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兆年中尉就是那个数时间的人。
二十四岁,飞行时间二百三十小时,是这支舰队里最年轻的天鹰飞行员之一。
三个月前,他还在本土的飞行学校当教官,每天带着学员在模拟器上练空战格斗。
如今,他坐在这间铁皮房子里,等待一场真正的战争。
“紧张吗?”旁边有人问。
陈兆年转过头,是比他早两期毕业的师兄,张启明上尉。
张启明的飞行帽上已经画着两个小小的战果标志——那是两周前击落的两架美军巡逻机。
“有点。”陈兆年老实承认。
“正常。”张启明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我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腿都在抖。不过等真打起来,就顾不上紧张了。”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待会儿要是打起来,跟紧我。别管什么队形不队形,跟住老鸟就不会吃亏。”
陈兆年用力点点头。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地勤组长探进半个身子:“一中队,准备登机!起飞时间提前,五点整!”
待命室里顿时忙碌起来。
飞行员们抓起头盔和飞行图,鱼贯而出。陈兆年跟在张启明身后,踏上了通往飞行甲板的舷梯。
外面还是漆黑一片,只有远处海平线上隐约透出一丝灰白色的光。
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得他的飞行服猎猎作响。
他的座机停在甲板左舷,机号“107”。地勤已经做完最后的检查,正站在机翼下朝他挥手。
陈兆年爬上座舱,熟练地系好安全带,接通电源,仪表盘上亮起一排绿灯,发动机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
他戴上耳机,调整频道。
“……一中队,准备完毕。二中队,准备完毕。三中队,准备完毕。”
耳机里陆续传来各中队的报告声。
“这里是‘长江’控制台。”一个沉稳的男声响起,“各中队注意,侦察机报告,美军第一波攻击机群已从拉包尔起飞,预计七点抵达我方上空。”
“目标:拦截并消灭所有敌机。‘响尾蛇’导弹使用规则:只有明确识别为敌机、且在有效射程内,方可发射,完毕。”
陈兆年的心跳开始加速。
五点点整,第一架天鹰在弹射器的推动下呼啸升空,消失在刚刚泛起鱼肚白的天空,紧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
轮到陈兆年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他深吸一口气,向弹射官竖起大拇指。
一股巨大的推力将他死死按在座椅上,座舱外的一切瞬间模糊成一片——然后,他飞起来了。
天鹰轻盈地爬升,很快就追上了前方的编队,张启明的座机就在他右前方五十米处,机翼轻轻摇晃,像是在打招呼。
陈兆年调整好位置,开始向东搜索。
太阳从海平线下跃出,将整个天空染成金红色。云层很低,只有不到两千米,像一块巨大的棉絮铺在下方。
七点零八分,耳机里突然炸开一声惊呼:
“敌机!十一点方向,高度五千,数量——天哪,至少五十架!”
陈兆年猛地抬头,顺着那个方向望去。在阳光的映照下,一群黑色的小点正从云层上方俯冲而下——那是美国战斗机的标志性轮廓。
“一中队,迎战!二中队、三中队,掩护!”耳机里传来中队长嘶哑的吼声。
陈兆年条件反射地推动节流阀,天鹰咆哮着开始爬升。
张启明的座机同时转向,两架飞机并肩向上冲去。
双方的距离在以每秒数百米的速度接近,五千……四千……三千……
“进入射程!”张启明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响尾蛇’发射!”
陈兆年看到张启明的机翼下火光一闪,一枚白色的导弹拖着尾焰呼啸而出,紧接着又是第二枚、第三枚。
他没有犹豫,瞄准镜套住一架零式——那是敌机编队最前方的一架,机身上涂着醒目的美军标识,应该是个长机——然后用力按下发射按钮。
机腹下传来剧烈的震动,一枚导弹脱离挂架,朝着目标猛扑过去。
这是陈兆年第一次在实战中发射“响尾蛇”。
他死死盯着那枚导弹的尾焰,看着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越来越接近那架地狱猫……
然后,凌空爆炸。
那架地狱猫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拍碎,瞬间变成一团燃烧的火球,残骸四散飞溅。
他甚至看到一个小小的黑点从座舱里跳出来——那是飞行员,但降落伞还没来得及打开,就被另一架战机的机翼切成了两半。
陈兆年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大脑一片空白。
“漂亮!”张启明兴奋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打得好!别愣着,第二波来了!”
陈兆年回过神来,发现又有十几架F6F正从右侧包抄过来。他猛拉操纵杆,天鹰几乎是以九十度角侧身转向,发动机发出刺耳的咆哮。
接下来的十分钟,是他一生中最漫长的十分钟。
“响尾蛇”导弹确实发挥了奇效。
第一轮齐射,华联飞行员就击落了十一架敌机,其中包括三架长机和一架负责引导的侦察机。
美军编队瞬间陷入混乱,失去指挥的编队像没头的苍蝇四处乱窜,被后续赶来的天鹰一架一架敲掉。
但美军的数量实在太多了,第一批被击落之后,很快又有第二批从瓜岛起飞的陆军战机也赶来。
这一次,他们学聪明了,不再编队冲锋,而是分散成多个小编队,从不同方向同时发起攻击。
陈兆年很快就发现自己陷入了一场混战。
他刚咬住一架美军F80喷气机的尾巴,耳机里就传来警告:两架敌机正在他六点钟方向逼近。
他不得不放弃追击,急转摆脱,等他重新稳住飞机,刚才那架F80已经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三架涂着鲨鱼嘴的F4U“海盗”——那是美军最精锐的陆战队航空兵。
“一〇七,你被盯上了!向右急转!”张启明的声音在耳机里炸响。
陈兆年猛地把操纵杆扳到底。
天鹰几乎是贴着海面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横滚,巨大的过载把他死死压在座椅上,眼前一阵发黑。
两串子弹擦着他的座舱盖呼啸而过,在机翼上留下几个弹孔。
喜欢反攻从野人山开始!请大家收藏:()反攻从野人山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