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在戈壁公路上疾驰,车窗外是无边无际的荒滩,枯黄的野草被狂风卷得贴在地面上,远处的天际线被黄沙染成了浑浊的土黄色,连阳光都透着一股燥烈的气息。
车队一共六辆车,打头的是金正中乘坐的指挥车,中间三辆是护灵者小队的战斗车,断后的两辆装着补给和封印法器,正以最快的速度朝着西部灵脉节点赶去。
中间的战斗车里,气氛算不上轻松,却也没有临战前的压抑。
石坚靠在车窗上,正拿着纱布给左臂重新包扎,嘴里还在跟林清月吐槽着镜妖的阴险,说等去了西部,非要把蛇降族的老巢砸个稀巴烂不可。林清月坐在一旁,手里拿着符笔,正在赶制针对降头术的破邪符,时不时抬头怼石坚两句,让他别乱动,免得伤口又崩开。
苏晓雨抱着长弓,靠在角落闭目养神,狐耳时不时轻轻动一下,感知着周围的灵脉波动,护灵坐在她身边,小手里捧着一本灵脉图谱,正看得入神,时不时凑到苏晓雨身边,问两句图谱上的内容。
只有复生坐在靠窗的另一侧,身体微微侧着,左手一直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指尖时不时攥紧,眉头也会不受控制地皱一下,像是在忍着什么疼。
他左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那天在别墅走廊里,被镜像虚影偷袭划开的那道伤口,看着只是皮肉伤,可里面残留的镜像之力,却像附骨之疽一样,时不时就会顺着经脉窜一下,尤其是在他脑子里闪过珍珍的身影时,那股刺痛就会变得格外明显,像是在提醒他那天的失误有多离谱。
“复生哥,你怎么了?从上车开始就一句话不说,不舒服?”
石坚大大咧咧的声音突然传来,车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复生身上。
复生立刻回过神,松开了攥紧的左手,脸上挤出一抹随意的笑,摇了摇头:“没事,就是在想西部那边的情况。金司长说天佑哥和小玲姐已经先过去了,可蛇降族的主力全在那边,还有黑袍人的本体,怕是不好对付。”
这话倒是不假,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脑子里想的,更多的是珍珍。
出发前他收到了议会传来的消息,珍珍已经带着巡查员到了西部灵脉节点,正在排查周边的降头阵痕迹,虽然天佑和小玲已经和她汇合了,可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担心。西部现在就是个龙潭虎穴,血祭大阵已经成型,谁也不知道黑袍人和蛇降族布了多少陷阱。
“放心吧复生哥,有天佑大人和小玲大人在,肯定出不了事。”石坚憨憨地笑了笑,“再说了,我们这么多人赶过去,就算蛇降族有天大的本事,也能给他们掀翻了!”
林清月也抬头附和道:“没错,我们已经准备好了针对降头术和镜像之力的符文,还有金司长的伏魔剑在,肯定能护住珍珍议长的。”
复生笑着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只是身体又往窗边靠了靠,左手依旧插在口袋里,指尖按在了还在隐隐作痛的伤口上。
他没跟任何人说过那天遇险的真相。
没人知道,他不是在正面战斗中不慎被偷袭,而是因为脑子里全是珍珍的安危,心神失守,才给了虚影可乘之机;没人知道,那道划伤差点让镜像之力侵入他的灵脉核心,是他硬生生靠着灵勇之力逼了出来,到现在还有残留;更没人知道,凌越那句“战场不可有杂念”的训斥,到现在还像重锤一样,时不时在他脑子里响起来。
他是跟着天佑和小玲长大的,是护灵者总队的副队长,是小队里的前辈。在这些年轻的队员面前,他本该是最稳、最让人放心的那个,可他却犯了最低级的错误——在生死战场上分心,差点把自己的命丢了,还差点连累了整个小队。
这种事,他怎么说得出口?
