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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诸葛恪斥降

作者:桦加沙吹优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腊月二十九日,辰时三刻。


    承运殿的朝会从清晨开始,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时辰。空气中弥漫着炭火、熏香和压抑的焦虑混合而成的复杂气味。昨日陆逊被正式拜为大都督的消息,在建业城里激起了千层浪——赞同的、反对的、观望的,各种声音交织成一片混沌。


    今日的议题本该是讨论陆逊《守江三策》的具体实施方案,但会议刚进行到一半,就再次偏离了轨道。


    “……迁都之事,关乎国本,岂能轻言!”张昭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建业乃先主孙讨逆所定都城,经营二十年,宫室完备,城防坚固。若贸然迁往秣陵,不但动摇民心,更会让北军以为我江东已无战心!”


    说话的起因,是陆逊在提出“收缩防线”时,附带建议“为防万一,可将中枢机构暂迁秣陵”。这本是个务实的提议——秣陵位于建业上游,背靠钟山,面临长江,地势更为险要。但听在主降派耳中,却成了“准备逃跑”的信号。


    “张公此言差矣。”陆逊站在武将队列前侧——他如今已是大都督,位置自然靠前,“迁都并非放弃建业,而是设立战时陪都。万一建业有失,中枢不至于瘫痪。此乃未雨绸缪,与战心何干?”


    “未雨绸缪?”顾雍冷笑一声,“陆大都督莫忘了,当年董卓迁都长安,迁出一个什么结果?汉室威严扫地,天下诸侯离心!今日江东局势危如累卵,正当上下齐心,死守都城以定人心。若连主公都要移驾,百姓会怎么想?将士会怎么想?”


    “他们会想,主公已经准备好退路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文臣队列后排传来。说话的是张休,张昭的族侄,官居议郎,“既然主公都有退路,我等为何不能早做打算?”


    这话太露骨了,露骨得连张昭都变了脸色:“休儿,住口!”


    但已经晚了。


    武将队列里,凌统“噌”地拔出半截佩剑,眼中杀气毕露:“张休!你这话什么意思?!”


    “凌将军想做什么?”张休虽然脸色发白,但仗着在朝堂上,仍强撑着,“难道我说错了吗?陆大都督提议迁都,不就是觉得建业守不住吗?既然建业都守不住,我们还在这里争什么战与和,不如早点——”


    “不如早点什么?”一个清朗却带着怒意的声音打断了他。


    所有人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官员,站在文臣队列的末端。他身着一袭青色官袍,头戴进贤冠,面容俊秀,眉眼间有几分诸葛瑾的敦厚,但眼神却锐利如刀。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嘴唇上那道淡淡的疤痕——那是他七岁时与孙权对弈,因棋局争执被孙权用笔掷中留下的。此人便是诸葛恪,字元逊,诸葛瑾长子,诸葛亮的亲侄。


    去年,孙权破格提拔他为骑都尉,随侍左右。朝中老臣多不以为然,认为这只是主公给诸葛瑾的面子。但此刻,这个年轻人站了出来。


    “张议郎不如早点什么?”诸葛恪走出队列,一步步来到殿中央,与张休相对而立,“不如早点投降?不如早点卖主求荣?不如早点去北军那里讨个一官半职?”


    三句质问,一句比一句重。


    张休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诸葛恪!你……你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诸葛恪的声音陡然拔高,在整个大殿中回荡,“诸公食吴禄,受吴恩,受孙氏两代主公厚待!如今北军未至,长江未渡,就在这里商议迁都是不是逃跑,讨论该不该议和!这不是卖主求荣,是什么?!”


    他转身,面向满朝文武,年轻的脸上满是激愤:


    “二十年前,袁绍大军南下,朝中也有许多人说要投降。是周都督在荆南一战,打出了江东二十年太平!十年前,荀攸征合肥,徐晃八百破十万,朝中又有人说江东气数已尽。是主公亲临前线,将士用命,保住了江淮!现在,北军还在江北,战鼓还未敲响,有些人就已经开始写降表了!”


    他猛地指向张休,手指几乎戳到对方鼻尖:


    “张议郎,你父亲张昭,当年可是跟着孙老将军、吴候孙策将军平定了江东!他若看到儿子今日在朝堂上说这种话,会作何感想?!”


