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甲士林立,守卫得严严实实。
“侯爷!”丫鬟小厮见了他,连忙行礼。
“嗯。”曹襄随口应了一声,又问:“母亲呢?”
“公主在后院守着小侯爷呢。”丫鬟如实回道。
“哎!”曹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往后院走去。
后院的守卫比前院更严。他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妻子卫长公主刘嫣在劝。(名字编的,历史上没有。)
“母亲,宗儿不会有事的,您不用天天这么守着。”
“不行。”平阳公主脸色凝重:“嫣儿,你不知道你那个大哥有多狠,他根本不是人,是魔鬼。”
“他说过要算计我,就一定会动手。”
别人不清楚,她可是最知道刘诩的可怕。
这辈子,唯一一个把她看得透透的人,就是刘诩,就连陛下都做不到。
移花接子!
从回府那天起,她就在想,刘诩会对公主府里谁下手,才能利益最大。
直到她看见刘嫣手里的曹宗,瞬间就想到了关键。
对就是她孙子——曹宗。
要知道刘嫣可是陛下最宠爱的女儿,一旦曹宗出事,刘嫣必定伤心欲绝,她平阳公主府将承受陛下怒火,而她儿子曹襄也会受牵连,
他清楚卫子夫、卫青只是她的政治盟友,而曹襄,曹宗才是她的根基。
若他们两父子出事,她的政治地位将会彻底断根。
他清楚刘诩一定有暗桩埋在长安,只不过太深了,陛下根本挖不出来。
所以她不得不日日守在曹宗身边。
更衣,饭食,洗漱等都必须经过她之手,反复查验。
刘嫣听着平阳公主的话,心里也悄悄发慌。
这段时间刘诩在蜀地步步紧逼,手段阴狠、算无遗策,连父皇都被他牵着鼻子走。说不怕,那是假的。
可看着母亲这副神经紧绷、快要绷断的样子,她还是软声劝:
“母亲,大哥再狠,也不至于对一个襁褓里的孩子下手吧?”
“传出去,他名声还要不要了?”
“您别自己吓自己,身子会垮的。”
平阳公主却死死摇头,眼神锐利又偏执:
“你不懂!他做事不会脏了自己的手!”
“他要的是毁掉我们公主府!”
“宗儿是你的命,是襄儿的命,是我们整个府的根!”
“他一出手,就是死手!”
正说着,曹襄掀帘走了进来,见状也上前劝:
“母亲,儿天天在军营,长安内外防卫严密,刘诩的人就算有通天本事,也摸不进公主府。”
“您放宽心,别这么熬着。”
平阳公主一见儿子,立刻抓住他的手,紧张地问:“襄儿,你最近在外边,有没有遇到什么怪事?”
“有没有人跟踪你、接近你?或是……跟你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曹襄心里一顿,最近他一切都很正常,至于今日城外那扬滴血验亲的闹剧?
可那就是市井小事,说了反倒让母亲更疑神疑鬼。
他摇头一笑,轻描淡写:“没有,一切正常。军营、府里两点一线,能有什么事?”
“那些街头杂事,不值一提。”
平阳公主依旧不放心,一遍一遍叮嘱:“你记住,最近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别信!”
“别冲动!万事先回府跟我商量!刘诩最会玩人心,你斗不过他!”
