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黑松岭,漫山遍野的映山红开得泼泼洒洒,风卷着松针的清香和山花的甜气,吹过屯子里错落的土坯房。往日里练兵场的喊杀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家家户户灶台里柴火的噼啪声、针线穿过布料的簌簌声,还有百姓们压低了声音的叮嘱——整个黑松岭的人都知道,张队长他们要走了,要去华北打鬼子,护着那边的老百姓。
张云生站在了望塔上,指尖抚过冰冷的木栏杆,目光扫过脚下的屯子。田埂上有百姓牵着牛耕地,孩子们在空地上追跑打闹,村口的集市上吆喝声此起彼伏,再也没有了两年前那种家家户户关门闭户、夜里不敢点灯的惶恐。这片他和弟兄们用鲜血拼下来的黑土地,终于有了烟火气,有了安宁的模样。
“在想什么?”苏婉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温柔的暖意。她缓步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两双刚纳好的布鞋,鞋面上还绣了小小的平安符纹路,“屯西头的王大娘连夜纳的,说山路磨脚,让我们路上穿。”
张云生转过身,伸手接过布鞋,指尖触到布料上还带着的余温,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揽住苏婉儿的腰,低头看着她眼里的温柔,轻声道:“在想,两年前我们刚到这里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荒山野岭,百姓们躲在山洞里,连口饱饭都吃不上。现在,终于安稳了。”
“是我们一起拼出来的安稳。”苏婉儿靠在他怀里,指尖轻轻抚过他腰间的香火剑,“只是这一去华北,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等把鬼子和邪祟都打跑了,我们就回来。”张云生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语气无比坚定,“回来在这里安家,守着这片土地,守着这些百姓,过安安稳稳的日子。”
两人正说着,塔下传来了李二狗咋咋呼呼的声音:“队长!嫂子!你们快下来吧!屯子里的乡亲们都快把指挥所堆满了!”
两人相视一笑,快步走下了望塔。刚到指挥所门口,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院子里、门口的土路上,挤满了拎着包袱、挎着篮子的百姓,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妇人,还有半大的孩子,手里都捧着东西,见他们出来,立刻围了上来。
“张队长!苏姑娘!”靠山屯的老猎户周大爷挤到最前面,手里捧着一个油布包,打开来,是一副打磨得油光水滑的兽皮护心镜,“这是我用去年打的黑瞎子皮做的,能挡挡子弹,也能隔隔阴邪寒气,你带着,去了华北,好歹有个防护。”
“周大爷,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张云生连忙摆手。
“啥贵重不贵重的!”周大爷眼睛一瞪,把护心镜硬塞到他手里,“我的命都是你救的!要不是你带着队伍端了鬼子的实验基地,我和我孙女早就成了鬼子的炼尸材料了!这点东西,算得了什么!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老头子!”
旁边的王大娘立刻接话,把手里的布包塞给苏婉儿:“苏姑娘,这是我和屯里的姐妹们连夜做的干粮、炒面,还有治跌打损伤的草药,都是晒干了的,好带。还有这十几双布鞋,你们弟兄们路上换着穿,山路不好走,可不能磨破了脚。”
妇人们纷纷围上来,把手里的东西往队伍里塞,有纳好的鞋垫,有腌好的腊肉,有自家晒的山货,还有亲手缝的棉衣,哪怕知道队伍里有军需补给,也非要把自己的心意塞到他们手里。孩子们也挤在大人腿边,把手里的野花、野果往李二狗手里塞,嘴里喊着“李叔叔,你要早点回来,还要教我们做弹弓”。
李二狗笑得嘴都合不拢,弯腰把孩子们抱起来,拍着胸脯保证:“放心!等叔叔把华北的鬼子全炸飞了,就回来教你们!还给你们带糖吃!”
闹哄哄的送别里,最让人动容的,是百姓们手里捧着的祈福香囊。
屯里的老妇人带着姑娘媳妇们,提前三天就去了净心寺,在千年香炉前烧了香,求了香灰,又用红布缝成小小的香囊,里面装了香灰、朱砂,还有孩子们歪歪扭扭画的平安符,每个香囊上都绣了小小的“平安”二字。
带头的陈奶奶今年已经七十多了,当年鬼子屠村,她全家都没了,是张云生的队伍救了她的命。她颤巍巍地捧着三个香囊,分别递给张云生、苏婉儿和李二狗,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孩子们,这是我们全屯老少的心意,去净心寺求的,菩萨会保佑你们平平安安的。你们是咱们东北的恩人,是老百姓的守护神,可千万要保重自己,一定要完完整整的回来。”
张云生接过香囊,指尖刚触到红布,就感觉到一股温润的暖意顺着指尖涌了进来,和净心寺的愿力源头气息一模一样,却又多了无数百姓最真挚的祈福与期盼。这股暖意顺着经脉游走,和他体内的愿力完美融合在一起,连腰间的香火剑都微微震动,泛起淡淡的金光。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香囊,针脚算不上细密,甚至有些歪歪扭扭,却针针都缝着百姓的心意,缝着东北父老的牵挂。他的眼眶微微发热,对着陈奶奶深深鞠了一躬,又对着围满了院子的百姓深深鞠了一躬:“各位乡亲,你们的心意,我们收下了。你们放心,我们去华北,一定把鬼子打跑,把那边的老百姓护好。等抗战胜利了,我们一定回来,和大家一起,把咱们东北建设得更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好!我们等你们回来!”百姓们齐声应和,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又满是骄傲。
