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
吹过指尖的寒风钻进我袖口,冻得我抖了抖,簌簌作响的山林里几声乌鸦的啼叫刺破长夜,我睁开眼,身下是一个模糊的血红色法阵,不远处许知的身影倒是很清晰,但她显得特别高,神情凝重。
一阵狂风吹过,我的面前出现了一个身形高挑,看不清具体容貌的人,他和许知交谈了几句,他们的话像隔着浓浓的雾气传到我耳朵里,我只能听到些含糊的声响。
最后,他走到我面前,弯下身子,把一根红绳系在我的手腕上,在我耳边低声说:“我过段时间再来找你。”
我莫名觉得这个声音好熟悉,抬起头,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
我摸了把脸,躺在床上,感觉自己真的是疯了。
辛潜离开已过去半个月了,没有任何消息。
这么说或许不算准确,因为奶茶少冰三分糖在他离开后的第二天就把锁魂阵里那些生魂的名单整理出来发给了我,第三天李羽恪的审问记录就传了过来。
总之,他活一点没少干,但也没联系我。
那天辛潜走后,我休息了一天,就回到了大学继续学业。
X大学的军训只有四天,由于天师盟外勤人员的年龄分段,“帮外勤人员请假”这件事对于天师盟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且频繁。
他们从堆积如山的病历单里精挑细选了个病,帮我申请了军训免训,再往后请了两天假,正好就是我出外勤的这段时间。
大学有一点好,如果不住宿,就是失踪了也不会有人在短时间内察觉,我这么些天没来,全班没有任何人发现。
但凤凰翎实在太显眼了,我只是上了两天学,就有好几个人记住了我。虽说作为学美术的艺术生,在外表上有一些特立独行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我不希望我以后翘课我的老师一眼扫过班级就能发现,所以我研究了个小法术,把它隐身了。
世界清净了不少,我每天画画,上课,吃饭,睡觉,发呆。
人不能无聊,无聊了就会矫情,会瞎想。
我在第四天的时候意识到我在频繁地想起辛潜,虽然在那之前我就知道我会想起他,但我认为那都是转瞬即逝的念想,是正常的。
直到那天我在学校湖边画写生。
我手在画,脑子却根本不在眼前的画布上,就和我以前在数学课上画涂鸦的状态差不多。
正好一个别的学院的女生路过,看我在画画,凑过来看,“欸,原来你没在画这片湖呀。”
胡说,我不在画湖我待在这干嘛,你不能因为我画得不认真就否认我在画……靠。
真的,我很少说脏话的。
但当我看到辛潜那张脸出现在我的画布上的时候,我下意识一句脏话就说出来了。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我跟那个女生道歉,“今天手感不好,随便画的。”
“没事没事,虽然我不懂,但是画得很好看呀。”她说,“你是美术学院的吗?”
我点点头,“是的,谢谢。”
不能再看着这张脸了,我放下画笔收拾画具,背起包和那个女生道别:“我还有课,先走了,再见。”
其实我没有课,我只是想找个借口赶紧离开那儿。
回到我租的房子后,我躺在床上放空大脑,效果不佳,辛潜时不时还是会跑出来,于是我开始玩手机。
现在玩个手机真的是需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因为我一不小心就跳转进了淘宝。
众所周知,宽进严出,不是诈骗就是传销。
我被骗了。
大数据还是太厉害了。
我居然在首页推荐刷到了和辛潜身上那款版型特别相似的风衣,混杂在一堆九块九的小垃圾里,特别显眼。
我还没有成功洗脑自己不要被大数据玩弄于股掌之间,手指就已经付款完成了。
……我竟然买了一件五百多的风衣。
我身上的衬衫35,裤子80,鞋子100,然后我花五百多买了件风衣。
我疯了吧?
这衣服拿回家会被我妈烧掉的。
晚上,我打开辛潜的微信,想了好久有什么能给他发的,最后删删减减,发了一句:你回酆都了吗?
他没有回我。
意料之中。
看来酆都的确没有信号。
虽然我经常和阴司打交道,但能联系上的鬼差却不多,阴司的鬼差换得非常勤,且十分公事公办,只有司九因为电脑玩得好,常年留驻阴司,不过他也是个话少的,我们俩上一次联系还是中元节他给我发祝福。
我看着我们两的对话框,想了想,打字:在吗,方便帮我办个事吗?
