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石嶙峋的沟壑中,生与死在交锋。
陈旸直觉那头大虎已经按捺不住,随时可能扑将下来。
他牵着林安柔,急于奔走,在一块块巨石间穿梭。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终于,他看到几块堆砌在一起的巨石,留出了门洞大小的缝隙,目测可以屈身钻进去。
与此同时。
陡坡上,传来一声沉闷而悠长的虎啸声。
那头大虎行动了!
它魁梧的身体在雨幕中奋起一跃,如利箭般飞起,沿着陡坡疾驰而下。
仅仅一个呼吸间,就稳稳落在了沟壑中。
不等陈旸瞠目结舌,那头大虎在几块巨石间纵深跳跃,便与他相距不足二十米,一双拳头般大小的虎目,迸射出暴戾凶狠的幽光,死死盯着陈旸。
这一幕,对陈旸的冲击力极大。
他心中震惊的同时,几乎是下意识将林安柔推入岩石间的缝隙。
不等陈旸也钻入岩石缝隙,背后一股罡风袭来。
陈旸脸色骤变,一股本能的危机感油然而生,几乎下意识将上半身往前一扑,不顾一切往岩石缝隙里钻。
但还是迟了一步。
当陈旸半截身体钻入缝隙时,忽然感觉后背传来一股钻心的刺痛。
他清晰感觉到左肩下方一大块皮肉被撕裂,触电般的痛苦使得他几乎陷入痉挛。
说时迟那时快。
求生意志驱使着陈旸双腿猛地发力,如弹簧一样托举着重心倾倒的身体,将他整个人瞬间弹射进缝隙。
紧接着,是一声急促的尖叫声。
缝隙中的林安柔于惊慌中一把抱住陈旸,却摸到陈旸后背一片黏糊糊的湿热。
她脸色煞白,忙不迭托起陈旸的脸,正满心焦急想要询问陈旸情况,却被一声虎啸声打断。
那头大虎一爪扑在岩石间,如铁钩一样的利爪贴着坚硬的岩石,划过几道细长爪印,一路往缝隙中深入。
好在几块岩石构筑的缝隙空间,如同葫芦一般,口子小,肚子大。
那头大虎被堵在外面,只能伸出一只虎爪往缝隙里探。
而陈旸与林安柔躲在缝隙的深处,堪堪不被那头大虎的利爪勾中,这才侥幸逃过一劫。
“嗷!”
那头大虎立在岩石外,张开血盆大口咆哮一声,声音如雷鸣般震慑,似乎心有不甘。
陈旸被这一声虎啸震得双耳嗡鸣,惊觉自己倒在了林安柔怀中。
他忍着背后撕裂般的剧痛,艰难地挣脱林安柔怀抱,面部抽搐着,断断续续说道:“安……安柔,我……我背上……”
患难中最见真情。
此刻的林安柔,深知陈旸受了伤,心痛之余,不禁情难自已。
她不去在乎外面那头虎视眈眈的大虎,只是悲悯地捧起陈旸的脸,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没事的,没事的,我们安全了,安全了……”
林安柔不断重复着,试图安慰陈旸。
但陈旸知道,自己左边的肩膀连着胳膊,几乎已经抬不起来,肯定受了很重的伤。
“安柔,你听我说……”
陈旸反而是最冷静的人。
他让林安柔帮自己看一眼,自己的后背到底伤成了什么德行。
但岩石缝隙中昏暗无光。
林安柔只能用手去小心翼翼触碰陈旸的左肩部位。
很快,她指尖就触碰到了一块混着血水的皮肉,如指甲盖一样翻起。
与此同时,陈旸浑身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唔……”
“陈旸,你……”
“继……续!”
陈旸发出一声抽搐的低吟。
他深知必须清楚自己的伤势,才能判断眼前的困境。
林安柔感受到陈旸的痛苦,心也像被撕裂一样地阵痛起来。
她沿着陈旸背后那一道如沟壑般翻起的皮肉,一点点用手去摸索,指尖忍不住的颤抖。
一寸、两寸、三寸……
渐渐的,林安柔的心坠入谷底。
她摸到陈旸的后背上,从左肩往右腰处,有一条长达七寸的豁口。
那是那头大虎一根爪子造成的撕裂伤。
翻起的皮肉如花瓣一样绽放,粘稠的血液不断从伤口渗出。
唯一庆幸的是,没有伤到筋骨。
“安柔,帮我脱衣服……”
得知伤势的陈旸,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很清楚,现在必须要止血。
否则就算没有伤到骨头,这么大的一块皮肉撕裂伤,也会让他流血而死。
林安柔不敢怠慢。
她强忍着鼻尖的酸楚,小心又谨慎地帮陈旸脱去身上那件白色褂子。
不对。
是一件染红的撕裂的褂子。
林安柔捧着这件褂子,用力扯成两半,横竖一起绑在陈旸的肩膀上。
但这还不够。
鲜血很快渗透了布料,逐渐将陈旸裸露的背后染得粘腻不堪。
“这……这止不住血啊!”
林安柔吓得花容失色。
困在岩石缝隙中,陈旸也别无办法。
他咬牙忍着后背的剧痛,将古苗刀递给林安柔,嘴唇哆嗦着道:“把……把我裤子的布……布割一块下来,继续包扎……”
林安柔颤颤巍巍握紧古苗刀,心中惶惶不安看着陈旸。
陈旸为了安抚林安柔,嘴角扯起一抹牵强的笑容,开玩笑地说道:“安柔,你下手可得稳一点,只……只割裤子,千万别割错地方了……我还要生儿育女呢……”
林安柔没想到都什么时候了,陈旸还有心思说笑,便嗔怪似的回道:“你就安心吧,我还没那么狠!”
“嘿……我知道……”
陈旸笑了一声。
林安柔小心翼翼拎着陈旸的裤子,用古苗刀的刀口割开一条口子,语气微微促狭道:“嘁,你又知道什么,你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谁……谁说的?”
陈旸吸了一口凉气,忍着痛笑道:“我知道……你是个温柔的人。”
听到这话,林安柔割布条动作倏然一顿,抬眸看向陈旸。
只可惜黑暗中,她看不清陈旸的脸。
“安柔……你怎么停了?”
“我……”
林安柔踟躇片刻,继续用古苗刀割着陈旸的裤子。
过了一会儿,她语气惆怅说道:“你别跟我说话,我怕我分心,真把你割出个好歹……安鱼会怪我一辈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