送别一直持续到傍晚,指挥所的院子里堆得像小山一样,全是百姓们送来的物资。晚上,队伍里的核心成员聚在一起,做最后的部署。
赵铁柱把一个厚厚的账本递给张云生,沉声道:“哥,这是东北各个据点的布防图、物资清单,还有情报网的联络方式,我都整理好了。你放心,我带着弟兄们,一定把这片土地守好,绝不让鬼子和邪祟再祸害老百姓。净心寺的灵脉,清风道长会守着,各个村落的防御工事,我已经安排人加固了,就算有大股残敌来犯,也绝对扛得住。”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是他从日军师团长手里缴获的,保养得锃亮,递给张云生:“这枪你带着,近距离防身用。我把侦察连最精锐的半个排给你带上,都是跟着我们从长白山一路打过来的老兵,眼尖腿快,熟悉鬼子的套路,到了华北能帮上忙。”
张云生接过枪,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里满是暖意。这个当初跟在他身后的愣头青,如今已经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将领,成了东北百姓的靠山。“铁柱,辛苦你了。东北就交给你了,遇到解决不了的事,立刻给我发电报,就算隔着千里,我也会带着人赶回来。”
“哥,你放心!”赵铁柱的眼眶红了,猛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铿锵有力,“我赵铁柱对天发誓,只要我活着一天,就绝不让鬼子踏进一步,绝不让老百姓受一点委屈!这片家,我给你守得死死的,等你带着弟兄们凯旋,我在黑松岭给你们摆庆功酒,咱们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张云生回了一个军礼,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过命的兄弟情,都在这一握里了。
旁边的清风道长,把一个布包递给张云生,里面是一叠叠画好的极品符箓,还有一块净心寺的千年香灰玉佩:“张队长,苏姑娘,这些符箓带着,关键时候能挡一劫。这块玉佩是净心寺的镇寺之物,能引动愿力,净化邪煞,你们带着,老道在东北给你们稳住后方,绝不让邪祟翻起浪花。等你们回来,老道再陪你们喝酒论道。”
李二狗也拍着胸脯,对着自己的徒弟们喊:“老子走了之后,你们都听铁柱队长和清风道长的话,好好练本事,守好咱们的家,别给老子丢脸!等老子回来,检查你们的功课,谁要是偷懒,老子可饶不了他!”
徒弟们纷纷立正,红着眼眶喊:“师父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干!等您回来!”
一夜的时间,就在最后的部署和不舍的嘱托中过去了。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黑松岭的山口就站满了人。
张云生、苏婉儿、李二狗翻身上马,身后是五百人的精锐队伍,红旗迎风招展,上面“抗日特种纵队”七个大字,在晨光里熠熠生辉。队伍的另一边,赵铁柱、清风道长带着留守的弟兄们,还有全屯的百姓,站在山口,给他们送行。
“出发!”张云生勒住马缰,高声下令。
可队伍刚走了两步,就被百姓们围了上来。他们把手里的东西往马背上塞,有煮熟的鸡蛋,有新摘的野果,还有更多的祈福香囊,一个个往他们怀里塞,嘴里不停叮嘱着“一定要平安”“早点回来”。
苏婉儿骑在马上,怀里抱着孩子们塞过来的野花,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脸,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她不停挥着手,对着百姓们喊:“乡亲们,回去吧!我们一定会回来的!”
队伍缓缓前行,百姓们就跟着队伍走,从屯子口一直送到山口外,绵延了好几里地,没有一个人愿意回去。直到队伍走到了山路的拐角,再往前就要出黑松岭的地界了,张云生再次勒住马,回头对着送别的人群,深深鞠了一躬。
“乡亲们,都回去吧!我们一定打跑鬼子,平安回来!”
百姓们纷纷挥着手,喊着“平安回来”,声音穿透了晨雾,在山谷里久久回荡。
就在此时,张云生、苏婉儿、李二狗怀里的祈福香囊,同时泛起了淡淡的金光,无数细碎的愿力光点从香囊里飘出来,融入他们的体内。张云生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愿力变得更加温润醇厚,连香火剑都发出了轻微的嗡鸣,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背后看着他们,有无数双手在推着他们前行。
这是东北三千万百姓的心意,是千千万万人的祈福与期盼,是比任何道术都更强大的力量。
张云生握紧了腰间的香囊,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山口的赵铁柱和清风道长,看了一眼漫山遍野送别的百姓,猛地调转马头,高声道:“出发!目标华北!”
马蹄声踏碎了晨雾,队伍浩浩荡荡地朝着山路的尽头而去,朝着战火纷飞的华北平原而去。
山口上,赵铁柱一直站着,直到队伍的影子彻底消失在山路拐角,还不肯离去。清风道长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攥紧了手里的枪,眼神无比坚定,低声道:“哥,你放心去打仗,家里有我。我一定守好东北,等你们回来。”
晨风吹过,漫山的映山红随风摇曳,像是在为远行的队伍送行,也像是在为留守的人,守护着这片来之不易的安宁。
而远行的队伍里,张云生低头看向身边的苏婉儿,她正把香囊紧紧攥在手里,眼里满是坚定。他伸手握住她的手,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都懂了彼此的心意。
前路纵有千难万险,有百姓的祈福在,有兄弟的承诺在,有爱人的陪伴在,他们便无所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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