    张休浑身一颤,踉跄后退两步,差点跌倒在地。他父亲张昭跟随孙坚时,他才十二岁。那是他一生最难忘的记忆,也是他在张氏一族中最骄傲的原因——因为父亲是文臣之首,而他,自然也成了文官。


    殿内死一般寂静。张昭面如死灰,连最资深的老臣,也被这年轻人的气势镇住了。


    孙权坐在宝座上,一直没有说话。他看着诸葛恪,看着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七岁时就敢跟他争棋,十岁时在宴会上辩倒名士,十五岁作《论江东形势》让他拍案叫绝。他提拔诸葛恪,固然有给诸葛瑾面子的因素,但更多的是看中了这孩子的才华和胆识。


    现在,这份胆识正在朝堂上绽放。


    “诸位!”诸葛恪转向整个朝堂,声音沉痛而有力,“我知道,很多人都觉得这场仗打不赢。北军六十万,我们十五万;北军粮草充足,我们库存见底;北军水师新胜,我们水师新败。这些,我都知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但我想问问诸位,赤壁之战前,我们的形势比现在好吗?曹操八十万大军,我们五万;曹操据有中原九州,我们只有江东六郡;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我们只有一隅之地。可结果呢?我们赢了!”


    “合肥之战,张辽八百破十万,我军溃败。那时候很多人也说,江东完了。可结果呢?我们守住了江淮,逼退了曹操!”


    “战局未定,胜负未分,凭什么就认为我们一定会输?!”


    他的目光扫过文臣队列,扫过那些低头不语的面孔:


    “是,现在很难。难到可能需要放弃江北,难到可能需要迁都,难到可能需要向山越、交州求援。但再难,难得过孙讨逆创业之时吗?一千兵起家,转战江东,那时候有什么?要粮没粮,要兵没兵,要地盘没地盘!可孙讨逆说过一个‘难’字吗?!”


    凌统的眼眶红了。徐盛握紧了拳头。朱然、朱桓、丁奉……这些年轻将领,个个热血沸腾。


    诸葛恪走到陆逊身边,向他深深一揖:“陆大都督的《守江三策》,我昨夜细读了三遍。收缩防线,联外抗内,以守为攻——这才是务实之策,这才是求生之道!但我要补充一点——”


    他转身,面向孙权,单膝跪地:


    “主公,臣建议,不仅要迁都,而且要立刻迁!不仅要收缩防线,而且要主动后撤!用空间换时间,用土地换喘息之机!”


    “具体而言,”他站起身,语速加快,思路清晰如刀,“江北所有据点,能撤则撤,不能撤则弃。所有兵力集中到长江南岸五处要害,建立纵深防线。建业城留五万守军,由老将程普、韩当坐镇,做出死守姿态。而主公您,率中枢文武,迁往秣陵!”


    他走到大殿中央悬挂的江东地图前,手指点在上面:


    “秣陵背靠钟山,前临大江,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且位于建业上游,若建业有失,可顺江而下救援;若事不可为,还可溯江西进,退往武昌、夏口。此乃进退有据之地!”


    “更重要的是——”诸葛恪眼中闪着光,“迁都秣陵,是在向北军释放一个信号:我们不会死守一城一地,我们会用整个江东的土地,来拖垮他们!他们要建业,可以,拿人命来换!他们要吴郡,可以,拿时间来换!他们要整个江东——”


    他猛地转身,声音斩钉截铁:


    “就用六十万大军的尸骨来换!”


    “好!”凌统第一个吼出来,“说得好!元逊,说得好!”


    徐盛、朱然、董袭、丁奉……所有少壮派将领齐声喝彩。武将队列沸腾了,那是久违的热血,是压抑了太久的战意。


    文臣那边,主降派们脸色苍白。张昭几次想开口,但看着那些年轻将领眼中的火焰,终究没有说出来。顾雍长叹一声,闭上了眼睛。张休瘫坐在地上,被两个同僚搀扶着,浑身发抖。


    孙权从宝座上缓缓站起。


    他看着诸葛恪,看着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周瑜,看到了年轻时的鲁肃,看到了江东一代代传承不绝的魂。


    “诸葛元逊。”他开口。


    “臣在。”


    “你刚才说,迁都秣陵,是在向北军释放信号。那么,你告诉我,这个信号是什么?”


