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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谣言起

作者:玉南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黑夜笼罩住了整座皇宫,宫中各处也都点了灯。


    顾昭瑜背靠在床头,朱钗已然卸尽,乌发随意披散,锦被搭在身上,正拿着一本书随意翻看着,眸光盯在书本上。在烛火映照下,神色极其认真。


    “宁佑怎么样了?”顾昭瑜手翻动书页,头也没抬的问道。


    寻云站在榻边,温声道“去太医院看了下,无事。”


    “那便好。”顾昭瑜轻呼出一口气,眸色暗了一瞬。


    她本以为季瑾就算找人也不会是宁佑,毕竟依照现如今的状况,宁佑也算得上他的心腹,他就这么相信她能保下来?


    思绪不由得飘远,目光顿在了那一行墨字上,久久未动。


    雪茗见书一直未翻页,不由得问道“娘娘在想什么?”


    顾昭瑜这才回神,淡笑道“无事。”


    手中又将书本翻了一页,她垂眸细细看着,话本中的故事虽不可信,但用来打发这闲暇时间倒也不错。


    顾昭瑜又连翻了几页,就见后页愈发薄了。


    她合上书,蓝色书封上‘春闺梦里人’几个字被笔墨书写的极重。


    她低头浅笑,倒也算符合这话本。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那人的话,‘明知这王爷心有所属,还依旧喜欢,付出。娘娘觉得是不是不够聪明?’季瑾声音低沉暗哑,那双桃花眼她却怎么也忘不掉。


    嘴角笑容微收,指腹轻轻抚过书封,她眼睫轻颤,季瑾……


    “殿下的病好些了吗?”顾昭瑜抬眸看向寻云。


    昨日因有些尴尬,只顾着催促他离开时,竟忘了问。


    其实仔细想想根本就没有什么,季瑾从认识以来,对她就是这个性子,倒是她昨日有些小家子气了。


    寻云黑眸微动,应声答道“殿下已经好了许多,还要多亏娘娘的药。”


    今日传信时,殿下还特意说了若娘娘问起病情,就说已经好了许多,多亏娘娘提供的药。


    寻云当时还不解,如今想殿下还真够了解皇后娘娘的。


    寻云说完,顾昭瑜这才道“乏了,熄灯吧。”


    雪茗和寻云将灯盏吹灭,依言退了出去。


    二人睡在外室榻上,黑夜中,雪茗没有睡,只是侧着身,眨巴着小鹿般的眸子,唤旁边的人“寻云。”


    “怎么了?”寻云闭着眼,回了声。


    “咳咳咳。”雪茗轻咳了几声,语气有些不好意思,“你觉不觉得……”


    寻云正等着她将话说完,哪知半天都没有动静,不由得问“觉得什么?”


    “嗯……”雪茗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安王殿下……”


    寻云黑眸睁开,“殿下怎么了?”


    雪茗欲言又止,若此时有灯,便能看到她脸色居然有些涨红,她将被子往上一拉,“没什么。”


    寻云只觉莫名其妙,但她本来就不是刨根问底之人,也没有再问。


    翌日没了前日的晴好,天色阴沉着,厚重的云层堆积在一起,压的人心里沉甸甸的。


    永宁宫内,禅香袅袅。


    太后赵端敏靠在软榻上,绛紫色妆花缎袍穿在她身上丝毫不显老气,面容保养的极好,若忽略眼角处的纹路,怕是没有人能知道这位已经快五十岁了。


    她手里还拢着鎏金手炉,低着眉眼,认真听着旁边的话语。


    等张嬷嬷汇报完,她沉默了一瞬,“德妃真是这样说的?”


