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仪宁内心极为复杂。
虽说前世那半年她颇为生疑,也生出些烦躁,但之前交出去的真心也不假,是以眼下卢仪宁心里对谢少安还带着些亲近。
可转念一想,自己前世正是逃出谢府当日中毒而亡。因着平日被看得严严实实,卢仪宁几乎没出过谢府大门,哪怕谢少安不是下毒之人,定然也极有关联。
前世卢仪宁并不知道,父亲母亲也是中意过谢少安的。成婚之后她还好奇,何以二老如此帮着谢少安说话。眼下情形,倒是解释了许多。
卢仪宁打定主意,和谢少安交流需要剑走偏锋。破坏第一印象乃此时目的。
“爹,这就是方才众人夸赞的谢学子吗?”卢仪宁整理好心情,一副天真模样,言语中带着些感慨和遗憾,声音也越来越小,“果然是一表人才,可惜……”
卢仪宁知谢少安想来自视甚高,如此欲言又止地暗地贬低他,想来定是让他对自己没有好印象。
卢明远知女儿这话不太妥当,但女儿也算是端庄有礼,也没过于直白,便打定主意轻拿轻放,不再多说什么,转而和谢少安谈起学问来。
和卢仪宁猜测得相似,卢明远确实有意留了谢少安,为的就是让陈氏也掌掌眼。可眼下女儿在这,有些话也就不好说出口。稍微聊了几句,卢明远就放谢少安离开了。
虽有变故,谢少安仍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行礼告别。倒是卢仪宁没发觉,谢少安离开前还朝她瞥了瞥,只因他内心有丝异样的熟悉之感。
谢少安走后,卢仪宁假装抑制不住好奇:“爹,今日那么多学子,你为何非把这谢少安请来呀?”
卢明远倒是不正面回答:“暖暖,若是有个谢郎君这般的相公,如何?”
若是平常人家,断没有让女子亲自挑选相公的。可卢明远疼爱女儿颇有美名,且卢仪宁阴差阳错见了谢少安,卢明远就直说了。
“观相貌学识,谢郎君自然是好的。”卢仪宁不能睁眼说瞎话,但定然也不能让卢明远二人生出别的想法,“可女儿和爹娘要一辈子不分开,定是要寻赘婿的。女儿看谢郎君非寻常学子,定然是不愿入赘的。”
“话虽如此,为父可以再争取争取。”虽说卢氏夫妇不着急嫁女,但为了女儿后半生,没少下功夫。好不容易寻得谢少安这样的好苗子,家境又一般,卢明远不愿轻易放弃。
“爹,再多想想,这谢少安也不好。”卢仪宁见卢明远没有打消念头,改了话头,“这谢少安看起来不好相与,冷冰冰的。”
“在外处事,进退有度,并无不妥。”卢明远不同于卢仪宁的看法,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心里盘算。
卢仪宁见卢明远这神色,就知道他仍琢磨此事,后悔自己的画蛇添足。何必昧不下良心贬低谢少安,眼下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二人合该是有些孽缘的。若非如此,自己越想少些纠葛,却事与愿违。
回到卢府,卢仪宁终于想到了法子。
既然此路不通,卢仪宁就得从谢少安方面下功夫。
“银簟,你且去给我查查这个人。”玉指点了点桌上的纸条,是娟秀小篆写的名字。
·
卢府,玉春苑。
“娘。”卢仪宁不等下人通报就寻了进去,却见屋里坐着个熟悉的人。
大房周氏。
“哎哟,原是大伯娘在这里,女儿还寻思母亲院里气氛怎的如此凝重?”周氏虽是长辈,但出身低贱。卢仪宁前世是不怎么把周氏看在眼里的,但也不至于当面为难。可经了前世最后一遭,卢仪宁心里忍不住厌恶对方,自然说话就尖酸了些。
“这不是宁姐儿嘛。”周氏像没听到对面的抱怨似的,满脸堆笑,生生在她还算白嫩的脸上扯出来几道褶子来,“大伯娘来得匆忙,也忘记给你带点什么。”
周氏向来什么都不带,但每次都如此说,搞得卢仪宁以往还以为人家是真心的。饶是对方空口白牙,陈氏每次都会给周氏卖个好,这些卢仪宁却是不知道的。
“我看大伯娘你这镯子水头不错,不若这会儿补上吧。”卢仪宁说完就盯着周氏的手腕,直把周氏盯得发毛,最后寻了个理由溜了,生怕不明不白丢个镯子。
还没走出玉春苑,周氏就在那里嘀咕:“今日这小娘子说话句句带刺,不知道吃错什么药,只能躲远点。”
卢仪宁一听,更加知道对方是个没脑子的,这还听得见呢,就敢吐槽自己。看来下毒之事,周氏是主谋的概率较低,实在是对方太憋不住气了。
以前世仅有的消息,卢仪宁也只能断定到此程度。若是想要更进一步,自己需得长进。趁着方才小捷,卢仪宁向陈氏邀功:“娘亲,女儿厉害吧?”
