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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胎源异常(二)

作者:烛浅戏萤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大地剧烈震颤,沟壑纵横蔓延,早已断裂的山石轰然崩塌,砸起漫天泥沙与枯骨;无尽黑风呼啸而过,声如鬼哭,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压,刮过骨墟每一个角落;天地间,只剩下黑暗咆哮的声音,震得魂魄崩裂,震得万骨发抖。


    这是胎源的怒火。


    是它找不到异样源头时,最直接、最残忍、最不讲道理的宣泄。


    而这怒火,首当其冲,尽数砸向了被它囚在胎心之中的李乘风。


    骨墟深处,李乘风的魂魄早已被折磨得支离破碎。


    亿万年的囚禁,亿万年的碾压,亿万年被胎源一点点同化、吞噬,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顶天立地、守护人间的李乘风。他的肉身早已泯灭,魂魄碎成亿万片,如同尘埃,依附在胎源的胎心之上,既是胎源的一部分,又是它最屈辱的囚犯。


    他活着,却比死更痛苦。


    他存在,却连自我都快要彻底消失。


    当胎源的怒火轰然压下时,亿万片魂屑同时剧烈颤抖!


    撕扯,碾压,撕裂,绞碎……


    无穷无尽的剧痛如同潮水,一浪高过一浪,瞬间淹没了他所有残存的意识。那是魂魄被生生碾碎的痛,是每一片魂屑都在被黑暗啃噬的痛,是连轮回都无法解脱的绝望之痛。


    李乘风的意识在剧痛中扭曲、模糊。


    他想嘶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想挣扎,却连动弹一丝一毫都做不到;想就此崩解,彻底解脱,却被胎源强行锁住,连死去都成为一种奢望。


    【李乘风内心,痛苦而麻木】:


    “又来了……又是这样……”


    “亿万年了……永远都是这样……”


    “反抗无用,挣扎无用,连死……都不行。”


    他早已习惯了痛苦,习惯了黑暗,习惯了这无边无际的绝望。他的意识如同枯木,早已不会再燃起任何希望,只剩下麻木,只剩下日复一日的煎熬。


    他以为,自己会就这样一直痛下去,直到彻底被胎源吞噬,变成它黑暗的一部分,彻底忘记自己是谁,忘记曾经的一切。


    可就在那无边剧痛、近乎要彻底崩解的刹那。


    他残存的最后一丝意识,猛地一震。


    像是死寂的深渊里,突然落下了一点微光。


    一点暖。


    他感知到了。


    在这狂暴到足以碾碎一切的黑暗怒火之中,那丝他以为早已消失、或是自己幻觉的温暖,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轻轻靠近了一分。


    更近了。


    贴在了他最细碎、最脆弱、最容易被碾碎的一片魂屑之上。


    李乘风的意识猛地一颤,剧痛都仿佛被短暂地压了下去。


    他“看”到了。


    那丝温暖在怕。


    在胎源滔天怒火之下,在灭世威压之中,它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明明随时都会熄灭,明明每一寸都在恐惧地颤抖,明明只要稍稍退避,就能避开这狂暴的冲击。


    可它没有退。


    没有逃。


    没有走。


    狂风卷着黑暗狠狠砸向它,它便散得更细,融入风里,藏进雾中,不与锋芒硬碰;黑煞带着毁灭之力吞向它,它便隐得更深,躲进时光缝隙,贴在他魂屑边缘,不留下半分痕迹。


    它不反抗,不叫嚣,不试图拯救什么,不试图对抗什么。


    它只是在他最痛、最苦、最绝望、快要彻底消失的时候。


    轻轻贴得更近一点。


    用那微不足道、连萤火都比不上的暖,小心翼翼地、轻柔地,裹住他最细碎的一片魂。


    像是在护住一件全世界最珍贵、最易碎的宝贝。


    下一刻。


    一道极轻、极柔、极安静的声音,轻轻落在他魂魄最深处。


    不是耳朵听见。


    是魂与魂,才能听见的声音。


    “别怕。”


    就两个字。


    轻得像一片羽毛,软得像一缕春风,暖得像寒夜里唯一的温度。


    可就是这两个字,砸在李乘风早已枯寂亿万年的心上。


    【李乘风内心,轰然震动】:


    “谁?”