    “是,有许多宫人都看见了。”张嬷嬷认真到。


    “有趣。”再次抬眼时,眼里多了几分算计,微微叹了口气“季瑾那孩子好歹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虽不是亲子,但也实在不忍心看着他落得如此境地。”


    “如今啊,这宫内都传遍了。”张嬷嬷默了默,抬眼看了眼太后。


    “不过哀家确实没想到皇后会管这等闲事。”赵端敏垂着眸,眼角周围纹路愈发明显。“如今顾家这个靠山没了,她的日子怕是也不好过。”话虽如此,她的唇边微翘,颇有一丝看戏的意味。


    若不是顾昭瑜嫁于季珩,顾家的兵权也不会掌握到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身上,想当初顾骁以满身军功来换取这门亲事,京中名门望族那个没有背地里议论过,赵端敏眸中闪过一丝不甘。若不是她,舒家倒台后,怎么也轮不到,季珩来继承皇位。


    不,不对。


    赵端敏眸光盯着虚空中的一点,应该说舒家倒台,其中有没有如今这位君王的参与,也是难说。


    “母后。”


    从外不知何时跑过来了一个长相俊秀的少年,约莫十二三岁,穿着一件水蓝色交领长袍,领口处还有一圈灰鼠绒毛,袍角的卷云纹样随着他的步子若隐若现。


    那声呼唤打断了她的思绪,赵端敏回过神,脸色不由得柔和了下来。


    她拉过季琛的手,那手还带着凉意。


    “手怎么这么凉。”说着将季琛的手拢的更紧了些,又笑着问道“今日你皇兄教了什么?”


    “今日皇兄教了我论语。”季琛顺势坐在了一旁,将从课本上看的话,背给她听,赵端敏静静听着,眸光中满是笑意,这个儿子若再早出生几年……她握着的手不自觉又紧了些。


    季琛一字一句地背着,“书云‘孝乎惟孝,友于兄弟,施于有政,是亦为政,奚其为为政?’”


    他背到这儿,乌黑明亮的眼睛看向赵端敏,好奇地问道“母后,为什么孝敬父母,善待兄弟,也是为政?”


    赵端敏微微一愣,看着季琛俊秀却稍显稚嫩的脸,笑着解释“管理好小家,才能治理好大家。”


    她说到这里,语气停顿了一下,眸中闪过一抹异色。


    季琛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脸上还有些不解,却也没有再问。


    赵端敏又陪了他一会儿,季琛才起身告退,“母后,儿臣回去练剑术了。”


    “去吧。”赵端敏挥了挥手,等那道背影离开,她才复又道“这孩子哪儿都好,就是太过实诚。”


    张嬷嬷站在她身侧,笑着答道“顺王这是继承了先帝,有仁君之风啊。”


    这话说出来,难免大逆不道,但赵端敏听着,并未呵斥,笑着叹了口气,“可惜就是年纪尚小。”


    “不过也好,至少还有机会。”她敛着眸,想当初先帝病逝,季珩继位时,琛儿不过十一岁。


    季珩这个人怎么说呢,说他心硬,他偏偏允了琛儿留在了宫中,说他心软,又不允许琛儿接触任何大臣,派了个季绪过来教导,名义上是教导,实则也不过是监视。还以雷霆手段清理了支持季瑾的大臣。


    赵端敏脑海中不由得回忆起那个长相温婉,性格却强势的女子,护甲在鎏金手炉上轻轻划过,道“舒画自以为得了帝王宠爱,将大儿子弃之如敝履,以为这样便能让季瑾稳坐东宫,结果呢,自己死了不说,儿子还只能待在那座宫殿。”


    说着便笑了,“哀家虽不如她,但只有活着才有希望不是吗?”


