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行知努力回想了一下,流水账一样开始回想,“她说得很简洁,洪惠想邀请我们今天来生日聚会。我说洪惠?她说对,洪惠邀请了很多朋友。
我说我得问问你们,她说行,然后就递给了我一张纸条,说这是洪惠的地址。如果我们要去的话,麻烦跟洪惠说一声,她有事就不去了。
我说你们俩关系那么好,打个电话不就好了?她没回答,说要上课了,就赶紧跑走了。”
他描述的很细节,几乎想把每个碎片都从脑海里挤出来。孙行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似乎还能感觉到那张纸条的触感。
他拧着眉头,“我想起来了,总感觉她好像很不对劲,脸特别白,手上全是汗。我当时还问了一句,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现在想来,一切似乎都有苗头,共同构成了现在的诡异局面。然而头绪还都是乱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当务之急是要从这里离开,但是面对未知的恐惧,肌肉又被麻痹,让他们站在原地,无法开口。
洪惠仔细地拨开蛋糕包装,没让奶油沾到一点,再挨个点上蜡烛。
她看上去真的很高兴,满含期待地看着蜡油缓缓滚落,咯咯笑着叫身边的朋友去关灯,不关灯哪里有生日许愿的气氛。
瞬间所有发光的物件都被摁灭,只剩下洪惠一个人站在蛋糕前。她的脸被烛光映照着,显得小小的,边缘有些模糊,但一双眼睛弯得很美好。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不知道是谁带头起了个生日歌调子,接着所有人都一齐加入了这合唱。
大家的声音都很有力,澎湃地缩纳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不知道为什么却显得很空旷,像那种教堂里空灵肃穆的圣歌,听得姜牧雨浑身发麻。
赵晗悦一开始还试图小声加入,但跟了两句之后就感到了不适,闭上了嘴巴。
黑暗中她摸索着姜牧雨的手指,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虽然什么都没看清,但是两个人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生日歌唱了两遍,唱完后所有人都期待地看着洪惠。洪惠双手合十,闭上眼虔诚地许愿,“我希望,我还能再回学校看一眼。”
“哎呀洪惠,愿望不能说啊,说出来就不灵了。”有个声音在洪惠身边响起。
洪惠没有睁眼,只是微微地笑。她现在不吵了,反而像那个他们之前认识的洪惠了,安静的,苍白的,内敛的女孩。
“愿望只有说出来,才会被神听到啊,心里面说的话,听不到就不会被在意。”她又低低地笑了笑,“反正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愿望,不是吗?”
她忽然抬起眼,目光穿透人群,直直地望向四人站的方向。四人心里同时一惊,常元磊忍不住后退一步,反手摸上门把。
呼。
下一秒,洪惠垂下眼睛,气息扑灭了烛火。
但灯却没有被打开,这个房间忽然陷入了绝对的寂静。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人存在的生气。
人的活动会有温度,会产生温热的吐息,但那些此刻全部都没有了,只有自己隆隆的心跳和艰涩的呼吸。
一瞬间温暖的庇护地不复存在了,一切都和外面的黑暗连通,刚刚那种被模糊了的恐惧,成百上千倍地被放大,再次淹没了姜牧雨。
姜牧雨张大嘴巴,拼命摁动手机开机键,却唤不起一丝光亮。她的眼前闪动着大片混乱的色块。
就好像,一睁眼,就会看到无数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那个女人会贴着她,向她吐出猩红的舌,然后把她拽到那扇门里。
1404。
姜牧雨慌了手脚地往后撤,连带着赵晗悦也跟着跌跌撞撞地退,后背没有撞到门,反而差点一脚踏空。
她的手失了平衡,在空中胡乱抓着,也不知道抓到了谁的胳膊。有一双手摸索着,先是戳在了姜牧雨的下巴上,再接着捂住了她的嘴。
黑暗中戳得没轻没重的,不过疼痛倒是让姜牧雨哆嗦了一下,勉强找回了理智。
那双手也不知道是常元磊的还是孙行知的,警告似的在她嘴上紧了紧,接着拉着她往外跑。
在洪惠看过来的时候,常元磊冷汗浸了一后背,只觉得大事不妙,所以在黑下来的那一刻就扭开了房门。
他先拽了一把离他最近的孙行知,也不知怎的,孙行知居然真的领悟了他的意思,顺着就去摸姜牧雨所在的方向。又因为姜牧雨本来就拉着赵晗悦,他们一个带一个,接连逃出了房间。
漆黑一片中,常元磊根本看不到楼梯在哪里。明明上来的时候还有顶上的灯泡,再不济每个楼层都有缺口,怎么也该有些月光。但现在什么都没有,只能靠脚尖摸索方向。
好在楼梯间大致的形状就是那样,常元磊探到了第一级台阶,接下来就变得简单多了。
孙行知感觉到了手上向下倾斜的方向,也跟着往下跑,再然后是姜牧雨、赵晗悦。
出乎意料的,他们没发出什么声音,鞋底落在台阶上,声音却一点都没有。就像光一样,被这片空间也一并吞没了。
不过因为过度的紧张,他们也听不见什么别的声音,只有疯狂的心跳冲击着耳膜,还有剧烈的呼吸。连吞咽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像黑暗中蛰伏着一头饥饿的野兽,又或许他们四个就是正在逃命的困兽。
常元磊怕一脚踩空,心里默数着台阶的数量,短台阶是13级,长台阶是14。长-短-长-短,13-14-13-14,六、五、四、三、二、一。
怎么还没有看到单元门口?
