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过了。”王研究员点头，“超导量子干涉仪、X射线衍射、超声波探伤，能用的都用上了。只能测出它内部储存着巨大能量，但成分和结构完全看不懂。”
冯科长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从操作台上拿起那台元素探测器。
小周愣了一下。科长平时很少亲自动手，一般都是让他们年轻人操作。
他没有理会她的惊讶，自顾自地打开设备电源，调试了几个参数。他的动作很熟练，一看就是老手。
“这东西……”周科长一边调试一边问，“从哪儿挖出来的？”
“鲁东沿海一个村子，大概在地下十多米。”王研究员说，“一个偷挖沙子的村民挖出来的。”
周科长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调试。
他举起探测器，对准那块金属疙瘩，按下了启动键。
显示屏亮起，数据开始跳动。
一秒，两秒，三秒……
屏幕上弹出一个提示框。
周科长看着那个提示框，眉头微微一皱。
“怎么了？”小周凑过来。
周科长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把探测器放回操作台上。
小周看了一眼屏幕，愣住了。
屏幕上清清楚楚地显示着一行字：【凤凰合金一代——可抵御核爆冲击波，可用于太空飞船外壳、核反应堆外壳……】
“凤凰合金？一代？”小周喃喃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字，然后突然反应过来，“核……核爆？”
她的声音都有点抖了。
冯科长颤抖着手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块静静躺在操作台上的银灰色金属体，就这东西能扛核爆？
那它本身得有多硬？
还有，能造出这种东西的，又是什么人？
冯科长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他干了三十多年技术工作，从基层一步步爬到科长位置，见过的稀奇古怪的东西不少，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让他后背发凉。
“小周。”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小周听得出来，那是刻意压住的平静。
“在。”
“快，立刻通知付局，让他将局里同志都叫回来，另外，在场的人，在没有上级命令前，谁也不能离开这个屋子。这个东西已经不是我们这些技术人员可以决定的了。”
冯科长的话音落下，实验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小周愣了一下，随即猛地点头：“是！”她转身就要往外跑。
“等等。”冯科长叫住她。
小周回头。
冯科长的目光扫过屋里所有人——王研究员、小李、小张，还有他自己和小周。一共五个人。
“把手机都交出来。”他说，“放在门口那个柜子里。小周，你去通知付局的时候，用座机打，别用手机。”
王研究员愣住了：“冯科长，您这是……”
“同志，”冯科长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坚决，“我知道你不明白，但现在没时间解释。这个东西——”他指了指操作台上那块银灰色的疙瘩，“能扛核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王研究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意味着造出这东西的人，比咱们想象的要厉害得多。”冯科长替他说了出来，“也意味着这东西如果落到不该落的人手里，会出大事。”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些：“我不是说你们有问题。但咱们得按规矩来。等付局和上级来了，一切都会清楚。在那之前，委屈你们了。”
王研究员沉默了几秒，然后默默地掏出手机，放在门口的柜子里。小李和小张对视一眼，也跟着照做了。
小周已经跑到门口，正要出去，冯科长又叫住她：
“通知付局的时候，别说具体什么事。就说……就说技术科发现一个重要物证，需要他亲自到场。让他把局里能叫回来的人都叫回来。”
“明白。”小周推开门，快步消失在走廊里。
实验室重新安静下来。
王研究员走到他身边，小声问：“冯科长，您……您见过这种东西吗？”
冯科长摇摇头。
“那您怎么……”
“我不知道。”冯科长打断他，“但我干了三十多年，学会了一件事——有些事情，别老是自己瞎琢磨，往上报。咱们研究不出来的东西，自然有能研究的人来接手。”
他看了一眼窗外亮起的路灯，喃喃道：
“今晚，怕是个长夜了。”
…
半小时后，付局到了。
他五十出头，国字脸，浓眉，一看就是干了一辈子公安的老警察。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有穿警服的，也有穿便装的。
“老冯，什么情况？”付局大步走进实验室，目光直接落在操作台上那块银灰色物体上。“什么重要的证物？”
冯科长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从村民挖沙挖出来，到派出所扣押，到研究所检测，再到刚才用元素探测器测出“凤凰合金一代…”。
付局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问：“凤凰合金？什么东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知道。”冯科长老老实实承认，“探测器上就显示了这几个字，说能扛核爆冲击波。别的什么都没有。”
付局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走到操作台前，盯着那东西看了好一会儿，心里默默地思索着：凤凰…探测器连名字都知道，而且还知道是一代，也就是说很可能是我们国家自己研究出来的。
“联系省厅了吗？”付局转头看向冯科长问。
“还没。先等您来定夺。”
付局点点头，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又收了起来。
“这事儿不能电话说。”他转身对身后一个年轻人说，“小吴，你亲自跑一趟省厅，把情况当面汇报。”
小吴点点头，快步离去。
付局又看向冯科长：“屋里这些人，你都控制住了？”
冯科长点头：“手机收了，人都在。”
“行。”付局扫了一眼王研究员他们，“委屈几位了。等事情清楚了，自然会放你们走。”
王研究员苦笑：“付局，我们就是想弄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现在倒好，更糊涂了。”
付局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那块金属疙瘩，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刚参加工作的时候，一个老前辈跟他说过的话：
“干咱们这行，越往后，越会遇到看不懂的事。看不懂不怕，怕的是以为自己看懂了。”
他现在，是真的看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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