司九秒回:在。什么事。
我:……就是我之前向阴司申请了一个外勤援助,你可以帮我联系一下那个援助人员吗?
司九估计是去查我的申请信息了,过了几分钟,他回我:辛潜?这个我联系不到,他一向神出鬼没的,这次是他自己要求阴司才这么分配的,我们可使唤不动他。
我早猜到辛潜是个听调不听宣的,倒也没有特别失望。
我:那他任务结束后去过阴司吗?
司九:来了啊,就因为这事我加班加到现在呢。他把一沓鬼魂往阴司一扔,瞟了一眼大司命,大司命吓得当场就要写遗书了,还好他好像有事,没待多久就走了。
司九:你找他做什么,他一般都待在酆都的山里睡觉的,我记得才醒十几年吧,大家摸不准他的脾气基本都绕着他走。
我:那他忙完了会回去睡觉吗?
司九:你想让我去酆都找他?我下一次回酆都述职是十年后,你确定那时你还要找他?
我:……你也挺辛苦的,一来人间上班就是几十年。
司九:不辛苦,命苦。对了,大司命让我写一篇文章宣传冥婚的危害,我写完十个字八个字过不了审,改了三版了,你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我想了会儿,回:你可以用毛笔字写成繁体竖排,然后拍照上传,他们看不懂就让你过了。
司九:好主意啊,我怎么没想到,谢了。我一定帮你留意辛潜的消息。
第二天,奶茶少冰三分糖在中午发了篇文章,叫《茉莉奶绿少冰三分糖》。鉴于这篇比较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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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我也点了一杯。
辛潜没有消息,日子还是照过。
我清楚自己状态不对,心境不稳不太适合出外勤,所以张清宁几次找我合作,路云睿几次给我派任务,我都拒绝了。
三天前中元节,路云睿给我连打了十几个电话,我没接。
他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中元节不上工,你是打算不干了吗?
我:您老终于舍得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了?
路云睿:……你到底出啥事了,我可从来没有听你说过什么心境不稳,你不会给自己整走火入魔了吧?
我:你就咒我吧,懒得理你。实在忙不过来你就给我派任务吧。
我想起件事,又问他:对了,你和胡久昊是怎么混成同窗的?
路云睿:……博士同窗。他是我师兄,延毕了八年,然后退学了。
好家伙。那也挺坚韧不拔的。
路云睿能年纪轻轻当上这个总督,在人员调配上还是有几分本事的,至少那天中元节最后也没有给我派任务。
中元节一过,我就从天师盟KPI榜单第一跌了下来,新的榜一是张清宁。
我看出来了,此人真的是不爱上学,她巴不得天天在外面跑。
人在处于紧张、惊险、刺激,焦虑的环境时,很容易把由此产生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归因为对身边人的心动好感,心理学上称之为吊桥效应。
通常来说,吊桥效应形成的应激反应只会持续数分钟到数小时,没有后续互动支撑的临时好感最多持续一到三天。
半个月过去了。
我万万没想到我会梦到辛潜,而且还是这种梦。
我真是魔怔了。
我在床上呆了半晌,打开手机,下意识地翻着微信列表,找到了我的发小林穆。
我:如果我因为吊桥效应喜欢上一个人,过去半个月了,我还是时常会想他,是什么原因?
林穆:煦哥,虽然我是学了心理学,但是你要知道我们是一届的,我也才开学半个多月!我军训才结束呢哥。
林穆:而且,有没有可能,我是说可能啊,你这个不叫吊桥效应,叫相思啊。
我:……滚。
林穆还在那边不断发消息八卦,手机响个不停,我干脆设了消息免打扰,开了把斗地主……算了还是下飞行棋吧。
我连着七轮都没有掷出“六”,飞机连家门都出不去,气得我直接退出了。
下午我有一节素描课,现在是九点,反正睡不着了,索性去学校晃悠晃悠吧,我洗漱收拾好,背上包出了门。
不知道什么心理作祟,我买的风衣在快递站待了十天我都没去取,快递站就在食堂旁边,我像往常一样,在食堂门口犹豫了一下,最后去了驿站把风衣取了。
我到得早,食堂没什么人,我找了个角落把快递拆了,往身上一穿,大小正好。
放在盒子里拿着也不方便,干脆穿着了,我拆完吊牌,手机响了,是一个未知电话。
我接起来:“喂?”
对面是一个我这些天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是我,你遇到什么麻烦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