    “是谁在说话?”


    “是……是你吗?”


    亿万年了。


    亿万年里,他听过黑暗的咆哮,听过胎源的冷漠,听过枯骨的哀鸣,听过天地的死寂。


    却从来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


    别怕。


    简单两个字,却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他尘封亿万年的心扉。


    他早已忘记什么是温暖,什么是安慰,什么是被人守护的感觉。他以为自己早就被全世界抛弃,被天地遗忘,连神魔都不敢再靠近他这个被胎源囚禁的怪物。


    可现在。


    有这样一丝微弱到极致的存在,在胎源的怒火里,在灭世的黑暗中,不顾自身安危,轻轻对他说:


    别怕。


    李乘风的魂魄,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痛。


    是因为酸,因为涩,因为一种压抑了亿万年、连他自己都早已遗忘的情绪,轰然冲破了麻木的枷锁,涌上心头。


    眼眶酸涩,魂魄发颤。


    他连眼泪都早已流不出,可此刻,却有种想要恸哭的冲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不怕……


    我早就不怕了……


    我只是……累了……


    只是……好想有人……陪我一会儿……


    他的心跳,在亿万魂屑之中,莫名乱了一拍。


    只是极其微小的一拍。


    微弱到连他自己都几乎没有察觉。


    可就是这一拍。


    让整个狂暴的天地,骤然僵住。


    “嗡——!!!”


    所有疯狂涌动的黑暗,所有咆哮的黑风,所有碾压一切的威压,所有灭世般的怒火……


    在这一刻,齐齐凝固!


    如同时间被静止,如同空间被冻结。


    呼啸的黑风停在半空,卷起的泥沙悬在天际,崩塌的山石定格在断裂的瞬间,整个骨墟、整个人间、整个天地,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连胎源的搏动,都猛地顿住。


    下一秒。


    胎源那庞大到无边无际、笼罩整个纪元的意识,猛地一缩!


    它那双由黑暗构成的、无形无质的“眼睛”,带着滔天的惊疑与暴戾,瞬间穿透层层黑暗,死死锁定了一个地方。


    它寻找了万载,烦躁了万载,暴怒了万载的异样源头。


    终于找到了。


    【胎源意志,冰冷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怒】:


    “……在这里?”


    “竟然……在这里!”


    它翻遍九天十地,扫尽万物尘埃,搜遍时光缝隙,却从来没有想过。


    那是让它不安、让它紊乱、让它失控的异样。


    不在天外,不在地底,不在骨墟,不在人间。


    不在任何它以为会潜藏威胁的角落。


    而是在——


    它的胎心之中。


    在它最信任、最依赖、与它共生、被它彻底掌控、视为自身一部分的——李乘风身上。


    胎源的意识,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错愕。


    李乘风是什么?


    是它亲手碾碎的反抗者,是它亲手囚禁的囚徒,是它用来稳固胎心、吞噬天地的“容器”,是它黑暗之中最听话、最麻木、最没有威胁的存在。


    亿万年里,李乘风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连自我都快要消失,如同行尸走肉,任由它摆布,任由它宣泄怒火。


    这样一个存在。


    怎么可能藏着让它不安的东西?


    怎么可能?!


    胎源的黑暗核心,剧烈地翻涌起来,这一次,不再是烦躁,而是彻骨的寒意与暴戾。


    它感觉到了一种被冒犯、被欺骗、被无视的愤怒。


    它掌控一切,却被一丝连尘埃都算不上的异样,藏在了自己最核心、最私密、最不可能被触碰的胎心之中,藏了整整万载!


    而它,竟然直到刚才李乘风魂魄乱了那一拍,才终于察觉!


    “藏得……真好啊……”


    胎源的意志冰冷刺骨,带着灭世之前的死寂。


    它缓缓收回所有横扫天地的黑暗,所有力量,所有意志,全部集中在胎心之处,集中在李乘风那亿万片破碎的魂屑之上。


    一丝一缕,一寸一毫。


    仔细地搜寻,冰冷地探查。


    很快,它“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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