说出来,只会让队员们担心,只会让大家觉得,他这个前辈连自己的心神都守不住,还谈什么带队打仗?更别说,这事的根源是他对珍珍的执念,这种心思,他更不想摆在明面上,让大家拿来打趣。
“我去后面的补给车拿点医疗包,顺便看看符咒够不够用。”复生站起身,对着众人说了一句,没等大家回应,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快步走向了队尾的补给车。
补给车里没人,只有堆得整整齐齐的医疗箱、符纸和法器。复生关上车门,靠在车厢壁上,终于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撸起了左臂的袖子。
袖子拉开的瞬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露了出来,伤口已经结痂了,可周围的皮肤还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那是镜像之力残留的痕迹。刚才在车上,他一直用灵力压着,才没让黑气蔓延出来,可此刻没了压制,青黑色的纹路又开始顺着血管,一点点往上蔓延。
复生皱了皱眉,从医疗箱里拿出清血符和消毒水,咬着牙撕开了结痂的伤口。
刺痛瞬间顺着手臂窜遍全身,他闷哼了一声,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先把消毒水倒在伤口上,清理掉里面残留的黑气,又拿出清血符,点燃之后把符灰混着灵水,一点点敷在伤口上,用灵力催动着符力,逼出里面残留的镜像之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妈的,这阴邪玩意儿还真是难缠。”复生咬着牙低骂了一句,看着符水逼出来的丝丝黑气,眼里满是懊恼。
如果那天他没有分心,根本就不会受这个伤,更不会留下这么个麻烦。
就在他专心处理伤口,灵力全部集中在左臂上的时候,补给车的车门突然被拉开了。
复生瞬间绷紧了神经,右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灵勇光刃,抬头看去,却见凌越站在车门口,手里拿着两个空了的水壶,正一脸意外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复生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下意识地就想把袖子拉下来,遮住手臂上的伤口。可已经晚了,凌越已经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手臂上泛着青黑的伤口,还有那道明显是从背后划过来的、斜向的伤疤。
“凌越?你怎么过来了?”复生强装镇定,慢慢放下了袖子,脸上挤出一抹随意的笑,“我过来拿点医疗包,处理一下小伤口,没什么大事。”
凌越没说话,拉上车门走进了车厢,把水壶放在一旁,目光落在他的左臂上,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不是故意要跟过来的,只是车上的饮用水喝完了,他过来补给车拿水,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车厢里复生压抑的闷哼声,还有符纸燃烧的声响。
他早就觉得复生不对劲了。
从别墅战斗结束开始,复生就一直有点心不在焉,上车之后更是刻意把左手藏着,连动作都刻意避开了左臂发力。刚才石坚问他是不是不舒服,他明显是在岔开话题。
直到现在,看到这道伤口,凌越才彻底明白过来。
这道伤口,根本不是正面战斗中不慎被偷袭造成的。
正面交锋留下的划伤,只会是横向的,或者是从正面刺过来的,可复生手臂上的这道疤,是从肩后斜着划到小臂的,只有背后偷袭,才会留下这种角度的伤口。更别说伤口周围的青黑镜像之力,明显是侵入了灵脉,绝不是什么“小伤”。
凌越瞬间就想起了那天在别墅走廊里的场景。
那天他赶过去救复生的时候,复生是背对着虚影撞在墙上的,左臂垂在身侧,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当时情况紧急,他只顾着训斥复生分心,没来得及细看伤口,现在想来,那时候复生就已经被镜像之力侵入了灵脉。
“这伤,是那天在走廊里,被虚影偷袭留下的?”凌越开口了,语气很平静,没有质问,也没有打趣,只是单纯的询问。
复生的身体僵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却还是没说实话,只是含糊地说道:“嗯,那天打蛇降师的时候,没注意身后的虚影,不小心被划了一下,失误了。本来以为没什么事,结果这镜像之力有点难缠,一直清不干净。”
他说着,还刻意笑了笑,想把这事一笔带过:“没事,小问题,我自己能处理好,就是不想让石坚他们看到了瞎担心,毕竟马上要打硬仗了,不能乱了军心。”
凌越看着他,没说话。
他看得清清楚楚,复生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在躲闪,手指也在不自觉地攥紧,明显是在撒谎。他根本就不是什么“不慎失误”,是因为分心,因为心神失守,才会被偷袭得手。
可凌越最终还是没有点破。
他太懂这种感觉了。
