气沉重:“特帕尔父亲是最近去世的,信纸很新…但前面的记录却很旧。”
“——恐怕特帕尔没能去他父亲的葬礼,是因为他早就不在了。”
空追问道:“那特帕尔的亲生母亲…”
恰斯卡的眼神锐利如刀,一字一句地说:“这封信为什么要寄到花羽会,特帕尔为什么向往天空,他又为什么能取得烬城的遗物…”
“——我想我们,都已经有答案了。”
话音未落,一阵机械的嗡鸣响起,阿尔帕驾驶着「燃素翼」,如同一尊冰冷的神只,降临到了空中工坊。
她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没错,特帕尔他…是我成为「失翼者」之后,漫无目的地在外漂泊时生下的孩子。”
“他的出生为我注入了希望,将来他的母亲应该是一个驰骋天空的骑士,而不是一个浑浑噩噩的「失翼者」。”
“但他的父亲,想要安安稳稳回到部族,给孩子一个安定的生活。争吵到最后,往日的情谊土崩瓦解…”
“他的父亲与另一名打算归乡的旅伴组成了新的家庭,而我…一个人回到了花羽会。”
派蒙指着她,难以置信地大喊:“——阿尔帕!”
阿尔帕的声音中充满了追忆:“…只是没想到,这孩子跟着他们去了回声之子,心却一直还属于天空。”
“你知道吗?恰斯卡,当他出现在我面前,说自己想要参加飞行试炼的时候,我有多么惊喜?”
“当他告诉我他不想攀附我的长老地位,想隐藏身份靠自己飞向天空时,我有多么自豪?”
“…当他被绒翼龙拒绝,跟当初受了暗伤的我一样,被迫成为「失翼者」的时候…我又有多么痛苦…”
恰斯卡的手按在了腰间的枪上,眼神冰冷:“…你居然敢就这么出现在我们面前?”
阿尔帕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呵…请不要误会,恰斯卡,我不是来找你们打架的。来谈谈吧——就像你一直喜欢的那样。”
“你们在来的路上,也已经知道特帕尔的愿景了吧?「让所有人类都能分享同一片蓝天」…”
“如果他的梦想真能实现,从今往后,就不会再有「失翼者」了。我们的空中力量将远胜从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战争带来的遗憾将大大减少…像葵可那样的悲剧,就不会再次发生了。”
“恰斯卡…难道你舍得,让「燃素翼」就此蒙尘吗?”
恰斯卡不为所动,语气坚定:“…这不是你挑起矛盾的理由。”
阿尔帕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你是说部族里的议论?有时候想要让人们快速接受一件新事物,只能采取这种方法。”
“母亲哄孩子吃下苦药,难道是为了伤害他们吗?不,就算一时辛苦,孩子最后也会理解母亲。”
“「燃素翼」就是这样一味苦药。不放弃绒翼龙那点甜头…花羽会就无法进步。”
“等到花羽会彻底接受「燃素翼」,就算知道精炼燃素的来源,又怎么会放弃呢?”
“他们会说服自己,为大局牺牲一些绒翼龙是值得的,而不会拱手让出支配天空的力量。”
“只是我没想到,你们的动作会那么快…在「燃素翼」刚开始推行的时候,就调查到了这里。”
恰斯卡冷笑一声:“你的计划可远远谈不上完美无缺。”
阿尔帕的眼神变得炽热:“呵…不过一切都还来得及,恰斯卡、空…你们都是人类中的希望。”
“我知道你们会质疑我的行为,但我对人类和纳塔的热忱绝无虚伪。”
“恰斯卡,你是知道的,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把花羽会的所有人,都看做自己的孩子。”
“我希望你们作为人类…能理解我的想法。”
空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我考虑下…”
派蒙急得在空中直跺脚:“喂!现在不是开玩笑的场合吧!”
恰斯卡上前一步,挡在空和派蒙身前,语气决绝:“阿尔帕,纳塔不只是人类的纳塔,而恰斯卡——也不只是人类的恰斯卡。”
柯娅也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附和着恰斯卡。
恰斯卡的声音掷地有声:“深渊入侵了纳塔多少次?它们的势力比我们更强更大,但纳塔到现在还是属于人与龙的国度。”
“从前你跟我说过…「靠武力达成的和解过不了几天就会瓦解…因为牵绊才是文明的基石。」”
“如果罔顾人与龙的牵绊,只为自己谋求力量——就跟折断手臂当做战棒一样愚蠢!”
