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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我好欢喜你啊

作者:青山烬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沧海一粟,白驹过隙,云深处岁月难催。


    转眼间,我就在蓬莱度过了十年。


    好吧,也不是很转眼。


    这十年,我被商肆从岛的西边揍到南边,再从南边揍到东边,再从东边揍到北边,再从北边揍回西边,至少绕了岛一百周,照这样下去我都要被揍成香飘飘了。


    难怪他在修炼之前又是要我除心魔,又是给我打鸡血激励我的,这种打压式教育,没点变强的执念三天就撂挑子不干了。


    我先前就觉得这套流程有些熟悉,后来静下心来一想,这不就是高考冲刺前的誓师大会吗?


    别说温执,我都想和他反目成仇了。


    还有辛潜,我都不稀得说他。


    我在挨揍,他在一边逍遥自在,呼呼大睡。


    他真的太喜欢睡觉了。有时我打坐,一入定就是一月有余,打坐前他躺在我身旁侧着身子睡觉,打坐完他还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在睡觉。


    我拍完自己身上的落花,还得帮他把落花抚开,再拽着他的脸把他喊醒。


    有一次我闲得无聊,撺掇辛潜和商肆打一架我来观摩观摩。


    商肆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辛潜昏昏欲睡兴致缺缺,结果两人一交上手就发狠了忘情了,打得天昏地暗、电闪雷鸣、暴雨滂沱、翻江倒海、乌云密布的。


    两个人的身影掩映在浓重的黑云里时隐时现,除了兵刃相接激起的光芒,我愣是啥也没看到。


    他们打完,两个都毫发无损,蓬莱遭大殃了。掀起的海水淹了半个岛,压得整个岛都往一侧倾斜了几寸,珠帘噼里啪啦碎了一地,玉珠纷纷扬扬滚进海里,便宜全让龙宫占了。


    事后一龙一鬼互相推卸责任,都表示自己拿捏好了分寸,是对方没把握住。


    但从战况来看,这两位显然都不知道“分寸”为何物。


    自那以后,我再也不提让他们两个打架的事了。


    商肆确如辛潜所说,并不常来,大概半个月到一个月来一趟,讲几句话揍完我就走了,由于他的行为实在过于不负责任,辛潜时常会给我开小灶。


    他之前说的话并不是谦虚,他对于人类功法的了解程度确实是半瓶水晃荡。


    我观察下来,他本人的实力其实没有太多技巧可言,他的招式走的路数是:花里胡哨,力大砖飞。


    花里胡哨就是纯花里胡哨,除了好看没有什么别的优点,大概是源自于他的偶像包袱吧,招式要和自己的脸一样好看。


    至于杀伤力,全靠大力出奇迹。只要他想,他挽个刀花都能激起千层海浪。


    所以说是开小灶,其实就是我们两个一起研究。他倒是也不嫌弃学这些没有用,也时常教我一些没有用的。


    比如辛潜第一次教我玩刀,教的就是转刀和挽刀花。


    导致我养成了习惯,每次拔出他给我的短刀时,别的不论,必定要先在手心转上两圈。


    有一次我接下商肆三招,下意识挽了个刀花,他一眼认出是谁的手笔,在原地翻了个白眼。


    再比如虽然如是观没有刀鞘,但是辛潜教了我十六套拔刀式,每一套都各有各的帅法。


    无用,但实在帅气。


    不管商肆推进度推得有多么火急火燎,辛潜一直保持着不紧不慢的优哉游哉。


    他要求我每隔七天必须休息一天,也不干别的事,就是和他聊聊天,说些有的没的,期间他把我抱在怀里把玩我的发丝。


    说起头发,我留了一头及腰的长发。


    我们到达蓬莱的第三天,就来了一位鲛人,似乎是受辛潜所托,送来了一套鲛绡编制而成的月白色服装,在光照下会泛起犹如水波的粼粼光彩,虽然是古装制式,但偏向干净利落,辛潜说是给我的。


    不得不说,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我穿着这一套往海面前一照,看上去就是个法寂时代之前仙气飘飘的宗门首席大弟子。


    为了配这身行头,再加上辛潜实在喜欢,我也就把头发留长了。


    辛潜除了他的偶像包袱,对大多数事情都不太在乎,不过尤其喜欢三件事,晒太阳,睡觉,以及摆弄我的头发。


    他起床气大到一种不可理喻的地步,自然醒的还好,若是被叫醒的,往往要皱眉生上好一会儿的气,他倒也不会冲我发火,就是不理人,任你怎么哄也不管用,一定要等到时间久了他气消了才行。


    从辛潜醒到消气差不多要一整天,比他接着睡到自然醒要短不少,所以我若是想和他说话,还是会喊醒他。


    他在人界时脾气没这么大,或许是他的温柔,也或许他只是不想计较,毕竟那里没人顶得住他的怒气。


    不过我头发长长了之后,他被我喊醒就会帮我梳头发,先是解开,再用手指一点一点地梳,最后帮我束起来,一套流程差不多是半个小时,做完他就消气了。


    商肆对我们两的关系接受良好,实话说,他能这么丝滑地理解我着实感到惊讶。


    我有次问起来,他说:“惊讶什么?”


