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先生点点头,眼眶有些发红。
他走回桌边,拿起那份清单,指尖在“商周青铜饕餮纹方尊”那一行上轻轻摩挲。
“这尊方尊,是我1951年在伦敦拍的,那时候,拍卖行里坐满了欧洲的收藏家,他们看我的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谢清禾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举牌的时候,手都在抖。不是怕钱不够,是怕……怕咱们的东西,又落在别人手里。”
他抬起头,眼中有了光彩:“现在好了,它要回家了。”
陈老先生摆手:“我在瑞士银行,还有一幅宋代《千里江山图》的摹本,那是当年从故宫流失的……我也一并捐了。”
他走回桌前,拿起笔,在清单上添了几行字:“至于其他收藏……等我百年之后,其中一部分,我会嘱咐子孙捐给国内博物馆……剩下的,就让他们自己处置吧。”
他放下笔,看向谢清禾,眼神温和:“谢小姐,谢谢你让我觉得……这份捐献,不是被逼无奈,而是一个老华侨,还能为故国做点实事的欣慰。”
谢清禾喉间微哽。她站起身,郑重地向陈老先生鞠了一躬:“陈老,我代表国家……谢谢您。”
“不必谢我。”
陈老先生扶住她,“该谢的是你,是你让我看到了……这个国家,还有你这样清醒、实在、懂分寸,愿意付出的年轻人。”
陈老先生提出,由他安排船运公司和专业安保,将文物分批运回国内。
陈这在南洋经营数十年,有自己的货轮和信得过的护卫队伍。
“陈老的好意我心领了。”
谢清禾却温和拒绝了:“接下来的事情,由我们自己安排会更稳妥。”
陈老先生有些不解,眉宇间带着关切和一丝被拒绝的失落:“谢小姐是信不过老夫的安排?马六甲一带近来确实不太平,但我的船队常年跑这条线,熟悉航道,也和各路势力打过交道……”
“不是信不过您。”
谢清禾打断他,语气诚恳:“恰恰是因为太信任您,才不能让您和您的船队冒这个险。”
“这批文物的价值,您比我清楚,一旦走漏风声,不仅仅是海盗或地方武装会眼红,恐怕……某些国家的情报部门也不会袖手旁观,您的船队若因此遭受损失,甚至人员伤亡,晚辈于心何安?”
陈老先生沉默了。
他明白谢清禾的顾虑并非多余。
这些年,国际文物黑市暗流涌动,为了争夺珍品,明抢暗夺、杀人越货的事并非没有。
“那你们如何运输?”
他问:“走空运,风险同样不小,而且海关检查……”
不用陈老提醒谢清禾也知道,这个年代想要光明正大把这批文物运回国只能是痴人做梦。
谢清禾没有直接回答,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一种成竹在胸的从容:“陈老放心,我们既然敢接这个任务,自然有特殊的渠道和方法。您只需要在约定的时间、约定的地点,将文物准备好。其他的,交给我们。”
她这份笃定,让陈老先生心中一动。
他想起那神奇的药丸,想起这年轻女子身上那种超乎年龄的沉稳和神秘……或许,她背后真的有某种不为人知的特殊力量或渠道。
最终,陈老先生不再坚持,两人商定了具体的交接时间和地点——三天后的子夜,在陈家位于狮城郊外的一处私人码头仓库。
“航路不太平”
陈老先生送她到门口时,再次郑重叮嘱,苍老的眼眸里满是关切:“尤其经过马六甲那段,暗礁、海盗、还有各方势力的眼线……谢小姐,务必小心。”
“我会的。”
谢清禾应下,目光沉静。
临走时,陈老先生在门口驻足,从怀中取出一枚用红绳系着的古朴铜钱,递给谢清禾:“这是我家传的‘太平通宝’,戴了六十多年了。送给你,保个平安。”
谢清禾连忙推辞:“陈老,这太贵重了……”
“收下吧。”
陈老先生将铜钱放在她掌心,合上她的手指:“这把年纪了,有些事看得明白,谢小姐,你是个心里有杆秤的人。”
“这世道,你这样的人不多见了,好好保重,以后……国家还需要你们这样的年轻人。”
铜钱温润,带着老人的体温。
谢清禾握紧它,郑重道:“谢谢陈老,您也多保重,您的身体……一定会越来越硬朗,回国的那天,不会太远。”
陈老先生笑了,那笑容舒展而充满希望:“好,我等着。”
谢清禾最后又给回礼了十颗固本培元丸,五颗保命丸。
这些东西她的空间不缺,最主要是陈老值得。
陈老先生轻声问:“谢小姐,那些药方…如果有一天,真能惠及百姓,你会拿出来吗?”
谢清禾沉默片刻,给出了深思熟虑的回答:“药方上有一些药材已经找不到了,但会改良配方,降低成本,寻找替代药材……然后,交给该交给的人,做该做的事。”
陈老先生深深看了她一眼,点头离去。
门关上后,谢清禾在房间里静静坐了很久。
窗外,狮城的天空湛蓝如洗,凤凰木开得如火如荼。
她在报告上写下:【华国一九七七年一月七号,狮城,与陈怀远先生达成协议,取二十七件国宝,留其私藏。另得《千里江山图》摹本意外之喜。】
【取舍之道,在于知轻重,懂人心。今日方悟。】
而此刻,她的空间深处,那些新浮现的古旧木架上,虚影渐渐凝实——几卷医书,几匣药材,还有一方古朴的玉制药碾。
至于如何运走这批文物,谢清禾一点都不担心,来的路上楚行云曾凑过来,压低声音对她说:“清禾,你的特别行动队档案里,已经备注了‘疑似特殊能力者’——物品存取类。”
他顿了顿,目光复杂:“我与阿丰知道你有自己的秘密,我们俩不会深究,但这次任务,如果……我是说如果,需要用到非常规手段运送东西,你尽管用。”
“我出发前陆丰说一切有他,还让我告诉你,我们的背后是异能局,像我能感知天气,不管我们做出什么惊人之举都能说得过去。”
最后楚行云意味深长地看了谢清禾一眼:“有时候,适当的暴露,反而是最好的掩护。”
喜欢重生七零:兵王的黑道小娇妻请大家收藏:()重生七零:兵王的黑道小娇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