阿尔帕的眼神变得冰冷:“…那些只会被本性支配的野兽,又怎么会理解人类的「牵绊」呢?”
派蒙小声嘀咕:“唔呃…这种人是怎么成为绒翼龙骑士的…”
空看着阿尔帕,缓缓开口:“绒翼龙也跟人类一样吧?”
阿尔帕大笑起来,充满了不屑:“哈…它们只知道向强者低头,对弱者的呼唤却不屑一顾!不管是刚从烬城逃离的我,还是心灰意冷的特帕尔…”
“只知道「弱肉强食」的东西…只有在我比它们更「强」的时候,才会乖乖听话…随时都有可能再次背叛!”
恰斯卡反驳道:“阿尔帕,他们那时候拒绝失翼者…只是不希望你们死在天上而已。”
阿尔帕的语气带着一丝疯狂的许诺:“哼…恰斯卡,我可以许诺,只用不服管教的野生绒翼龙来抽取燃素,它们原本就对人类没什么贡献…”
柯娅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啘…!”
恰斯卡的眼神中充满了杀意:“真不巧,我的妈妈、姐姐…还有我自己,都是「不服管教的野生绒翼龙」呢。”
“我们也会有亲族、伙伴、孩子…就算能保全自己,也见不得他们在你的囚笼里哀鸣!”
阿尔帕的脸色一沉,拍了拍手:“是吗…看来我果然说服不了你们——那就来看看这个吧。”
一个巨大的囚笼从阴影中升起,里面正是奇梅,它发出一声虚弱的鸣叫:“啘…”
柯娅目眦欲裂,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啁!”
派蒙大喊:“奇梅!”
恰斯卡怒视着阿尔帕,声音因愤怒而颤抖:“阿尔帕——!”
阿尔帕的声音冰冷刺骨:“你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不想让它再吃苦头的话。”
奇梅在笼中奋力挣扎,发出一声坚定的鸣叫:“啁!!”
派蒙指着囚笼,声音带着哭腔:“这是…抽取燃素用的囚笼!”
阿尔帕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我在来之前已经交代了手下,趁着部族最强的战士,与最强的外援都不在…接管花羽会。”
恰斯卡的心猛地一沉:“接管…?你想对穆托塔他们做什么!”
阿尔帕轻描淡写地说:“加速守旧派的消亡而已…恰斯卡,如果你们没逼得那么紧,我本来不想走这一步的。”
“既然你们不愿加入,那就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等到地上一切尘埃落定再下去吧。”
恰斯卡眼神一凛:“还说什么谈判…拖住我们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吧?”
阿尔帕摇了摇头,语气诚恳:“不,恰斯卡,我确实希望你们能理解我。”
“你们都是人类之中不可多得的强者,放下武器,我保证不会危害这头小龙的性命。”
“只要你们安心在这里待上十天半个月,让我们的人控制住局面,我就让你们跟这头小龙安全离开。”
空直视着阿尔帕的眼睛,缓缓问道:“你以为火神会让你如愿吗?”
阿尔帕的声音充满了自信:“…只要花羽会的多数人都「认同」我们的梦想,就算是火神大人,也没借口插手部族内务。”
恰斯卡怒吼道:“花羽会…绝对不会认同你们歪曲的梦想!”
阿尔帕摊了摊手:“是吗?那你们就安心地留在这里,等着看结果吧。”
派蒙急得团团转:“怎么办?就算花羽会的人都会反抗,穆托塔大叔现在也很危险…”
阿尔帕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别再拖延了,现在,放下武器,进入囚笼吧。”
派蒙绝望地大喊:“可恶…奇梅还在她手上…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
恰斯卡和柯娅都陷入了沉默,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柯娅的心中充满了痛苦与决绝:“(抱歉了,孩子…)”
“(我可能要成为一个不称职的母亲了。)”
奇梅却在囚笼中抬起头,眼神坚定,发出一声清晰的鸣叫:“(…动手吧,妈妈。)”
“(我不想成为一个拖累别人的…不称职的战士。)”
恰斯卡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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