黑暗中,常元磊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但脚步却没有停下,他们已经无法停止,无法回头,只能顺着黑暗中无穷的楼梯向下奔逃。
但就算常元磊不说,其余三人也能感觉的到。一开始还感觉不明显,但随后就能发觉,六楼哪里有这么高?一层一层地跑还望不到头。偏偏几个人都不敢出声询问,生怕出口的声音也会消失。
常元磊数到一,又从一再数到六,忽然楼道的灯泡咝咝响了一声,先是灯丝很微弱的泛了点红光,然后嘶嘶啦啦地亮了一下。
借着灰尘和那一点突如其来的光,赵晗悦余光快速瞥过门牌号:0301。
嗯?她转头看了一眼,一下子还没觉出什么不对来,理智没跟上本能。
还没等她再犹豫,灯又灭了。顺着台阶又下几步,她才忽然回过味来,震怖感让她下意识把姜牧雨的手往回拽。
明明之前是从901开始的楼层,怎么会冒出301这个数字?
但她没能继续拉动姜牧雨,因为灯再次亮了。
不仅是这一层楼的灯,所有楼层的灯都次第亮了起来,像静谧的夜市,像一幢鬼楼。像那头黑暗中的鬼,终于一步一步地踏下楼梯,撞亮所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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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控灯,要来捉被困的四只兽了。
而洪惠就站在常元磊的面前,他们几乎面贴着面,常元磊再往前一线就会撞到她的鼻尖。
有那么一瞬,所有人都因为过度的惊吓,而无法呼吸,
“你们要去哪儿?”洪惠轻声说道,脸上微笑扩大了些。
惊吓造成了空白,让常元磊一时间连自己的肌肉都控制不了,几乎麻木地同洪惠对视着。
奇怪,洪惠之前有这么白吗?记忆中她只是个普通的黄皮肤女孩,放进人堆里都记不清长相,怎么现在在这样昏暗的楼道灯下,她皮肤却白得透明。
白得……像死人。
姜牧雨终于控制不住,从嗓子里憋出一声尖叫,却又颤颤巍巍地张不开嘴,只是软软地后退半步。
眼见着要一屁股坐下去,被孙行知反手用力抓了一下,把人抓起来了。虽然他表面上没什么反应,其实手心的汗早就已经黏湿,分不清是姜牧雨的还是他自己的。
“问你们呢,怎么都傻了似的?”洪惠露出了八颗牙齿,一个再标准不过的微笑,“你们要去哪儿?”
刚刚次第亮起的楼道灯,此刻又再次一盏盏熄灭,只剩下黑暗中的粗重呼吸声。
“我……”常元磊想开口,但他很快意识到,无论自己内心假装得多么平静,开口的声音还是不自觉地抖。他一想到刚刚的那个书包,就无法平静地和洪惠对话。
“我们就是想出去买两瓶酒,好不容易爸妈都不看着,你们居然不想偷偷尝尝味道?拜托,别告诉我们爸妈,我们去去就回来。”
接上话的居然是赵晗悦,她声音听上去倒很镇定,甚至还带了几分像模像样的哀求与笑闹。
一时间常元磊和孙行知都忍不住斜过视线,暗叫一声好。
只有姜牧雨足够了解赵晗悦,知道她其实只是撑着一张虚张声势的皮,内里的芯都是空的。
但其他二人无疑有了勇气,管它什么牛鬼蛇神,先离开才是王道。孙行知搭上了常元磊的肩,借着力把他往回一勾,叫他远离洪惠的那张脸。
常元磊往回一踏步,再若无其事地帮赵晗悦补足借口,“刚刚看你正和朋友聊得开心,我们就没好意思特地跟你讲……你怎么也下来了?”
“是吗?”洪惠的声音还是轻轻的。
很奇怪,赵晗悦和常元磊说话的时候,楼道灯怎么也不亮。洪惠一说话,灯就又忽忽悠悠亮了起来。
她现在也不笑了,不知道在想什么,有点空白地开口,“这附近没有便利店,你们还是回去吧,我记得我爸爸倒是藏了不少酒。”
“你爸?”常元磊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对了,我们在你家玩,你爸知道吗?你爸在哪儿?”
说不定,说不定洪惠的父亲是个正常人,说不定他就是离开这里的关键。
都是新鲜的脑子,又看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书籍影视剧。虽然完全不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自己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但常元磊下意识觉得这里像那种大型3D恐怖游戏的投射,而洪惠是NPC。NPC所给的内容,肯定是很关键的。
虽然感觉很不舒服,但总归得试一试。
洪惠摸了摸自己的小臂,声音又开始飘飘忽忽的,“他背着书包出去了。”
不等常元磊再说什么,洪惠敲了敲栏杆,把楼层的灯全都唤醒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