    “……我们两个差距比较大?不过最主要的还是我们一个人一个鬼吧,我以为正常来讲都会先想着人鬼殊途什么的。”


    “殊途?”商肆皱起眉,不太理解的语气,“你们本事没多大,规矩倒是不少。你既然在我手下待过几载,就把那些瞻前顾后的臭毛病戒掉,徒增烦恼。”


    “至于差距,”商肆指指我腰间的短刀,“我本来还在想辛潜为何不直接动手帮你,非要绕这么一大圈子,简直是多此一举,现在看来,倒是他思虑周全了。”


    我笑了笑,“他应该只是认为,我的事我自己来解决会比较好。”


    关于辛潜,有时我会想着套套商肆的话,他关于别的的话都好套,因为他不在意,但只要一涉及辛潜,就会自动顾左右而言他,辛潜的过去似乎是个禁忌,就连商肆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都忌讳提起。


    就在我思考着我这样硬要了解他是不是不太好时,辛潜自己却松口了。


    他和我约定好,由我来猜他的物种,他只能回答是与不是。


    可惜我猜了十年,从天上飞的猜到地上跑的,再猜到水里游的,得到的全都是否定答案。


    气得我已经开始重新温习《山海经》了。


    在蓬莱的第二个十年体感上过得比第一个快许多。


    我实力见涨,精神上不会再受到龙族金瞳的影响,商肆就不太乐意以人形来蓬莱了,他乐于用龙形在海里面浅游。


    隔着一层蓝色的海,商肆缓慢地在水里游动,鳞片上折射出海浪的波光,他的身形巨大,人眼难以穷尽,大多数时候我都只能看到一截龙身。


    离得近时我比较了下,我大概也就他两三片鳞片那么高。


    他有时从海里探出头来指导我,更多的时候他会像缠绕一根树干一样缠着整个蓬莱绕几圈,然后把头半搭在自己的身上,用一只眼看我练刀。


    我依然没有猜到辛潜的物种,但是他既认识鲛人,又和商肆是朋友,我倾向于他也是来自深海。


    有一次商肆让我用全力砍他缠着蓬莱的龙身,他不还手,我没推辞,结果好险没给我刀砍崩了。


    辛潜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把我抱在怀里,一手握住我持刀的手,低笑:“真不还手?”


    下一秒商肆的龙身就消失了,化作人形落在我们面前不远处。


    辛潜松开手,还是笑:“欺软怕硬。”


    商肆冷哼一声。


    许是受到辛潜一贯不慌不忙,从容不迫态度的感染,我发现我只要一想到他,心境就会平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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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怎么会去钻牛角尖,有时遇到瓶颈太过急于求成,我就会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想我们之间的各种事。


    我后知后觉回过味来,从我们相遇起,辛潜就对我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兴趣。


    我捏着辛潜的指节,低头看着躺在我膝上晒太阳的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天。


    “你之前和我说,你知道了人类道法衰微的真相,那是什么?”


    “我发现……”辛潜哼笑一声,“你好像对我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得特别清楚。”


    “是啊,”我不否认,玩笑似的说道,“所以你可千万不要骗我,我很记仇的。”


    我默数着从枝叶间洒落到地上的光斑,不记得数到几时,在一片静谧中轻声问:“你最初,是为什么愿意帮我呢?”


    辛潜睁开眼,眼底含着清浅的笑意,他思考了一会儿,道:“因为缘分吧。”


    被四两拨千斤过去的我不满:“好敷衍的答案。”


    “这不敷衍,崽崽。”辛潜反过来捉住我的手捏了捏,“举个不太恰当的例子,如果你捡一只猫回家,你的一生中会遇到多少猫呢,世上又有多少猫呢,为什么一定是你捡回家的那只?”


    “或许你会觉得,一旦活了太久,说什么缘分和因果就显得浅了,事实上不是这样的。”


    “这世上缘起缘灭,因果循环,从来都不浅。”


    辛潜支起身子来吻我,细碎的光洒在他的眼睫上,他亲完我,用五指梳着我脸侧的发丝往后撩。


    他语气慵懒,带着点撒娇意味地和我说,“我好欢喜你啊,崽崽。”


    我一如既往地被他几句话哄得找不着北,一边气自己不争气,一边伸手去遮他的眼睛,开口抱怨,“你老是把我带到你的思路里去。”


    辛潜往后一仰倒在花丛里,朝我伸出手,笑着道:“快过来陪我睡一会儿。”


    我在他怀里睡了一天,是第二天傍晚被商肆喊醒的,那时距离我们约定的时间已过去了两个时辰,他来逮我。


    我凑到辛潜耳边跟他说我去练功了,他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一个时辰后,商肆将手中的树枝随手一扔,“今天就到这儿吧。”


    我挽了个刀花收起刀,“这么快?”


    商肆瞥我一眼,“过来问你几件事。”


    竟然有一天能轮到他问我事,我走到他面前,化出两把椅子,“你想问我什么?”


    他两腿一跨坐下,“辛潜这个嗜睡的症状有多久了?”


    “嗯……一直都是吧,不过他在人间的时候因为睡不够所以不怎么睡,到了蓬莱才放肆些。”


    商肆皱起眉,不说话,他沉默久了我心里也有点慌,“他这样不对?”


    “不知道,我得再看看。”商肆呼出一口气,“按理说短时间嗜睡没什么问题。”


    我:“这都二十年了,也算短时间吗?”


    商肆:“他这二十年每次都是真在睡啊?”


    “不然呢,”我无语,“总不能是在闭着眼睛数羊吧?”


    商肆露出格外不解的神情:“你们不是在,呃,怎么讲来着,谈恋爱?你们纯谈啊?”


    我:……


    我真是受不了龙族了!


    商肆还不停,接着道:“我还以为你每次睡过头是你们太激烈了呢,不然我今天为什么要特地等两个时辰才去找你?我还担心等得不够久撞到你们颠鸾倒凤呢。”


    我:……


    我把脸埋进手心,良久,吐出一句:“担心得很好,下次不要担心了。”


    “不是吧,”商肆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三分震惊三分探究三分难以置信三分轻嗤,“真没睡过呐?”


    我心脏扑通扑通乱跳,浑身跟火烧似的,一把推开他,直接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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