“孩儿记住了。”曹襄连连点头。
一时间,一家三口围着孩子,气氛难得安稳温馨。
第二天,一切如常。
曹襄一早去军营,府里守卫森严,水食都经平阳公主亲手查验,曹宗安安稳稳,半点意外没有。
可等到傍晚曹襄回来,刚进府就听见下人们窃窃私语,街头巷尾已经传开了。
最近长安城外,接连出了好几起事。
男人被征去当劳役、运粮草,一去大半年,回来妻子就生了孩子,滴血验亲,血不相融,一顶绿帽子结结实实扣在头上。
曹襄听了只当是寻常闲话,随口一笑。
打仗年月,这种事本来就多,西汉民风又开放,男丁一抽走,家里出点事不算稀奇。
他没往心里去,只当个乐子听。
可一天、两天、三天……
这事越来越多,多到不正常。
今天城东一桩,明天城西一桩,全是一模一样的套路:抽丁、征役、怀孕、滴血验亲、血不相融、家破人亡。
绿帽子、野种、滴血验亲……
这些词天天反反复复往曹襄耳朵里钻,他听得多了,也只能暗暗叹气。
直到这一天,他当值太晚,街上人烟稀少,他抄近路走一条僻静小巷。
刚转过拐角,两道压低的声音飘进耳朵。
“喂……我跟你说个事,你千万别外传……”
“什么事?”
“前几个月,我亲眼看见……卫长公主,在府外跟陌生男子私会……”
“嘶——真的假的?”
“你说那侯爷会不会和这些天那些抽调的男子一样,被带绿帽子了吧”
“嘶!那曹宗小侯爷……该不会根本不是平阳侯的种吧?”
“嘘——小声点!这种话要掉脑袋的!”
“可你看最近这流言……我看八成是真的!”
曹襄站在阴影里,浑身血液“轰”一下直冲头顶。
怒、羞、恨、疑……一瞬间直接炸穿理智。
他猛地冲出去,双目赤红,一把揪住两人衣领,声音嘶哑得像野兽:
“你们胡说什么!是谁让你们造谣的!”
“说!”
两人吓得当扬腿软,直接尿了裤子,连连磕头:“侯爷饶命!小的胡说!小的嘴贱!”
可此刻曹襄脑子里只剩两句:卫长公主私通,曹宗不是你的儿子。
他气得浑身发抖,理智全无,红着眼一通乱打。
两人惨叫连连,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等他停手时,两人已经没了气息。
曹襄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他杀人了。
“不可能……不可能的……”
他喃喃自语,心慌意乱。
忽然,平阳公主那句:“你记住,最近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别信!”
“别冲动!万事先回府跟我商量!刘诩最会玩人心,你斗不过他!”这话猛地炸响在他脑海。
是刘诩!
肯定是刘诩的阴谋!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惶恐,擦了擦手上的血,飞快消失在夜色里。
只是他没有看见。
地上那两具尸体,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痛苦。
反而带着一丝诡异、解脱般的笑意。
两日前,长安某青楼的暗室。
阴影里坐着一名女子,目光冷得像淬了毒。
她抬眼看向面前两个男人,语气轻慢,却字字扎心:“想好了没?”
“两条路。”
“一,让你们家人去蜀地安稳过日子,孩子能上学,将来还能考功名,光宗耀祖!”
“二,全家老小,全都死在长安!”
“自己选。”
她顿了顿,声音妖媚又刺骨:“你们既然知道了这件事,就活不成了。”
“把这事办了,用你们这条快没了的命,换家人一世安稳。”
“怎么算,都划算,不是吗?”
女子的话,像毒蛇缠上脖子,诱惑又致命。
两个男人听得冷汗直流,却一句话都反驳不了。
她说的是实话。
两人都得了绝症,撑不过两个月。
自从病倒,家里一贫如洗,再加上关中物价飞涨,全家早就快被逼到绝路。
就在这走投无路的时候,这个女人找上门。
只要办成那件事,他们的妻儿老小,全都能送去蜀地。
那可是蜀地——这残破不堪的大汉,最后一块能吃饱穿暖的净土。
孩子能读书,能有前程,不用像他们一样在泥里挣扎。
想到这里,两人眼神渐渐变得决绝。
“好,我答应!”
“我也答应!只求大人信守承诺。”
“明智。”女子轻笑一声,语气依旧清冷:“放心,我们大王向来爱民。”
“就算要用人做死士,也只会挑你们这种时日无多的,不会平白害了无辜百姓。”
“不然随便抓个人威胁,一样能办成。”
这话入耳,两人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散了。
他们重重点头,声音坚定。
“好!我们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