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天身后，几名海军陆战队员正在升起一面崭新的华联军旗。
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鲜艳的红色在朝阳的映照下格外耀眼。
“报告！”一名通信兵跑步上前，“国防部与海军司令部来电：祝贺太平洋第一机动打击群取得珊瑚海大捷！全体参战官兵通令嘉奖！”
宋天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还在想着三天前的那场海战。
三百多枚“响尾蛇”，打出去近三百枚，击落敌机一百四十九架。
112枚“冥河”，打出去96枚。
舰队主力队取得战果如下，击沉重型巡洋舰三艘，轻型巡洋舰三艘，击沉主力航母两艘，击沉两艘战列舰。
重创两艘战列舰、重创一艘主力航母，击沉驱逐舰两艘、重创护航航母四艘，击落美军舰载机超过三百架！
另外潜艇支队发射鱼雷三十二枚，击沉航母一艘、驱逐舰三艘、重创巡洋舰两艘。击落美军舰载机超过三百架！
战果辉煌。
但代价呢？
三艘长江级重型航母，一艘需要进坞大修，一艘沉没，三艘黄河级轻型航母，一艘沉没，两艘重创。
三艘淮河级战列舰，全部带伤，其中“中山”号差点沉没，一艘突入美军舰队中发起鱼雷攻击的017号潜艇随同59名官兵永远的葬在了珊瑚海的海底！
两艘太湖级大型巡洋舰，一艘失去作战能力，数十艘驱逐舰、巡洋舰、辅助船只，损失和重创超过三分之一，战机损失116架，导弹艇损失2艘！
官兵伤亡：阵亡一千二百余人，失踪三百余人，重伤八百余人，包括58名名飞行员。
宋天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一张张面孔，那个在空战中第一次击落敌机、兴奋得声音都变调了的年轻飞行员。
许巍在战列舰对轰时镇定指挥、被弹片划伤也不肯下火线，那艘潜艇与敌人同归于尽、再也没有浮出水面的水兵们……
“司令，”参谋轻声提醒，“岛上的欢迎仪式准备好了。守军司令想请您讲几句话。”
宋天睁开眼睛，转身朝滩头阵地内走去。
那里，几百名浑身伤痕、衣衫褴褛的守军士兵正在列队。他们之中有些人拄着拐杖，有些人缠着绷带，但每个人都站得笔直，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宋天走到队伍前面，站定。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开始感到不安。
然后，他开口了。
“我不是来讲话的。”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是来向你们道歉的。”
守军士兵们愣住了。
“十四天。从美军开始轰炸你们，到今天，整整十四天。”宋天的声音微微颤抖。
“这十四天里，你们每天挨炸，每天挨炮，每天饿着肚子打仗。你们的补给船被击沉了十一艘，你们的电台被打坏了，你们的弹药只够打两天。”
“可你们没有投降，没有撤退，没有放弃一寸阵地。”
他深吸一口气，提高了声音：
“是我们来晚了，是我们让那些美国潜艇在海上猖狂了十四天。是我们让你们在这片孤岛上白白流了这么多血。”
“所以，我今天不是来授勋的，不是来讲话的，不是来接受你们感谢的。”
他抬起右手，五指并拢，缓缓举到额边，“我是来向你们敬礼的。”
一个标准的军礼。
全场鸦雀无声。
然后，队伍最前排的一名老兵突然哭了出来。
他没有出声，只是泪水顺着满是灰尘的脸颊流下来，在脸上冲出两道浅沟。
紧接着，更多的人哭了。
宋天保持敬礼的姿势，一动不动。
远处，运输船队正在陆续靠岸，更多的士兵、更多的弹药、更多的物资，正源源不断地涌上这片被血浸透的土地。
而在更远的海面上，太平洋第一机动打击群的残存舰艇正在缓缓集结。
它们伤痕累累，疲惫不堪，但每一艘战舰上，军旗仍在高高飘扬。
珊瑚海之战，结束了。
但战争，还远没有结束。
三月二十六日，珍珠港。
尼米兹站在司令部大楼的窗前，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战报。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握着战报的手指，微微有些发白。
身后，几名参谋噤若寒蝉。
“威斯康星”号沉没。“密苏里”号重创在归途中被敌机击沉。
“新泽西”号失去作战能力，埃塞克斯级航母沉没三艘、重创两艘，巡洋舰、驱逐舰、补给舰，损失超过20艘。
官兵阵亡超过一万四千人，失踪近千人。
第三特混舰队超过半数战舰沉没在珊瑚海，这是美国海军自珍珠港事件以来，最惨重的一次失败。
而对手，是一支三年前还不存在的新兴海军。
“哈尔西将军的报告到了。”一名参谋小心翼翼地递上一份文件。
尼米兹接过来，展开。
报告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刻的一样清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敌舰载机有新式武器，可在视距外准确命中空中目标，我军对此毫无准备。”
“另外敌人飞机也可以发射反舰导弹，导致‘密苏里’号等主力舰艇遭重创，并非只有他的那种小吨位导弹艇发射，请求立即组织专家研究应对之策。本人愿承担一切责任。”
尼米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报告放在桌上，转身望向窗外。
远处的海面上，几艘运送受伤官兵的军舰正在缓缓驶入船坞。
码头上挤满了人——水兵、家属、记者，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茫然地站着，不知该做什么。
“给哈尔西回电。”尼米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
“责任问题，战后再说，现在，集中所有力量，研究那种新式武器，同时，命令太平洋舰队所有舰艇，提高警惕，加强防空。”
“没有我的命令，不得主动出击舰队离后撤离开所罗门海域，上报太平洋战区，陆军与海军陆战队需要在没有海军支援下独立作战！”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给华盛顿发电报，请求紧急增加拨款，加快新型防空导弹的研发进度。”
参谋迅速记录，然后离去。
尼米兹仍然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他知道，这场战争，已经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那个曾经被他轻视的对手，如今已经拥有了足以改变战争形态的武器。而他，必须尽快找到应对之策。
否则，下一次失败的，可能就是整个太平洋舰队。
同一时间，华盛顿。
杜鲁门总统坐在椅子上，听着海军部长诺克斯的汇报。
他的脸上同样没有表情，只是偶尔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汇报结束后，房间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所以，”杜鲁门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们输了？”
“一场战役，不是战争。”诺克斯谨慎地回答，“但我们确实需要重新评估对手的实力。”
杜鲁门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告诉尼米兹，我不怪哈尔西，换了任何人，面对那种完全没见过的武器，结果都一样。”
他顿了顿，“告诉他，我需要他在太平洋上继续战斗，不管对手用什么武器，美国海军必须坚持下去。”
诺克斯点点头，准备离开。
“等一下。”杜鲁门叫住他。
诺克斯回过头。
杜鲁门望着窗外，目光有些悠远。
“那个……华联，”他慢慢地说，“我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低估了他们？”
诺克斯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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