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刚才,服毒而死!”
“现在......尸体已经摆在前厅了!”
阿兰珠的哭喊声,在银茶的耳边炸开。
赵淑娴......死了?
银茶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人用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
好像哪里不对劲!!!
这局面......
不......
不对!
这是一个圈套!
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巨大的圈套!
“骗我!你们都在骗我!”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穿鞋,赤着一双脚,像个疯子一样,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洞房。
长长的廊道上,还挂着刺眼的红绸和喜庆的灯笼。
可前厅的方向,却已经隐隐传来了压抑的哭声和僧人诵经的梵音。
银茶吓了一大跳,她踉踉跄跄地扑进前厅,眼前的景象,让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只见大厅中央,一口薄皮棺材已经摆好。
赵淑娴穿着一身诰命夫人的正装,安静地躺在里面,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却是一片青紫,显然是服毒而亡。
她的妆容一丝不苟,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而老梁王沈朝仁此时便披头散发地跪在棺材边,老泪纵横,哭得撕心裂肺,几度昏厥。
“淑娴啊!我的淑娴!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啊!”
“你让我一个人怎么活啊!”
在他身边,护国寺的主持了尘大师,正带着几个小沙弥,盘膝而坐,闭目诵经。
了尘大师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手中捻着佛珠,神情悲悯。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在间或的诵经声中,发出一声声悠长的叹息。
“阿弥陀佛......造孽啊......”
银茶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棺材前摆着的一张矮几上。
那里,静静地放着一封血书。
信纸已经微微泛黄,上面的字迹触目惊心。
那字迹娟秀中带着决绝,字字泣血。
银茶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她颤抖着手,拿起了那封信。
“......妾赵氏,嫁入沈家四十载,与夫君相敬如宾,育有一子,自问上无愧于宗庙,下无愧于己心......”
“......然,天道不公,家门不幸。”
“匈奴公主银茶,本是许于吾儿清言之人,却在新婚之夜,狼子野心,不知廉耻,竟对我家夫君下药,行那苟且之事......”
“妾深夜惊醒,本欲探望,却不料......不料亲眼撞见此等腌臜丑事!”
“我儿媳,竟与我夫君,赤身裸体,共卧一榻!”
“天理何在!人伦何在!”
“妾一生清白,自持端庄,何曾受过此等奇耻大辱!”
“儿子被欺,夫君被辱,家声被毁,妾有何面目苟活于世?”
“又有何面目去见沈家列祖列宗?”
“唯有一死,以证清白!以全名节!”
“只盼苍天有眼,严惩此等淫妇!还我沈家一个公道!”
“绝笔。赵淑娴。”
“啪嗒。”
信纸从银茶的手中滑落。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
完了。
全完了。
这是一个天衣无缝的局!
人证,物证,俱在!
一个德高望重的得道高僧,一个悲痛欲绝的受害丈夫,一具以死明志的尸体,还有一封字字泣血的遗书!
这个局,将她钉死在了淫乱、恶毒、逼死婆母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不......不是我......”
她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鬼。
“不是我......”
跪在棺材边的沈朝仁,像是才发现她一样,猛地转过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她。
他连滚带爬地扑过来,一把抓住银茶的衣领。
“你这个毒妇!你还敢来!”
他哭号着,声音里满是悲痛。
“是你!就是你!昨夜在本王的酒里下药!”
“本王......本王一生光明磊落,竟被你这等贱人玷污了清白!”
“你还我夫人的命来!你还我淑娴的命来啊!”
沈朝仁的演技,堪称出神入化。
他那悲痛欲绝的模样,那捶胸顿足的悔恨,任谁看了,都会相信他是一个被下药侮辱、又痛失爱妻的可怜男人。
银茶被他摇晃得头晕眼花,她拼命地挣扎,尖叫着。
“是你!是你侮辱了我!”
“是你和沈清言串通好了,你们一起算计我!”
“你们大周......是想跟匈奴开战吗!”
她试图用开战来威胁,这是她最后的底牌。
但是能感觉出来银茶已经底气不足了,因为她翻来覆去就只有这一句话了。
沈朝仁听了,果然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松开手,任由银茶摔在地上,自己则踉跄着后退两步,指着她,脸上满是荒谬的冷笑。
“开战?公主,你怕是疯了吧?”
“大周何曾有过一丝错处?”
“是你们匈奴,要求和亲。是你们匈奴,指定要嫁给梁王!”
“我大周,从始至终,都按照规矩和礼节,以正妃之礼求娶于你。”
“三书六礼,凤冠霞帔,哪一样少了你的?”
“你不要在这里胡闹!”
老梁王抓着信,对着银茶笑眯眯的招手,威胁的意思很明显。
“明明是你杀了我大周好几个皇室女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