哆米尼克拼尽全力把眼睛睁开一条细缝。
房间内的台灯亮着昏黄的灯，窗帘不知何时已经被拉开，透着韦恩庄园外面黑漆漆的天。
“我说，你该起床了。”耳边传来小孩子咬牙切齿的声音。
“啊？嗯？”迷迷糊糊的哆米尼克歪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大脑完全没有运转。
他现在是哆米尼克对吧，工作已经外包出去了，他现在不是应该在享受自己的个人休息时间吗？
起床，为什么要起床？
下一秒，脸颊传来清晰的疼痛，哆米尼克顿时瞪圆了自己的眼睛。
“嗷——我醒了，我这就起床——”
达米安这才满意地松开了自己掐着哆米尼克脸蛋的手指。
别的不说，他这个便宜弟弟脸上的婴儿肥手感还是很不错的。
全然清醒的哆米尼克揉着自己胀痛的脸颊，满脸的诧异：“现在几点了就要起床？外面的天还黑着呢。”
“六点。”达米安无情地回道：“为了让你之后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也能保护自己的安全，我会从今天开始训练你。”
“训练？我没听说过我要训练啊？”哆米尼克顶着自己泛红的脸颊，不可思议。
他还没有到得腰间盘突出的年龄，怎么就要开始锻炼身体了？
哆米尼克因委屈而拉长的尾音让达米安有些不爽。
“不许撒娇。”他双手叉腰，居高临下，“作为我的弟弟，父亲的儿子，我绝对不允许你就这么一直软弱下去。”
哦，这是何等以自我为中心的回答，自己的这个便宜哥哥的人际关系一定很糟糕。
“我还在长身体，而且你昨天甚至没有提前通知过我。”哆米尼克试图捍卫自己睡觉的权利。
“那我现在通知你了，而且你昨晚是八点熄灯的，10个小时的睡眠时长已经非常足够了。”
达米安双眼微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耐心即将告罄的标志。
“可——”哆米尼克试图拿后背的淤青说事，在开口的下一秒就又被达米安狠狠揪住了另一侧的脸颊。
“我说，起床。”
哆米尼克打了个激灵。有杀气！等等达米安是从那里掏出来的那么长的一把刀的——
“我这就换睡衣，达米安你稍微一下。”哆米尼克秒速露出好孩子笑容，翻身下床，躲到安全距离。
“哼。”达米安把吓唬人的刀归鞘，站在一旁继续监工。
哆米尼克脱掉自己身上的黑猫纹饰睡衣，就要去扒自己的衣柜。
“等下，你是要锻炼，别穿那些妨碍行动的衣服。”达米安出声制止，“先穿我的，放学带你去买运动服。”
看见哆米尼克脸上的疑惑，达米安再度强调：“别磨蹭，一会儿还要吃早餐。”
所以……这一切究竟是何意味？
*
出乎意料的，达米安的晨间训练非常科学。
最开始的伸展运动如果做不到位，达米安会直接上手纠正。
哆米尼克沉默地听着自己身上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以后不会得腰间盘突出吧？”这个病对于坐办公室的还是很常见的。
达米安像是看猴子一样看向哆米尼克。
“你的学业测试是不是作弊了？”言下之意是哆米尼克的智商疑似和猴子持平。
“我才没有！我只是好奇，毕竟我过去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在室内活动。”
这是真话，哆米尼克大多数时间都是以夜鹭的身份在外行动，而他自己的身体则是完成其他的文书工作，或者简单出去刷个脸，搞点儿好感度什么的。
这话落在达米安耳朵里，却自然而然地衍生出了其他的意思。
限制行动，囚禁未成年吗……达米安下意识冷哼一声。
“你之前的监护人是怎么照看你的？”他借机问道。
“监护人？”哆米尼克很想回答没有那种东西，但他昨天已经粗略读过美国的小学课本，深知他现在哪怕就是现编也要编出一个人来。
所以……
“很多事情我都记不太清了，但是来咪会每天督促我睡觉，看我完成作业（工作），让我吃一些营养餐。”
来咪，对不住了，这里就临时加辈当一下我的监护人吧。
“记不清了？为什么记不清？”
“可能因为现在生活过得太幸福，而过去的生活太枯燥了吧，不是有个词叫‘乐不思蜀’吗，我应该也是这样。”哆米尼克讨好地对着达米安眨了眨眼睛。
说了跟没说一样，而且来咪这个名字一听也不像正常人类会有的名字。
达米安默默记下这些疑点。
“‘乐不思蜀’指的是‘乐而忘返’，不要学了一点外国话就乱用。”达米安叹口气，双眼一闭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对于十二岁，且天真脆弱的要命的小朋友，他决定放他一马。