    诸葛恪昂首挺胸,朗声道:“这个信号就是——孙氏可以放弃城池,可以放弃土地,但绝不会放弃抗争!孙讨逆传下来的基业,不是这些砖石城墙,不是这些郡县簿册,而是百折不挠的意志,是宁死不降的骨气!”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激昂:


    “当年项羽乌江自刎,不是因为没有船,而是因为无颜见江东父老。今日我江东,父老犹在,子弟犹存,血脉未绝!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在,就要战下去!战到长江水赤,战到钟山骨白!让北军看看,什么叫做江东子弟的脊梁!”


    “好!”这次是孙权亲自喝彩。


    他走下玉阶,走到诸葛恪面前,重重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元逊,你长大了。”


    然后他转身,面对满朝文武,声音响彻大殿:


    “即日起,成立战时枢密院,陆逊为大都督,总领军事;诸葛恪为枢密副使,参赞军机,协助迁都事宜!凡战守方略,二人可直奏于朕,不必经中书省!”


    这个任命,让所有人都愣住了。枢密副使,虽然只是临时职务,但权力极大,相当于陆逊的副手。诸葛恪今年才二十岁,入仕不过两年,竟然一跃成为江东军方的第二号人物!


    陆逊第一个反应过来,向诸葛恪拱手:“元逊,今后还请多指教。”


    诸葛恪连忙还礼:“不敢,恪当竭尽全力,辅佐大都督。”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个沉稳如渊,一个锐利如剑,却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默契。


    孙权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想起了鲁肃临终前的嘱咐:“诸葛子瑜为人忠厚,其弟诸葛亮虽在北军,但他不会背叛主公,可用。”现在,他不仅用了诸葛瑾,还用了诸葛瑾的儿子。这是一种信任,也是一种赌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但他愿意赌。


    “退朝。”孙权挥了挥手,“陆逊、诸葛恪留下,其余人,散了吧。”


    百官行礼退出。张昭在儿子的搀扶下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孙权、陆逊、诸葛恪三人站在殿中,正对着地图指指点点。阳光从高高的窗棂照进来,给三个人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


    那画面,竟有些刺眼。


    老臣忽然觉得,自己真的老了。这个朝堂,这个江东,已经不再属于他们这一代人了。


    殿外,寒风依旧。但不知为何,那些飘扬的白幡,看起来不再那么绝望了。一些年轻的官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迁都的事,语气中竟带着几分兴奋。


    “听说了吗?诸葛元逊今天在朝上把那帮主降派骂得狗血淋头!”


    “就该骂!仗还没打就想着投降,什么玩意儿!”


    “不过迁都这事……真能成吗?”


    “陆大都督和诸葛副使都说能,那就能!”


    希望,就像石头缝里钻出的草芽,在严冬中悄然萌发。


    承运殿内,孙权指着地图上的秣陵,问陆逊:“伯言,迁都需要多久?”


    “十日。”陆逊回答得很肯定,“只需十日,便可完成中枢转移。建业留程普、韩当两位老将军坐镇,足可坚守三月。”


    “粮草呢?”


    “已命吴郡、会稽加紧调运。”诸葛恪接口,“同时派人联络山越,以盐铁换粮。只要撑过这个冬天,春粮一下来,就能缓过气。”


    孙权点点头,看着眼前这一文一武两个年轻人。一个三十岁,一个二十岁,加起来还没有张昭的岁数大。但现在,江东的命运,就握在他们手中。


    “伯言,元逊。”他轻声说,“公瑾和子敬,把江东托付给了我。现在,我把江东托付给你们。”


    陆逊和诸葛恪同时跪下:“臣等必不负主公所托!”


    孙权扶起他们,眼中闪着复杂的光:“去吧。去做你们该做的事。让北军看看,让天下看看——江东,还没有亡。”


    两人行礼退出。


    孙权独自站在大殿中,看着空荡荡的朝堂,看着那些空着的席位——周瑜的,鲁肃的,陈武的,还有更多已经战死或病逝的老臣的。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殿顶藻井中央的那条金龙。


    龙的眼睛,似乎在看着他。


    “兄长,”他轻声说,“你在天上看着吧。看看你留下的江东,会不会在我手中倒下。”


    殿外,传来士兵操练的号子声。


    一声,一声,像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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