“我家宁姐儿,自然厉害。”陈氏笑着邀卢仪宁坐到她身旁,抚着卢仪宁的手道,“不过闺阁女子,说话还是得文雅些。你都不稀罕她那便宜镯子,何必去逞口舌之快。”
卢仪宁嘟着嘴,表示不依:“娘亲,那你还是嫌弃人家。”
陈氏连忙安慰,脸上笑意十足:“那倒不是。”
“女儿不依,娘亲得哄我。”卢仪宁忿忿不平,脸蛋都显出些红晕。
“好,哄,哄。”陈氏笑道,眼里满是慈爱,似乎今日的暖暖格外调皮,“那娘亲要怎么哄呢?”
“娘亲,不若你教给女儿管家之法。”卢仪宁思索片刻,脸带担忧道,“这样,以后大伯娘还来找您的麻烦,女儿就可以帮您了。”
卢仪宁并不记得真切周氏是来找什么麻烦的。但她记得,周氏总是寻母亲讨要额外的家用,不是说大伯爷外出经商额外开支了,就是说大房又有什么东西坏了。如此种种,不过是为了从公中多拿些银子。都是些小钱,只要阖府和顺,陈氏多半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换作以前,卢仪宁也无异议。可想起后世周氏那做当家主母的心思,卢仪宁定不能如她的意。
“暖暖这是怎么了?”陈氏倒没直接答应,反而关切地看着卢仪宁。今日早间,陈氏就觉得卢仪宁略有不同。
“娘亲,实话告诉您,昨日女儿做了个梦。”卢仪宁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梦中女儿真是无所事事,什么都不会,烦闷不说,好多人还笑话女儿。”
见陈氏眼神仍有疑问,卢仪宁添油加醋:“如此这般,定然是寻不到如意郎君的。就算有,保不齐后宅里还被人欺负。毕竟,女儿可一点也不会管家。”
这话一出,陈氏的眼神稍有松动。
陈氏不是没考虑过教授卢仪宁管家之法。只是以往,卢仪宁都十分抗拒,陈氏也就没再坚持。眼下卢仪宁主动要求,陈氏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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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借坡下驴。
“行,就依你。到时候成家,也好成个贤内助。”陈氏心想,看来今日的谢少安,暖暖是有些满意的,连做梦的谎话都编出来了,就为给自己长进些。自己可得寻个时间把好消息告诉老爷。
“娘亲,我就知道,您最好了!”卢仪宁一把抱住陈氏,“天下第一好!”
陈氏不知,管家之法只是卢仪宁的第一步。
·
翌日卯正时刻,卢仪宁就被玉春苑的嬷嬷叫了起来。
“啊?”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夸张,卢仪宁揉一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攒了好几次劲儿,才算是爬了起来。
虽仍只需坐在平日的雕花凳上,丫鬟们麻利地伺候着,卢仪宁却是不断开天门,甚至到最后,娇嫩的柔荑都懒得掩樱唇了。
实在是嘴就没闭上过!
“大姑娘,今日您先得去老太太处请安,随后去主母处请安,主母说她自有安排。”金盏帮卢仪宁揉了揉太阳穴,鼓气道,“大姑娘,可是你自己求来的,可不能让主母看轻了。”
听了这话,卢仪宁脑子一下清明不少。
看来还是前世日子过得太好。除却谢少安偶尔发病、照顾棠儿以及最后的中毒,卢仪宁好像从没遭过什么罪,向来被伺候得很好,也没操心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如今不过重生第二日,居然就懒得不想动了。
想想父母生死不明、自己中毒而亡,卢仪宁惊觉,自己的时间也不是那么充裕。
“你说得对!”卢仪宁站起来,快步朝院外走去。有了昨日的经验,金盏和银簟倒是紧紧跟上了。
如此风风火火,卢仪宁第一日学得倒是有模有样,她哪知道,这不过才是刚开始。
“金盏,卢府的库房,原来有那么大呀!”虽知道卢府富贵,卢仪宁却是没有具体概念的。及至今日陈氏教她观摩库房,卢仪宁才有了具体的感知。
金盏揉着卢仪宁的肩膀:“姑娘,卢府金陵首富,自然非同寻常。不过悄悄告诉姑娘,奴才也是第一次见。”
银簟在一旁点点头,也没忘记给卢仪宁揉腿。
走了那么多路,自然是腰酸背痛。但今日也只是观摩,若是卢仪宁知道后续还得记忆更详细物件,甚至还得观摩记忆厨房、针线房等布置,定然不会只感慨卢府的富贵。
“对了,姑娘,你让我查的人,我找到了。”银簟见卢仪宁舒服得快要睡着了,终于说出憋了挺久的话。
“如何?”卢仪宁没有睁开眼,只是眼皮仍止不住抬了抬,实在是顺利。
“我约了明日看货,姑娘可同去否?”银簟做事自然妥帖。
卢仪宁点点头算是答应,却也没再说什么,她实在是有些累了,看来这副身体,也得勤习导引,增益筋骨。
翌日,等到玉春苑嬷嬷巳时来的时候,卢仪宁已经收拾妥帖在前厅等着了。见到来人,笑开了花:“带路吧,嬷嬷。”
见卢仪宁如那清晨带着朝露的海棠,清纯却又娇艳,心里忍不住感叹,这样的美人胚子,合该是享福的命,随后恭敬鞠躬道:“姑娘,您请。”
若是让嬷嬷知道,前世卢仪宁红颜薄命,离世前不过花信年华,不知将作何感想。
卢仪宁想的却是不同,又少了一日,自己得抓紧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