复生是前辈,是看着他长大的人,在护灵者队伍里,一直是标杆一样的存在。让他当着自己这个后辈的面,承认自己因为儿女情长分心,在战场上犯了低级错误,无疑是把自己的自尊心撕开,摆在明面上。
更何况,现在全队都在赶往西部的路上,大战在即,士气最重要。如果让队员们知道,队里最稳的前辈,竟然因为分心差点送命,难免会让大家心里打鼓。
凌越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走上前,从医疗箱里拿出了一瓶专门净化镜像之力的符水,递给了复生。
“这是清月之前特制的,专门清镜像残留的,比普通的清血符管用。”凌越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完全没察觉到他的谎言,“这玩意儿藏在灵脉里,越压越麻烦,早点清干净,免得打起来掉链子。”
复生愣了一下,接过符水,心里有点复杂。他看着凌越平静的眼神,心里清楚,凌越恐怕早就看出来了,只是没有戳穿他。
这种被看破却不点破的感觉,比直接被训斥一顿,还要让他难受。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谢了。”最终,复生只说了这两个字,拧开符水瓶,把符水倒在了伤口上。
符水接触到伤口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残留的镜像之力被逼了出来,化作黑气消散在空气里,青黑色的纹路也淡了下去,刺痛感瞬间减轻了不少。
凌越靠在一旁的箱子上,看着他处理好伤口,才缓缓开口,语气严肃了几分,却没有提之前的事,只是认真地说道:“复生哥,西部的情况,比别墅里凶险得多。黑袍人的本体在这里,蛇降族的主力也在这里,血祭大阵一旦启动,到处都是陷阱,到处都是偷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着复生,一字一句地说道:“接下来的战斗,容不得半点失误,更容不得半分心神不宁。不管你心里在想什么,在担心什么,都必须先放一放。只有集中全部精神,活着打完这场仗,才能护住你想护的人。”
这话没有半句指责,却比直接点破他的谎言,还要戳中复生的心事。
复生的手猛地一顿,抬起头看向凌越,眼里满是复杂。他终于明白,凌越不仅看出来了他在撒谎,连他撒谎的原因,他心里的顾虑和担忧,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知道了。”复生深吸一口气,收起了脸上的随意,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你放心,接下来的战斗,我绝不会再出半点差错。绝不会因为私事,再拖团队的后腿。”
凌越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当然放心。你可是复生哥,是我们队里最稳的靠山。”
两人没再多说,收拾好医疗箱,拿着装满水的水壶,一起走下了补给车。
刚回到主战斗车,指挥车的通讯器突然响了,金正中急促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所有人注意,刚刚收到天佑传来的紧急消息,西部灵脉节点的血祭大阵提前启动了!珍珍议长在排查阵眼的时候,被蛇降族的埋伏困住了!天佑和小玲已经冲进去救人了,我们必须在半小时内赶到,支援他们!”
这话一出,车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复生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车门把手的手瞬间攥紧,指节都泛白了。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可怕的念头,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可就在他心神再次失守的瞬间,凌越之前说的那句话,突然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
“只有集中全部精神,活着打完这场仗,才能护住你想护的人。”
复生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的时候,眼里的慌乱和迷茫已经彻底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坚定。
他抬手拍了拍石坚的肩膀,又看了一眼凌越,高声道:“所有人检查武器和符纸,三分钟后,全员换乘突击车,跟我冲在最前面!就算是龙潭虎穴,今天也必须给它砸开,把珍珍议长救出来!”
“明白!”众人齐声应答,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越野车再次提速,卷起漫天黄沙,朝着血光冲天的西部灵脉节点,疾驰而去。
复生靠在车窗上,左手紧紧握着腰间的灵勇光刃,指尖再没有半分颤抖。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分心。
这一次,他一定会护住自己想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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