我当然知道这么用不对。哆米尼克腹诽道，可不这么说，怎么把话题带歪？
“好了，接下来就是普通的慢跑，你跟着我的速度来。”达米安道。
此时天空终于不再是黑漆漆的一片，几乎是达米安话音刚落，太阳的光芒就如箭矢一般射破天空的黑暗。
达米安带着哆米尼克在韦恩庄园后面的小广场慢跑着，鞋子落在硬化路面的声音有些沉闷。
这样强度的运动对达米安而言和散步没什么区别，他连气息都没有变粗。
反观哆米尼克，嘴里呼呼往外冒着白气，双颊红扑扑的，呼吸都有些不稳。
“你很喜欢学习一些其他国家的语言吗？”达米安状似无意问道。
“呼，呼，当然！”提到自己喜欢的话题，哆米尼克的眼睛一下子变得亮晶晶的，“我，呼，超级喜欢，因为，可以和，和不同的人，呼，交流。”
晨练教官达米安无情道：“控制好你的呼吸，这样你会岔气的。”
哆米尼克：……
哆米尼克：明明是你先提起的话题！达米安这家伙简直太坏了！！
他一边粗喘着一边把头别过去，毅然决然地决定和自己的这位健身锻炼教练绝交五分钟。
*
“今天早上怎么这么热闹？”身着警服的迪克走到餐桌前，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今天达米安少爷带着哆米尼克少爷晨练，稍后吃过早饭他们会一起前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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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上学。”老管家将早餐一份一份放到了桌面上。
“你说，达米安吗？”迪克眼珠都要惊掉了，他不敢置信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B，达米安他自己主动开始帮助弟弟了……我不是在做梦吧？等等，B你竟然会来吃早餐？！”
意识到自己在和谁说话，迪克惊叫出声。
布鲁斯满脸无语：“我吃早餐很奇怪吗？”
“哈呼，早上好——”睡眼惺忪的提姆来到餐厅下意识先打了声招呼。
三秒过后，他惊呼出声：“等等！布鲁斯你怎么在这里？！”
迪克对着布鲁斯吐了下舌头。
你看，不光我一个人觉得这很奇怪吧。
“父亲，格雷森先生，德雷克先生，潘尼沃斯先生，早上好。”哆米尼克走进了餐厅。
达米安跟在哆米尼克身后，在看到布鲁斯的那一刻眼睛肉眼可见地瞪大了。
“早上好，父亲。”达米安也打招呼道。
布鲁斯点点头：“早上好，达米安，哆米尼克。今天你们上学，我会送你们去。”
一旁的管家先生投来了肯定和赞赏的眼神。
达米安再度瞪大了眼睛，棕色皮肤遮挡住了兴奋的红晕。
提姆和迪克则迅速交换了个眼神。
有问题。
没有过多感受的哆米尼克反而是这几个人里反应最为明显的。
“真的吗？谢谢父亲！我原本还有点紧张的，现在却有一种一切都会很顺利的直觉。”
哆米尼克笑得双眼眯成一条缝，脸颊迅速变红。
呵呵，他的演技依旧这么天衣无缝。
至于其他人不同的反应，哆米尼克也一一看进了眼里。
韦恩家在座不算他一共五个人，感觉每一个省油的，加起来私下能拉十个群。
唉，豪门，唉，韦恩。
吃早餐的时候，哆米尼克忍不住开口道：“说起来，德雷克先生，我其实有一个疑问，想要请教你一下。”
提姆看着坐在对面，正在咬牛奶杯里的吸管的哆米尼克脸上露出了格外纠结的表情。
要是赶在往日，提姆会感慨，这是多么一个懂礼貌的小朋友啊。
但刚刚给某个彬彬有礼的猫头鹰面具甲方加完班，他在短时间内都要对“礼貌”这种美好的品德产生生理性不适了。
在表情管理无果后，提姆放弃挣扎，面如死灰道：“什么问题？”
“就是工作和上学，你觉得哪一个痛苦一点？”哆米尼克的问题发自真心，真诚的双眼一眨不眨看着提姆。
“工作。”提姆不假思索道，“工作总会碰到一些胡来的让人恨不得把他挫骨扬灰的甲方。”
“哦哦。”哆米尼克不明觉厉地点点头：“所以你现在这么烦是因为要去工作吗？”
一提到这个，提姆脸上那抹生动的愤怒也消退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一片灰白的绝望。
“我……要去上学……我为什么要上学……”
哆米尼克这次明白了。
“所以最痛苦的是一边工作一边上学。”
一旁暗搓搓偷听的布鲁斯·韦恩轻轻咳了一声，缓解自己的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