    “太后说的是。”


    “不过,琛儿刚刚倒是提醒哀家了,如今皇帝地位逐渐稳固,不再添一把火。”赵端敏轻声道,“怕是永无机会了。”


    说着便朝张嬷嬷招了招手,张嬷嬷附耳过去,听见赵端敏的吩咐,愣了愣,依旧点了点头,只是有些不解,“可那位毕竟……”


    “无事,照哀家的去办。”


    赵端敏没有给她说完的机会,机不可失,错过了这次,再找机会可就难了。


    她如今只能待在这慈宁宫,表面上是太后,可季珩从来没把她当成是母后。


    既如此,换个人来也好。


    张嬷嬷退下去后,永宁宫寂静了下来,只余几缕青烟,从香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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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缓缓飘上。


    御书房中,季珩靠在椅背上,正在处理折子。


    天色已有些昏暗,宫人早已点了烛火,暖光照映着他的侧脸,就见他眉眼平静,眸光专注看着手中的折子。


    良久,他伸手揉了揉额心。


    旁边的乌逸见状,侧身道“陛下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他抬眼又看了看外面的天气,继续劝道“陛下这折子看了快一个时辰了。”


    季珩这才放下折子,问起了另一件事,“昨日皇后在御花园设宴,你可知为何?”


    “听说是专门为贵妃设的,宫中所有妃嫔都去了。”乌逸想了想,恭敬地说。


    季珩眉头微挑,低声道“她倒是豁达。”


    季珩并不认为顾昭瑜此举有其他用意。


    如今顾骁已死,只要她安分守己,他也愿意履行和顾骁的约定。


    顾骁临行前,同样的也是在御书房中。


    那日天朗气清,不像今日这般阴沉。


    老将单膝跪在地面上,他头发依然花白,声音厚重有力,“陛下,若此战胜利,您可否允臣两个约定?”


    季珩垂眸看着,没有开口。


    顾骁又继续道“此战臣若败,便以身殉国。”


    “只求陛下允臣两个约定。”他眸光中隐含着哀求。


    季珩凤眸微动,叹了口气,“将军不必如此,说便是。”


    “臣若死于战场,望陛下答应臣,保护好阿瑜。”他眸光微暗,“臣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这个女儿。”


    “还望陛下应允。”说完头重重磕在坚硬的地面之上。


    “朕答应你。”季珩这才开了口,将眸光落在他的身上,带着些许审视。“第二个条件呢?”


    “若臣战胜归来,臣愿意卸甲归田。”顾骁目光坚定,“只求陛下能放阿瑜离开。”


    “将军可知自己在说什么?”季珩凤眸微微眯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含着不可撼动的威压,“皇后乃一国之母,岂是随意能够离开的?”


    “臣知要求无理,但阿瑜她不适合深宫。”顾骁声音铿锵有力,脸上那道在战场上留下的疤痕,在此刻竟有些刺眼。


    “陛下乃明君,”说完他语气微顿,还带着几分无奈,“可阿瑜……并非贤后。”


    “若陛下准允,臣得胜回朝时,便交出兵权,带顾家此世不踏入京城。”


    季珩凤眸没有了焦距,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他好似不记得是如何回答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顾骁已经死了。


    这第二个约定,再无人知晓。


    乌逸站在身侧有些欲言又止,季珩眸光瞥了一眼,冷声道“还有何事?”


    他犹豫了一下,继而开口,“说起设宴这事,宫中倒有其他流言。”


    “昨日德妃迟迟未到,皇后娘娘与贵妃去看时,才知晓是被一名侍卫冲撞。”乌逸在一旁将听来的流言细细禀报,“宫内有传言称……”


    “称什么?”季珩听到这儿,脸色沉了下来,“说!”


    “称皇后娘娘如此袒护那个侍卫,怕是和安王有所牵扯!”乌逸说完便跪了下去,冷汗从背渗进了衣襟,凉风闯入御书房,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乌逸头抵着冰凉的地面,根本不敢抬头,他其实也不想说,但若这流言从其他人口中传到陛下耳中,免不得落一个瞒而不报的罪名。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季珩凤眸冷的像淬了冰,一片寒凉,他低声重复,“安王……”


    嘴角勾了抹笑,他好似已经很久没有听见这个称呼了。


    他冷厉的视线投在乌逸的身上,语气平静,“让人查。”


    先不论顾昭瑜和季瑾有没有牵扯,昨日的事情,乌逸今日就能听见这些谣言,这宫内只怕有人蓄意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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