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年驻军达尔罕以北、腾格里以西,设‘定西都护府’,‘定北都护府’!?”
孟溪血都凉了!
这两处位置,是西羌和北蛮的重要“水源地”,也是仅有的可以耕种耐寒农物的地域!
一旦常驻了镇北军,那等于是让镇北军掌握了草原人、畜的命脉!
再往下,西羌不得私自“炼铁”、“制盐”,盐铁将由镇北军管控。
在石堡等三个边城,建立自由贸易区,确保草原常年和中原互通商贸。
各大部落,派驻督军,两年一轮换,新任族长任免,需由镇北参军处审核通过……
……
诸如此类的各种条款,看得孟溪双手瑟瑟发抖!
“岂有此理!这不是让我出卖西羌百姓吗!?你让我卖国!?”
她刚要用力撕,却发现这是羊皮,竟然还撕不开!?
该死!他连这个都考虑到了!
林逍笑吟吟道:“孟溪公主,我劝你冷静一点,你真觉得……这上面的条款,对西羌来说是坏事吗?”
“恕我直言,西羌百姓想要的,无非是吃得饱,穿得暖,安稳地过日子。”
“他们喜欢我们北方商盟的产品,不就是因为,你们西羌太穷,太苦,太贫瘠了吗?”
“只要交出了军权,也就不需要再打仗了。”
“我们中原人,自古受圣人教化,有仁德之心,不会搞灭族的那一套。”
“如同大乾的百越,那么多少数部落,他们不也活得好好的吗?”
“与其说,你是出卖西羌,不如说,你是出卖了西羌王室的利益。”
“但对于西羌普通的百姓来说,你若让他们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反而会成为他们心目中的英雄。”
孟溪目露错愕,陷入沉思。
虽然不愿承认,但她知道,林逍说的可能是真的。
西羌的底层百姓,最痛苦的时候,就是征兵的时候。
最痛恨的人,并不是中原人,而是西羌的部落贵族们。
贵族们平日里,也不把底层当人,甚至都不如一头牛,一匹马来得重视。
取底层百姓的头骨做装饰,剥皮做画布,用活人当祭品,夺走少女的初夜权……
西羌贵族杀掉的西羌人,远比中原人杀的多。
她身为王族,看在眼里,却也改变不了,毕竟西羌族世世代代就是这么过来的。
深吸一口气,孟溪让自己冷静下来,反问道:
“林将军,就算我能答应这些条件,可你真能杀死吉伦可汗吗?”
孟溪正色道:“那可是腾格里,北蛮萨满教的圣地,乌都干神庙,也在那里。”
“您要杀吉伦可汗,面对的就是神秘莫测的大萨满。”
“据我所知,历朝历代,哪怕中原王朝最巅峰的时期,也没哪个将军能攻破萨满神庙!”
林逍淡然道:“能不能成功,是我的事,你只需要告诉我,能否答应即可。”
之前在战场上,林逍也跟萨满教的人交过手,有些印象。
虽然招数比较特别,可对于如今的他来说,也就是花里胡哨的一些东西。
孟溪咬了咬银牙,突然拿出匕首,往自己手心一划,一握拳,鲜血洒落在沙地上。
“为西羌王族孟溪,向长生天发誓,若林逍将军击杀吉伦可汗,助我夺得西羌王位,我将全力履行这羊皮卷上的所有条款!如有违背,万劫不复!”
林逍心说是个狠人,这一刀剌得真够果断的。
“孟溪公主,你就不担心,我得寸进尺,到时候直接将整个西羌吞并?”
孟溪自嘲一笑:“将军,明人不说暗话,事到如今,我有得选吗?”
“就算我拒绝了这些条款,你肯定也有办法,换一个人来当傀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